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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 莫笑農家臘酒渾

「程飛你在那小本本上記什麼呢?我看你每天都在上面寫寫畫畫。」

「一百八十一,一百八十二,一百八十三,今天是小年了啊!二熊,你說我放著官老爺不當,被人忽悠到這個地方來,虧不虧啊!」

這是程飛第二次進入西藏了,二熊是他雇佣的護衛,今年的西藏格外的冷,很多牧人家里的牲畜都凍死了,年底來布達拉宮朝拜的人都不多。

「別人怎麼看你我不知道,但我覺著你這指定有點毛病。」二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著對程飛說道。

「除了個別人,大部分人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給你們解釋了也不懂,這叫理想,理想。」

二熊不屑的說道︰「理想個狗屁,我只知道這個鬼地方除了你這樣的神經病沒有人會來,在家里烤著火爐,喝一杯小酒,他不香嗎?非得來這受罪。」

程飛的臉在一片一片的褪皮,雙手十根手指全部凍裂,沒有一根說是完好無損,一雙大腳比正常時候腫了一倍,可就是這樣,都沒有打消他對這片土地繼續探索的熱情。

「初聞王玄策,只覺著做一個那樣的男兒才不負爹娘給的這幅性別,‘男兒何不帶吳鉤’這是少年時期我們每個人的憧憬,後來,我發現不是那樣的,我愛上了這片土地。」

二熊諷刺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百天是冬天,還是喜歡吃糌粑,亦或者吃了嘴里一股茬子味的青稞,又或者是水尿巴湯的青稞酒,還有熬酥油茶的時候只見酥油不見茶,能膩死個人。」

程飛笑著搖了搖頭,「二熊啊!你這樣說是不對的,因為你的主觀意識,所以對這里的一切你都是抱著惡意,現在你每天不是也叫嚷著要喝酥油茶嗎?這是地域造成的生活習慣,在大宋北方人吃面,南方人吃米飯,那你說是面好還是米飯好。」

二熊朝著雪面啐了一口,「我那是喜歡喝嗎?不喝有什麼辦法,我覺著我都臭了,有一口味道好點的白開水我都不喝那玩意。」

程飛決定不和這個二愣子聊這個話題了,兩個人的想法就不在一個點上,那說什麼都是多余的,喜歡,是因為這里的人,這里的人心。

一路走來,程飛遇到過手持經桶的阿婆,見過見財起意的壞人,見過朝聖路上孩子純淨的眼神,也見過指著佛祖大罵的逆信徒,但壞人總少,屬于個別,大環境下,人們的心是干淨的。

農奴社會的末期,封建社會的萌芽,總體來說還是處于一個農奴社會,自松贊干布以後,西域高原上的部族就沒有被統一過,傳統部落的形式是這里的統治方式。

貴族制度在這里很明顯,貴族可以無限的剝削普通人,可就是這樣,淳樸的藏民也快樂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種地,放牧,打獵,朝聖,他們一生就只做這幾件事,簡單而又充實。

「馬上要到邏些城了,在這里停留之後你不會還想向西走吧!」

「來都來了當然要好好逛逛了

,這里什麼都好,都符合我的生活節奏,唯有這個信息傳遞太麻煩了,這些和尚怎麼就不知道弄個驛站,多方便的。」

二熊說道︰「你想什麼呢?遍地的狼,驛站,是傳遞消息還是喂狼。」

程飛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邏些城,先生叫他拉薩,這個締造了無數神話和傳說的地方,我是傾慕已久了。」

漢人在邏些城很少見,檢查的士兵看兩人的裝束也沒有過于刁難,程飛一路走,一路問,終于看到了松贊干布為漢人文成公主修建的這座宏偉的宮殿。

布達拉是梵語中觀世音地「普陀洛伽」的音譯,意思就是「佛教聖地普陀山」,布達拉宮代表了吐蕃部落所有人的信仰。

「幾百年前僅靠人力修建這麼一座矗在半山的宮殿,我真的想不到形容的詞語,鬼斧神工啊!這是智慧,果然,社會可以落後,但智慧不分種族。」

這個時候的布達拉宮還遠比不上陸子非在後世看到的,布達拉宮規模最大的時期應該是在清朝,康熙帝在位時為五世達 賴支援了上百名漢人工匠,最後才早就是二十一世紀的布達拉宮。

