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想到的就是你用雷霆手段,以鐵血的姿勢讓他的臣服在你的石榴裙下,不然你和他們扯起皮,他們真的是你的祖宗。」
陸子非笑道︰「誰是誰祖宗還不一定呢?我玩無賴的時候他們還是個弟弟,問題也不是出在他們身上,上層的博弈結果才是最重要的,他們只是疥癬之疾,鬧騰的再歡,也影響不到最終的結局。」
李霖說道︰「這點你說錯了,翰林院是文人升遷的最好方式,而殿前司是年輕的武將最好的升遷方式,哪里可以說集結了大宋未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將軍,他們對自己家族的影響力還是有的。」
陸子非的內心覺著只要上層的博弈贏了,那殿前司也罷,親衛軍也罷,都會消停下來,但李霖的話也有道理,這些人成長起來遲早會成為家庭的頂梁柱。
「兵部的職權現在不大,能做的也不多,我心里有一個想法,已經上報給皇上了,現在只等皇上的批準了,這件事急不得,我計劃用五年的時間先完成一個前期的規劃和人員選拔。」
「五年,是不是有點時間太長了。」
「不長,總要給他們妥協、思考的時間,強制手段就算當下成功了,那也為以後埋下了禍根,我們既然要做,那必須要做好,五年以後,上到京城,中到廂兵,鄉勇,下到邊軍,我會來一個徹底的改革。」
李霖看著陸子非認真的眼楮說道︰「你這個計劃規模太大了,皇上是因為高平郡王的事情生氣,他想削弱將門和勛貴對軍隊的影響力,沒說要把他們一棍子打死。」
陸子非說道︰「世家,權利,這東西其實就是再過千年,他還是存在的,永遠都消除不了,你說雍王登基後,再提拔一批屬于自己的將領,這些人未來是不是也是新的將門了,權臣也是如此。」
「在你的棋局上,我和瘋子已經顯得那麼微不足道,但我還是想對你說,不管做什麼事情之前,都和皇上通氣,皇上同意你再去做,雍王十歲了,按慣例,十五歲就可以冊封太子了。」
陸子非笑道︰「你放心,這些我想的很清楚,今天和你說之前,我也想的差不多了,早給皇上寫了奏折,我希望這個國家好,但是我不會用我自己的命去賭。」
「這就好,有事你讓人拿著信物,無論什麼時間來,我都在。」
「別這麼煽情好不好,搞得生死離別一樣,多少明槍暗箭都過了,不至于在這栽了跟頭。」
回到家蔡夢玥說有中官在等自己,看到上官溫陸子非還揉了揉眼楮,上官溫笑道︰「陸侯不用揉眼楮,是我。」
「恭喜、恭喜,上官大人重回侍省,真是可喜可賀。」
上官溫說道︰「多虧了陸侯,以後我請陸侯喝茶,咱們先做正事。」
陸子非就要下跪,上官溫拖住他說道︰「皇上有過吩咐,陸侯站著接旨就好,皇上還特意叮囑,陸侯看完了要是有回奏的話,就讓我順路帶回去。」
陸子非不敢耽擱,
上面是關于自己的兩份任命,陸子非看都沒看就扔到了一邊,早都知道的東西,一點驚喜的感覺都沒有了,還看什麼。
最下面是一份奏折本,不是寫在聖旨上,反應過來的陸子非也是苦笑,這玩意確實寫不到聖旨上,迅速的瀏覽了一遍,他陷入了沉思。
首先這麼早為雍王樹立威信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以雍王的名義組建神機營,能有足夠的說服力嗎?
