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對連嗣華這個家族,有多少認知?」
陳和出聲詢問道。
「我知道一些。」
奎瑯說道︰「差不多三十年之前,辰國國王起兵反抗大石帝國,雖然最終戰敗,身死國滅,但在很多辰國百姓的心中,辰國國王是他們的英雄,所以大石帝國雖然平息了叛亂,但也不敢把事做絕,最後並沒有大開殺戒,辰國王族大多數成員,都是活了下來。」
雷萬海說道︰「辰國滅亡的時間並不算太久,在很多人的心中,依舊懷念他們的國家,所以,連嗣華這些前辰國王族子弟,在西州這塊原辰國故土,依然擁有很高的人氣與號召力。」
「正是如此。」
奎瑯點了點頭,對著陳和說道︰「一味的殺戮,解決不了問題,若是辰國王族之中,像連嗣華這樣的人有很多,那麼以後這樣的事情,肯定還會發生。」
陳和笑道︰「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兩面性,連嗣華不怕死,並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怕死,他的態度代表不了所有人。」
雷萬海問道︰「陳先生打算怎麼做?」
陳和淡聲說道︰「他們的訴求是一致的,但態度與手段,肯定有所不同,若是連嗣華代表的是強硬派,那麼辰國王族之內,肯定也有溫和派,我們要想長治久安,有些東西不能硬來,但選擇誰,我們可以自己決定。」
听了陳和的這番話,雷萬海等人頓時明白了過來。
這場叛亂的幕後主使,雖然是連嗣華,但大多數辰國王族成員,並沒有參與進來,甚至是毫不知情,若是以強硬的手段對其進行鎮壓與清洗,或許解決了這一頭的隱患,但後續引來的,也可能將是一場規模更加龐大的動亂。
旁邊還有一個黃洪亮在那里虎視眈眈,所以西州絕不能亂。
既然硬來不可取,那就換一種方式。
陳和對著眾人說道︰「成周國就是一個很好的列子,值得我們大家學習。」
雷萬海點了點頭,非常贊同陳和的想法,但他有些憂慮的說道︰「只怕朝廷不會同意。」
陳和看著雷萬海,笑道︰「雷將軍,你在擔憂什麼?」
雷萬海苦笑道︰「听說朝廷已經任命尚宏為西州都督,吳善為刺史,恐怕就這兩天的功夫,就會趕到這里,到時候他們拿著朝廷的命令,我們想不走恐怕都是不行了。」
尚宏手中肯定有著朝廷的正式任命文書,以及皇上的聖旨,自己若是抗命不遵,無異于造反,那可是死罪。
陳和淡聲說了一句︰「若是來不了呢?」
听聞此話,雷萬海全身震動,目光頓時一凝,顯然是想到了什麼。
隨後,眾人交談了一番,奎瑯先行離開。
看著奎瑯離開,陳和對著雷萬海說道︰「把一萬西域士兵縮減到五千,然後全部交給奎瑯統領,讓李孝利做他的副將。」
李存孝說道︰「一下子減編這麼多人,恐怕會引起西域士兵的不滿。」
「人都是自私的,只要有足夠的利益,親兄弟都能翻臉。」
陳和冷笑道︰「西域士兵縮減到五千人之後,待遇增加一倍,如此,他們只會感謝你,而不會恨你。」
雷萬海笑道︰「這個方法不錯。」
陳和說道︰「一味的懷柔,現在看來並不一定就是好事,軍隊方面,我們要盡快進行調整了。」
雷萬海說道︰「西域士兵縮減到五千人之後,我準備從漢人百姓之中進行招募,只是我手中錢糧不多,人多了,恐怕養不活。」
朝廷從中原地區遷徙了二十多萬百姓到西州,幾個月前已經相繼到位,兵源很好解決,但錢糧卻是一個問題,至少雷萬海是這樣覺得。
陳和不解道︰「大人在西州藏下這麼多錢糧,你不拿出來用,留著干什麼?」
雷萬海苦笑道︰「大人臨走之前交代過,沒有他的命令,這筆錢不得使用,前番大人已經下達命令,讓我把這些錢運回豐京」
陳和搖了搖頭,說道︰「我們若是離開,這筆錢糧自然是帶著一起走,然後交給朝廷,但是現在的情況,我們既然選擇留下,從一定意義上來說,已經有了一些擁兵自重的味道,這筆錢糧給不給朝廷,其實已經無所謂了。」
雷萬海皺眉道︰「你和範先生背著大人做這些事情,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雷萬海並沒有擁兵自重的心思,更不想背叛李勛,反叛朝廷,只是出于對範中允的信任,以及當前局勢所迫,只能暫時听從陳和的安排,但說到底,對于一些事情,雷萬海是非常反感與排斥的。
陳和沉默了片刻,然後沉聲說道︰「西域或許馬上就要大亂了。」
雷萬海與李存孝兩人神情震動,李存孝疑惑道︰「西域各地雖然時有暴亂發生,但都是烏合之眾,成不了什麼氣候,很難動搖我們對這里的統治,陳先生何出此言?」
陳和把大石人最近的動向詳細說了一遍。
「範先生猜測,大石人派遣使者前往豐京,很有可能就是為了麻痹我們,然後趁機反攻西域。」
雷萬海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點頭說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我們確實不得不防。」
「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陳先生指的是什麼?」
「是黃洪亮。」
陳和臉色嚴肅的說道︰「黃洪亮來到赫蘭之後,其實就做了兩件事情,築城與練兵。」
李存孝有些不解道︰「這有什麼問題?」
黃洪亮身為赫蘭節度使,管的就是軍事方面的事情,築城與練兵,本來就是他的分內事。
陳和冷笑道︰「築城也要看築在哪里,他要是加固赫蘭國王都,那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他偏偏在騫山築城,而且把自己一半的兵力都是放在這里,如此作為,那就大有問題了。」
雷萬海與李存孝都是武將,而且是能力很強的武將,對軍事方面的事情,自然是非常的敏感與了解,听了陳和的這句話之後,他們只是微微沉思一二,便是想到了什麼,因此,兩人的臉色頓時就是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