但即使是這樣,程飛的心都被震撼到了,這里的生產力他是親眼目睹的,物資、材料和漢人是無法比較的。

二熊不合時宜的說了一句「還不是和那個秦始皇修建阿房宮一樣,現在看著顏色漂亮的白牆紅磚,那都是用人血染成的。」

「閉上你的臭嘴,阿房宮,我都不知道歷史上還有這個宮殿,你從那知道的。」

二熊嘴 道︰「大家不是都那樣說,還有秦腔也是這麼唱的。」

「滾,沒事多看書,這是我先生對我說的,我現在送給你,尊重歷史是我們每一個後人應有的責任,民間故事和傳說能當真嗎?」

其實程飛還是有一點點失望的,布達拉宮並不讓他們進去,此時的布達拉宮屬于烏思,這里是政教合一的行政中樞,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在這個神奇的地方,達 賴、班禪、第巴相互交替,政權很模糊,程飛想留在這里,把自己當成一個藏人,然後去了解他們。

陸子非一直認為程飛是第一批學生中最純粹的一個,都是窮苦出身,除了他,剩下的人都選擇了一條比較好走的路,而他的路,一路上都是刀子。

「爹爹,你帶我和哥哥去哪玩啊!」君顏一臉求知欲的看著老子問道,因為家里他玩膩了,只有這個長不大的父親才會帶著他玩不一樣的新奇東西。

陸子非一只手牽著一個說道︰「今天爹爹帶你去看老爺爺和老女乃女乃,等會君顏要听話。」

君顏點了點頭,至于會不會听話,那等會再說,不到五歲的他听話這個詞語對他來說有點多余,好在君翔在,有個能管住的人。

快十歲的君翔已經長成一個大男孩了,看著君翔,陸子非就想起了沒藏黑雲,那個一尺白綾葬送了自己性命的女人,都是糊涂賬

啊!以後該不該對兒子說呢?

眉目間隱約能看出來一點沒藏黑雲的影子,大方向上還是跟了他,陸子非對這點還是很滿意,母親出世,不能讓別人再在背後議論兒子的出身和來歷。

「爹,我們是要去程家嗎?」

陸子非說道︰「你怎麼知道,我記得我好像沒說要去那吧!」

君翔說道︰「這條路上和我們家有關系的人不多啊!程飛師兄曾經帶我去過他們家一次,所以我就問下爹爹。」

「不錯,就是去你程師兄家,他家里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你程師兄不在,做先生的我不能不聞不問,以後有時間你也多過來走走。」

「記住了,爹爹,可爹你為什麼不直接送程叔叔家錢,拿這些吃食做什麼。」

陸子非為兒子解釋道︰「舍不得啊!窮苦人受慣了苦日子,你送他們錢,他們也舍不得話,你給他們送點吃的,不吃就放壞了,所以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會吃。」

君翔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程家是從青州,也就是後世的濟南那邊逃荒過來的,過年了,情況也好了一點,一家四口至少在洛陽至少能吃飽飯,偶爾還能加點葷腥。

一人高的木門,來開門的是一個和君翔差不多大的少年,看著陸子非父子三個,怯懦懦的問道︰「你們找誰」

「你是程遠吧!你爹和你娘在家嗎?」

可能是門口的動靜驚動了里面的人,「遠兒,是誰在敲門。」粗糙的嗓音響起沒多久,腳步聲也近了,看到陸子非後,露出了讓人哭笑不得的笑容說道︰「侯爺,您怎麼來了。」

陸子非說道︰「怎麼,我來不得嗎?這是要把我擋在門口不讓我進去。」

中年人這才反應過來了,「侯爺您請進,孩他娘,快燒水,把兒子帶回來的茶葉也拿出來,侯爺來了。」

「不用這麼大驚小怪,又不是第一次見我,我就是閑來無事,來你們這里看看。」

看著兩個孩子盯著自己帶來的糕點,陸子非拆開後讓君翔分給兩個孩子吃,程紫陽手足無措的就要揍孩子,陸子非皺眉道︰「你這是做什麼,小孩子貪吃不是正常麼?君翔和哥哥,妹妹去玩吧!」

陸子非在小院里走了一遍,看到房檐上的臘肉和米缸里的糧食這才放下心來,「家里有什麼需要的嗎?也不見你們上門,我這侯爺也就厚著臉皮上你們的門了。」

程紫陽紅著臉說道︰「程家一家五口能活著都是侯爺的大恩大德,人要知足,我們有手有腳,不愁吃,不愁吃,若還再去,那就是不知趣了。」

「程飛最近還好,沒什麼事,可能沒給你們寫信,我來也是給你報個平安。」

「侯爺教他做事是他的福分,這個侯爺不用向我解釋,我說的是真心話。」

「我相信,今天我們父子三人就在你家吃飯了,你不會不歡迎吧!」

程紫陽確實猶豫了,不是他怕陸子非吃多少,而是怕陸子非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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