還有趙禎對火槍也提出了質疑,人選同樣質疑,從奏折中,陸子非還是能感受到趙禎對功勛的那種發自骨子里的信任。
那這就有點麻煩了,兩個人居然在選人上產生了分歧,火槍這東西研究出來,除了研究人員,就陸子非知道,趙禎算是第二個,但是他不能保證那些功勛子弟也能保守這個秘密。
大宋發生軍器泄密的事情不止一次了,最後朝廷都是不了了之,唯獨火槍不一樣,這玩意是火藥的衍化體,真的有敵國發現了這個秘密,這個災難就不僅僅是大宋的了,而是整個世界的。
想想密密麻麻的火槍手和一排排騎兵,中國近代史上是遭受過這個奇恥大辱的,並且神機營只是他改革軍隊的一個噱頭。
陸子非還是把自己的意見詳細的寫在了奏折上,這個事情最後到底如何抉擇,陸子非還是交給了趙禎,我按照你說的去做,出了問題我不想承擔責任。
陸子非在寫東西的時候,上官溫守在書房門口,誰都不讓進來,陸子非寫寫听听,反正寫完的時候,他似乎听到了雞鳴。
再看看奏折,被他涂得滿是墨點,突然停止,困意立馬就上來了,想了想上面又沒有什麼叛逆之言,封存好後就交給了上官溫。
「陸侯還有什麼話要我帶給皇上嗎?」
陸子非伸了個懶腰說道︰「沒有了,該說的話都寫道奏折中了,要是皇上有什麼回話,勞煩上官大人給府上及時送個消息。」
「那必須是最快,陸侯放心,侯爺累了一晚上,我就不打擾了,有什麼消息我會及時送過來。」
「上官大人慢走」
趙禎看完陸子非的奏折也為難,陸子非在奏折中的擔憂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但要以陸子非的辦法,他又有點不甘心。
「你再去一趟陸府,告訴陸小子暫時先按他的方式做吧!然後把這些東西全拿去燒掉。」
上官溫猶豫再三說道︰「陸侯昨夜沒睡覺寫了一夜的奏折,要不要讓陸侯休息一會,下午我再送去送口信。」
趙禎說道︰「也行,明天他不是要去衙門上任了,你順便給他提一句,心胸寬廣一點,都是奔三的人了,別整天還跟個孩子一夜,為一點小事鬧的讓滿朝上下看笑話。」
上官溫當然知道趙禎說的是什麼意思,陸子非和王拱辰的恩怨已經是本朝的一大談資,這兩人是誰也不服誰,從交手的結果看,陸子非是逢戰必勝,王拱辰是愈戰愈勇,輸的再慘我也要干你。
第二天陸子非在媳婦的幫助下穿上了復雜程度難以想象的官服,「老婆,你說這衣服為什麼不設計的簡單點呢?弄這麼多別人扣子和干嘛!」
為丈夫穿官服是蔡夢玥的幾大樂趣之一,作為土生土長的大宋人,她當然清楚衣服上每一個扣子或者繩帶代表著什麼。
「當然是為了區分普通人和官員,這就是官服最初的目的,我曾經問過爹,他的回答也差不多是這個,還有本朝的官帽,爹說我為了上朝的時候官員不交頭接耳。」
陸子非記得後世好像也有這個說法,但卻不違和,當然那個官帽只是上朝的時候戴,其余時間不用。
開封府府尹在包拯之前一直都是由儲君擔任,太祖,太宗,真宗都做過此官,趙禎沒有,因為劉娥不放他出宮,再近就是濮王趙宗實了。
這個官職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今天陸子非只打算去開封府,兵部他準備過兩天再去,因為他要麻痹一些人,讓他們以為自己把工作的重心放在了開封府。
開封府衙今天也是打掃的干干淨淨,迎接他們新主人的到來,外界陸子非的傳言很多,但是真的共事過的人不多,所以他們得先看看這位主子的脾氣。
開封府府尹正三品,判官兩人,正四品,推官兩人,從四品,府院三人,正五品,剩下的就是六曹和吏員了。
開封府府衙的主要官員就是以上這些加陸子非了,判官以前叫少尹,後來趙禎覺著和地方官員的貳副不匹配,就給改成判官了,不叫通判,是想顯示出京官的特殊性。
說來說去都是自尊心在作祟,在眾人期待的等待中,陸子非姍姍來遲,身邊只帶了虎子一人。
「大家這麼熱情啊!讓我有點受寵若驚,不是說官員上任下屬一般都會給來個下馬威什麼的。」
一眾人心里哭笑不得,哪有自己這麼說的,再說了,這里是什麼地方,皇城腳下,給皇上親自任命的府尹甩臉子看,你怕是活膩歪了。
「大人真幽默,這些都是謠言,謠言。」
到了辦公室陸子非坐下後說道︰「大概介紹一下自己,以後我們就要一起共事了,讓我先把你們的名字記住了。」
這位大人真是心大,又或者是有恃無恐,來之前居然不了解一下府衙里的情況,真不怕別人架空你啊!
「開封府判官吳奎」
「開封府判官張田」
「開封府推官王同」
「開封府推官葉清臣」
……
據陸子非了解,張田是王拱辰的人,吳奎是江南東路判官轉任,王同是王堯臣的兒子,倒是這個葉清臣,陸子非最看好。
「我叫陸子非,你們想怎麼叫,都可以,我這人呢比較隨性。」
我們叫你陸小子,你確定你不給我們穿小鞋?
陸子非看了看在場的幾個人,問道︰「我沒記錯的話,是不是今天的人沒來齊。」
吳奎尷尬的說道︰「回大人,有幾個人確實有事來不了,已經在下官哪里記錄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