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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一敗涂地(六)

李勛說道︰「那劉桀來這里的意圖是什麼?」

「還能有什麼意圖,玩虛的唄!」

尤元峰冷笑道︰「劉桀這個老混蛋,老夫清楚的很,做人做事,竟喜歡搞那些虛虛實實的手段,讓對方模不到頭腦,然後從中取利。」

听了尤元峰的話,李勛與尤明遠都是明白了過來,劉桀今晚來尤家,就是為了給外面的人,一種錯覺,讓那些門閥世家的人,以為劉桀與尤元峰有了什麼交流,劉家與尤家在政治上,或許達成了某種共識。

尤明遠沉聲說道︰「明天我就讓人把消息傳出去,讓外面知道其中的內情,我們尤家和劉桀沒有任何關系。」

尤元峰說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去解釋,反而引起別人的猜忌與懷疑。」

尤明遠明白了,老爺子這是讓自己什麼都不做,靜觀其變。

尤元峰看向李勛,目光明亮的說道︰「小子,裝病就好好裝病,出來干什麼?」

李勛呵呵笑道︰「老爺子,我也是才剛剛好轉了一些,可不是什麼裝病。」

尤元峰一臉鄙視的說道︰「老夫身子不能動,但腦子還能動,你小子這番話,騙鬼去吧。」

李勛不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話。

尤元峰嘆聲說道︰「李勛,你不應該出來的,繼續在家裝病,門閥世家理虧在先,這個時間段,是不能對你出手的,一旦出手,必然引起皇上的猜忌,覺得門閥世家是在,趁你病要你命,反而會極力維護你,如此,你便能安全撤退,趁機把這個相國之位給扔掉,在家修心養性,縱算外面狂風暴雨,與你又有何干?」

李勛沉默不語,這些問題,他都想到過,司馬圖、範中允也是多次勸說,但每個人總有他的追求與內心瓜葛,若沒有姑母,父親恐怕早在廣元十五年,就已經病死,而自己也依舊是社會最底層的賤民,終日為一頓飽飯而四處辛勞與奔波,若沒有興宗皇帝的提拔與任用,自己更不會有今時今日的地位,更不會知道,這世上除了吃喝玩樂之外,天地間竟是如此的廣闊,如此的精彩與驚心動魄。

李勛覺得,人活一世,不僅僅只能去考慮個人得失,比如姑母給自己的親情愛護,興宗皇帝給自己的知遇之恩。

看著李勛的神情,尤元峰暗暗嘆氣一聲,說道︰「李勛,去把少堂叫來,我有話對他說。」

李勛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李勛離開之後,尤明遠沉聲問道︰「二叔,劉桀既有訴求,為什麼不說出來呢?這不符合常理。」

「什麼常理不常理的。」

尤元峰冷笑道︰「劉桀那個老混蛋,老夫對他了解的很,他對老夫同樣如此,有些話,說了也是白說,老夫根本就不會答應,對于這一點,劉桀心里明白的很,所以這個口,他也就不用開了。」

尤明遠說道︰「二叔,門閥世家恐怕很快就要對李勛下手了,我們怎麼辦,難道什麼都不做?」

尤元峰對著尤明遠說道︰「你想怎麼做?」

尤明遠沉吟片刻,然後問道︰「您覺得陸中勛他們,會把事情進展到什麼程度?」

尤元峰冷笑道︰「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門閥世家對待政敵的手段,你難道還不知道?」

尤明遠沉默不語,政治上的斗爭是極為殘酷的,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必然是置人于死地,讓其萬劫不復,永不超生,門閥世家集團內部的政治斗爭,尚且殘酷無情,更不多說對這個集團之外的人了,陸中勛他們一旦出手,肯定不會給李勛翻身的機會。

「陸中勛他們要想置李勛于死地,恐怕也不容易,畢竟他是太後的親佷兒,而且和皇上也沒有解不開的矛盾,政治上也沒有根本利益的沖突。」

尤明遠覺得陸中勛等人打掉李勛的相國之位,應該是可以做到的,但要想徹底弄死他,恐怕還是很難做到。

尤元峰沉聲說道︰「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對待敵人,有機會卻不出手,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自己手中的底牌,足以置對方于死地,現在出手還是以後出手,都無所謂,反正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前番西州兵變,皇上對李勛大為不滿,心里肯定已經生出了猜忌,那個時候,陸中勛等人只要出手,聯合起來,對其進行彈劾,是有很大可能把李勛從相國之位給揪下來的,但是他們卻沒有什麼太大的動作,其中的緣由,你難道還想不明白?」

听聞此言,尤明遠全身微微一震,頓時明白了過來,有機會,卻不動手,那只有一個可能,陸中勛他們的目地,絕對不僅僅只是把李勛趕出政事堂,恐怕還有更大的意圖,也就像是二叔說的那樣,要麼不動手,一旦動手,就一定要把李勛置于死地。

「如此說來,李勛將有大危險啊。」

想通了這些,尤明遠臉上有了著急之色︰「李勛也太固執了,都這樣了,他還在堅持什麼呢?該放手時就該放手啊,為什麼非要一根筋走到底呢?」

「二叔,您老的話,李勛應該听的進去,你要勸勸他啊!」

「勸他什麼?勸他應該貪生怕死,國家到底怎麼樣,跟他有屁的關系?」

尤明遠臉色有些愕然,不明白二叔怎麼突然間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尤元峰嘆氣一聲,臉上有了回憶之色︰「人不熱血枉少年啊!老夫年輕的時候,與李勛是何其的相似,你父親,你爺爺,勸我,罵我,甚至是打我,又有什麼用呢?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別人說什麼都沒有用,人啊,不狠狠載個跟頭,很多道理是不會明白的。」

尤元峰之所以喜歡與親近李勛,不僅僅只是因為李勛的性格,更多的是,尤元峰從李勛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那時候的自己,一樣的充滿了干勁,為了一些事情,可以不顧一切,自己把這一切,都是當做人生的根本原則與理念,但是最後呢?

當自己付出了一切,換來的卻是不屑一顧,只是某個人和一個集團,所需要的政治籌碼,完全沒有任何意義,簡直就是一場笑話,這徹底顛覆了尤元峰的人生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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