「為什麼要殺朱正國?」
李勛再次追問王啟禮,為什麼要殺朱正國,他問的不是對方,為何要殺朱正國,沒有皇帝的命令,王啟禮顯然不會為難朱正國,這個道理,不需要他說,李勛心里自然明白。
所以,李勛真正詢問的是,皇帝下令殺害朱正國,其中的緣由是什麼?
趙詢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殺害朱正國,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麼,因此讓趙詢改變了主意,並且對朱正國起了殺心。
王啟禮沉默不語。
李勛冷冷注視著對方,等待著王啟禮的回答。
王啟禮嘆聲說道︰「李勛,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其實是好事。」
李勛冷聲說道︰「我現在只想知道,我兄弟為何而死,至于其他的什麼狗屁東西,我不在乎。」
王啟禮看著李勛,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把朱正國的死因,前前後後的因果關系,全部都是講了出來。
王啟禮仿佛打開了話癆模式,不僅僅把朱正國的事情給講了出來,還包括許多,李勛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長孫武陽,為什麼要參與翼王趙赫的政變,不是為了什麼榮華富貴,也不是為了什麼高官顯貴,之所以那麼做,僅僅只是因為,長孫武陽早年的時候,因為一次醉酒,曾經險些奸污了李怡。
這件事情,除了李怡與趙詢之外,連趙智都是毫不知情,所以,一旦趙詢成功繼位,長孫武陽心里清楚的很,自己的結局恐怕將會極為淒慘。
還有就是趙詢繼位之後,那麼多皇室宗親親王,為什麼都是表現的非常低調,趙詢的財政改革,已經極大侵犯到了他們的利益,但就算是這樣,這些宗親親王,卻是逆來順受,沒有任何行動與反抗。
趙赫發動的那場政變,得到了皇室之中,絕大多數人的支持,他們覺得,趙赫一定會成功。
因此,在政變結束之後,禁軍從趙赫的府邸之中,搜出了滿滿兩大箱的書信,其中就有許多皇室宗親親王,寫給趙赫的效忠與支持。
趙詢以此為要挾,壓得那些宗親親王,一個個抬不起頭,始終生活在恐懼之中。
李勛皺眉看著王啟禮,自己只是詢問朱正國的事情,但是對方,卻說出了這麼多隱秘。
王啟禮還在那里說,李勛卻是已經不想听了。
隨著李勛的站起身,王啟禮閉上了嘴。
「王啟禮,總有一天,你會得到報應的。」
李勛拿起酒杯,一口飲盡,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出了王啟禮的家,李勛站在門口,沉思了片刻,然後上了馬車,對江大熊與華少晟說道︰「去皇宮。」
到了皇城城門處,李勛正要往里面走。
「李相國,請留步。」
一名羽林衛將領,橫身攔在了李勛的面前。
李勛抬頭看去,卻是曾經和自己前往洛京,押送楚王趙碩回來的羽林衛將領,余恆。
「余將軍,好久不見。」
李勛打了一聲招呼,然後說道︰「以後有閑,我們在敘舊,現在請你讓開,我要進宮拜見皇上。」
李勛現在的心情極為惡劣,不想和余恆多說廢話。
余恆拱手說道︰「李相國,明天有朝會,您可以再來,或是上個折子,皇上自會召見您。」
李勛抿了抿嘴,從余恆的話語之中,已經明白了。
政事堂的相國,是有特權,直接進宮面見皇上的,但是現在,余恆攔著不讓自己進去,情況很明顯了,趙詢顯然已經吩咐了羽林衛幾位將領,從今以後,沒有他的召見與命令,李勛不得隨意進出皇宮。
李勛臉色冷了下來︰「讓開。」
余恆看著李勛,搖了搖頭。
李勛頓時覺得有一股氣,壓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這是怒,與憤。
李勛隨即劇烈咳嗽起來,口中已經一片血紅。
「老大,回去吧,你身體還沒好呢。」
「主公,余將軍也說了,明天有朝會,回去休息,明天再來吧。」
江大熊與華少晟兩人,連忙上前扶住李勛,急聲出言勸說。
看著李勛這個模樣,余恆心中不忍,于是輕聲說道︰「劉桀現在正和皇上談話,晚上可能還要一起吃飯,你現在就算進去了,也見不到皇上的。」
對于李勛,余恆是很有好感的,他覺得此次河北之戰,皇上把所有的怒火,全部都是沖到李勛身上,有些不公平。
李勛推開江大熊與華少晟,對著余恆說道︰「余恆,幫個忙,轉告皇上,我想見他。」
余恆點了點頭。
李勛轉身離開,身子踉蹌著走進了馬車。
回到家中,李勛已經昏睡過去,江大熊連忙背著李勛進去,華少晟則是外出,去請大夫。
一直到晚上,李勛才是悠悠醒來。
扭頭看去,發現範中允正坐在不遠處,低著頭寫著什麼東西。
「老範。」
李勛出聲叫喚。
範中允扭頭看去,見到李勛醒來,于是起身走到床邊。
「要不要喝點水?」
「好。」
範中允扶著李勛靠坐在床頭,然後拿來茶杯,喂他喝水。
「你在寫什麼東西?」
「寫給雷萬海的書信,你要不要看一看?」
「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沒意見。」
李勛對範中允,自然是絕對信任的,而且他現在也沒有精力與心思,去管那些事情。
「你今天去見了王啟禮?」
「我想弄清楚朱正國的死因。」
李勛皺眉說道︰「不過奇怪的是,王啟禮告訴了我很多事情」
李勛把今天和王啟禮談話的過程,全部告訴了範中允。
听了李勛的描述之後,範中允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李勛看到了範中允的神色變化,有些不解的問道︰「怎麼了嗎?」
範中允嘆聲說道︰「你不應該去見王啟禮的。」
「為什麼?」
「人心難測啊,王啟禮告訴你這麼多事情,而且是主動說出來,其中必定有詐啊!」
李勛沉默不語。
而範中允的臉上,則是顯得憂心忡忡,他顯然猜測到了一些事情,但不想對李勛說出來,因為猜測就是猜測,並不是事實,但猜測是有可能變為事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