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這些人今天是懷著什麼目的來天都山為自己慶壽,但他們臉上臉上的笑容告訴自己,他李元昊不負此生,做到了祖先沒有做到的事情。
強大的遼國、富裕的大宋怎麼了,該來的不都來了,有人說我李元昊出身低下,說我李家是三家姓奴,這又怎麼了,這個世界還是比誰拳頭大,今天他們的恭賀就是我一生成績的最好證明。
整只的烤全羊、烤牛腿猶如不要錢一般在侍女款款的步伐中送到了客人的餐桌上,在李元昊的世界里,黨項人永遠不會缺羊肉吃,事實也是,因為這些都是其他部族貢獻給李元昊的。
程嗣弼目光所及之處,他大概數了一下,至少五十桌客人,粗鄙的吃法丑相頻出,酒是必不可少之物,在汴京五十貫一瓶的西鳳酒管飽,看這些北方人放棄了手中的羊肉,眼珠子差點鑽進酒瓶就知道他們有多饞。
高度白酒在大宋,大家聚會或者宴請的時候,都是用小盅,老天爺,這些人用的是碗,而且這碗還不小,再看看遼國的使者,好歹注意一下形象,你代表的是整個遼國的形象,你是沒喝過酒嗎?
西鳳酒催發了整場宴會的熱情,李元昊也不在乎什麼形象,對周圍人的敬酒更是來者不拒,看到那張桌子上的酒不夠,還不停的吆喝著侍女上酒。
程嗣弼在咋舌這樣的喝法,沒有幾百萬貫恐怕都不夠吧!又讓陸子非那個混蛋賺了個盆滿缽滿,但他也知道這西鳳酒是皇上的生意,只能在心里埋怨幾句。
烤全羊看著烤的不錯,用筷子叉下來一塊後,上面還帶著血水,程嗣弼就沒有胃口吃了,滿桌子找完,竟然沒找到一片蔬菜,這他娘的真是肉食動物的世界啊!
本就空月復,去給李元昊敬酒的時候連著三大杯喝的程嗣弼有些找不到東南西北,在下台的途中他看到了李元昊的獨子寧令哥,是個器宇軒昂的好青年,就是不知道能力如何。
寧令哥作為今天最主要的敬酒人,身邊不乏有替他擋酒的,看著敬的桌子很多,實際喝的卻不多,在敬到青宜結鬼章那桌子,兩個人的眼神瞬間對視交流了三秒。
青宜結鬼章有點失落,要是不答應野利旺榮,自己今天也可以盡興的喝一頓,看著眼前碗里的酒,咽了咽唾沫,忍一忍,答應別人的事一定要做到,這是西北漢子頂天立地的承諾。
小狼還以為今天的宴會會有變動,可一次,兩次在小侍女的話中,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在想是不是陸子非的計劃出現了紕漏。
「郎暉,你為什麼對宴會上的事情那麼感興趣,是不是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能做沒移氏的侍女,察言觀色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小狼自責自己居然失去了分寸,讓一個侍女看出了破綻,臉上迅速的換上了笑容,嫉妒的說道︰「我不是沒有資格去參加宴會麼?就想听听宴會上發生的事情。」
小侍女好像能體會到這個小男人的心情,安慰道︰「你是男人,想要的東西要自己去奮斗,這會歌
舞應該開始了,你好好努力,過幾年說不定你也能坐在里面。」
小狼迎合著說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努力和里面的大人物一起喝酒,再立大功勞,向娘娘求娶你。」
「胡說什麼呢?不理你了,你等著,我再去看看。」
小狼拍了拍胸脯自言自語道︰「愛情太可怕了,難怪大哥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這話一點不假,大哥,你到底在想什麼,到這個時候了還不給我信息。」
真是想啥來啥,「你叫小狼?」
小狼警惕的說道︰「什麼小狼,我不認識,兄台是不是認錯人了。」
來的太突然了,也沒有什麼信物,上來就問人姓名,小狼能不警惕,來人卻笑道︰「別緊張,我們不是敵人,你的名字我可是听過無數遍,現在你去程嗣弼身邊,這兒不用你了。」
看到小狼的眼楮,來人笑著掀起了袖子,一個熟悉的紋身讓小狼的記憶回到了十幾年前,那時候自己剛記事吧!
「這是發呆的時間嗎?我嚴重的懷疑組織對你的評價摻了水。」
小狼回過神說道︰「你們不錯啊!居然能混進來,我潛伏到程嗣弼身邊是誰給命令。」
「你大哥,你現在不是組織的人了,我們自然無權向你發號施令,快點過去,我們還有後續要處理,時間不是很充裕。」
「郎暉,郎暉,我要和娘娘一起去照顧大王了,你一個人在這小心一點。」小姑娘氣喘吁吁的一路小跑過來說道。
小狼說道︰「好,你先去,我今晚在這里等你。」
蘇榛說道︰「好手段,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招,看著艷福不淺啊!」
還別說這個小地方不知怎麼了,一時之間又吸引來了一個客人,這次確實小狼的熟人李青,「跟我走」看到蘇榛他又停下來問道︰「你是誰,我怎麼不認識你。」
小狼解釋道︰「是密諜司的人,是大哥給我帶了話。」
李青對蘇榛說道︰「你走吧!不是已經告訴密諜司別插手這次的事情了麼?這里暫時不需要你們。」
蘇榛看到小狼和李青熟識,只好攤了攤手,小狼一邊跟著李青一邊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李哥,不是說我不露面的麼?」
李青說道︰「事情有變,李元昊身邊除了拓跋螯還有一個高手,這也是寧令哥剛告訴我的,他讓我找幾個武功高強的高手,他擔心一時拿不下李元昊身邊的人,遲則生變。」
小狼說道︰「不是還有青塘那個青宜結鬼章麼?我听大哥說他的武藝不在我和小高子之下,都這個時候了才發現這種疏漏,這個寧令哥真是難成大事。」
「沒辦法了,只能請你過去,小狼你別怪我,我必須完成小非交給我的任務。」
「為什麼要怪李哥,當初我是想有機會親手殺了李元昊的,但大哥不準,我就放棄了,這次有機會,我一定把握住。」
李青猛然停下,害的小狼差點撞在他
身上,「你還是不能動手,讓你去是幫我們解決那個高手,李元昊自有人處理,事情若是順利,我們只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天都山就好了。」
李元昊再怎麼英雄無敵,也過了而立之年,身體的本錢在那放著呢?喝的稀里糊涂的李元昊回到了寢宮,山中無大王,一群猴子放的更開了。
寧令哥還是被纏著離不開,他是看出來了,今天不把這群人伺候好,自己什麼事都別想做,程嗣弼慢慢的平著杯中酒,余光瞟到蘇榛,語氣不善的說道︰「不是讓你們別來我這麼?」
蘇榛唯有苦笑,這群文人絲毫見不得密諜司的人,好像自己拋了他家祖墳一樣,「大人還是小心一定,今天的宴會沒那麼簡單。」
程嗣弼說道︰「你指的是什麼?」
「小的也不知道,但小的知道有人在謀劃著什麼,大人最好不要貪杯,萬一要逃命,喝醉了可就沒一點機會了。」
密諜司的人程嗣弼雖然不待見,但這群老鼠消息肯定比自己靈通,于是他低聲喝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不然回到朝廷,我定參你們。」
蘇榛說道︰「小的真不知道,我能給大人說的也只有這麼多。」
程嗣弼當然怕死了,听了蘇榛的話,接下來他一口酒都沒喝,就因為這個還被遼國的使者嘲諷,在焦急的等待中然後任何事都沒有發生,就是場面更混亂了。
比程嗣弼更焦急就是陸子非了,進入天都山的警戒範圍他是不敢的,那是表明態度送死,可人不在現場,事情到了什麼程度自己兩眼一抹黑,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大哥,你能不能別在我面前晃了,事情要是不成,我眼楮瞎了,那我們豈不是虧死了。」
「李元昊的生死由不得我不急,你知道我在認識你之前就籌備著今天了,失敗了我也不知道何時才會有這樣的機會。」
高懷亮說道︰「大哥你籌謀了這麼久要是李元昊還不死,那就證明天不絕他,我覺著大哥你還不如坐下來耐心的等待,你不是常說心態決定一切麼?」
陸子非被這個傻弟弟給氣笑了,「我怎麼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
「反正我記得你說過」
陸子非想模高懷亮的頭,結果高懷亮頭一偏,被他躲過了,陸子非才察覺到,當初那個小孩子已經長大了,個頭比自己都高了。
「這是最後一次了,我發誓,以後不會有這麼危險的事情了。」
高懷亮笑道︰「我倒是希望這樣事多來幾次,刺激,不然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傻小子」
李元昊的寢宮門前,寧令哥逮著人被攔了下來,拓跋螯說道︰「太子殿下要見大王嗎?」
寧令哥說道︰「是啊!父王喝多了,我過來看看情況怎麼樣,外面的那些人嚷嚷著要父王出去繼續喝呢?」
「那太子殿下一個人進去就行了,沒必要帶這麼多。」拓跋螯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