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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 來自老範的提點

「這其中的厲害關系不是一兩句話能解釋的清楚,咱兩今天好好嘮一嘮?」

「我這大閑人一個,長輩如此關心,我要還是不懂事,那就有些不知好歹了,要不換個地方,您這府衙我有點的慌。」

範仲淹笑著說道︰「你呀!還是當初那個樣子,一點都沒變,走,找個清閑的地方,我也偷一天懶。」

走在不知名的巷道里,範仲淹問道︰「京兆府這兩年總算恢復了點人氣,十年前我來這里的時候那有這麼多人。」

陸子非及時的奉承了一句,「都是您的功勞啊!老百姓無非就是想混一口飯吃,他們的要求並不多,我還是那句話,能吃飽肚子,就沒人出來造反。」

走在身後看著老範的背影,陸子非瞬間覺著這位聖人老了,走路時背都佝僂起來了,當年意氣風發的慶歷新政失敗看來還是給了他很大的打擊。

「坐,這里是我下衙後一個人經常來的地方,也沒什麼特色,就唯有一點好處,那就是清淨,沒人打擾,夫婦開個小店也是閑來無事。」

陸子非還是想听範仲淹對朝局的看法,文彥博上台後對自己的影響那是必然的大,換其他人自己還有可能很快的回去,文彥博正值壯年,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您還是給我講講韓琦和文彥博入相後會有什麼變化吧!」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要著急,我都給你說了,這件事需要從頭到尾的慢慢分析,這開頭就要從河北兩路、河東路說起。」

陸子非說道︰「您這越說越離譜了啊!怎麼又和北方有了聯系,您不會是在這匡我吧!」

範仲淹酒杯往桌子上一放,「你不知道老打斷別人的話很不禮貌嗎?還有你到底想不想听了,不想听這杯酒就當我為你踐行了。」

「別啊!您說,我保證不亂插嘴了,當一個乖乖听話的好寶寶。」

範仲淹這才重新說道︰「自先朝遼人南下那次以後,河北、河東三路就沒有了戰事,即使慶歷初年西北戰事緊急,也沒有動用那三路的軍隊,那次也不湊巧,遼人也有動作,致使朝廷失去了最好的機會。」

陸子非真的是越听越糊涂,這都說的那跟那啊!怎麼感覺一點都不明白,西北戰亂,北方的軍隊當然不能動了,大宋最大的威脅還是來自遼國,北方沒事,西北總會有轉機,一旦北方失去控制,那大宋就徹底亂了。

「不理解很正常,那次遼人意動我懷疑是河北軍的手段,當然這只是我的懷疑,沒有一點真憑實據,但從種種跡象來看,十有八九是我猜測的這樣。」

陸子非‘唰’一下從馬扎上直立起來,雙眼瞪得老大,「不可能,您要是說養寇自保我還能相信,這是他們一貫的作風,屢見不鮮,但要是勾結遼人,他們還沒這個膽子吧!」

「我說他們勾結遼人了嗎?大驚小怪,一點小事就讓你失去分寸了?幾時才能穩重起來。」

陸子非還是難以置信,坐在小馬扎上恍然出神,河北軍加上河東軍怎麼會有如此大的膽子,他們不怕被朝廷發現後誅九族嗎?刑不上士大夫,那說的士大夫,和武將可沒有多大的關系。

「我從內心還是不能相信您說的這一切,他們可都是宋人,祖祖輩輩為了抵御遼人送了性命,那片土地流的最多的也是他們幾地人的血,他們怎敢這麼做。」

範仲淹笑了,「你還是單純,幾年的歷練還是太順了,沒讓你體會到政治的殘酷性,河北軍那樣做是為了造反嗎?不是,他們也是為了保存實力。」

「那和您現在說的又有什麼關系?」

「關系大了,禁軍,正確的說應該是現在是三衙是大宋軍隊的立足之本,太祖、太宗兩次北伐早把這點底子耗費殆盡了,現在的禁軍名存實亡,我的改革沒有成功,但你變相的做法卻成功了,事實上皇上發現的比想象中的更可怕,你懂嗎?」

禁軍糜爛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這也是朝廷和皇上有意放縱的結果,六七十萬的軍隊放在諾大的京城,誰會放心?不說強大的戰斗力,就是稍微有一點戰斗力,皇上怕是晚上都睡不著覺。

陸子非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了一點點什麼東西,但又感覺什麼都沒有,「禁軍以另外一種方式生存,由軍隊系統轉入了政事堂的控制,這是好事吧!」

範仲淹說道︰「是好事,至少坐吃空餉這件事就大大杜絕了,有人不願意在公安局呆著,辭職了,那是他們自己的事,你再鬧事和朝廷就沒有關系了,但這些都不是根本問題。」

「那根本問題是什麼?」

「以文馭武」

媽呀!說道這個陸子非就頭疼,趙匡胤也是腦袋不知怎麼想的,為了防止唐中期後藩鎮割據的局面,定下了這個操蛋的規矩,真是害苦了後人。

「三衙剩下的禁軍不還是在文人手里麼?是皇上擔心還是朝廷擔心?」

範仲淹眯著眼說道︰「朝廷里那些人爭權奪利怕還是沒發現這個問題,我覺著應該是皇上,三衙的禁軍是在文人手中掌控沒錯,但你想過沒有,三衙的禁軍現如今還有多少戰斗力,朝廷有戰斗力的軍隊都在哪里?」

陸子非說道︰「不是有兩萬多的西北軍留在京城了麼?」這些西北軍到底是怎麼個用法,朝廷一直沒有定義,陸子非也不知道趙禎內心是如何一個想法。

「還不夠,遠遠不夠,河北、河東現在已是尾大不掉之勢,西北也有效仿的意味在里面,皇上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分化了。」

這是真正驚天動地的大事,而且還是影響到國運的事情,「怎麼會這樣,皇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擔心,完全沒有道理。」

「沒有道理,我繼續說下去你就明白了,朝中空虛,能戰之兵除了那點西北軍外還有嗎?沒有,一點邊地出事,河北軍一路南下,甚至比遼人攻打過來還輕松,換做你坐在

金鑾殿上,你能放心嗎?」

陸子非喃喃自語道︰「是有這種可能,可這是您自己的猜測,不是真的。」

「好在是猜測,是真的,你和我今天還能穩如泰山的坐在這里交流,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陸子非想到,想到。「您剛才在衙門里提到我去平叛儂智高叛亂,這是皇上有意為之嗎?」

範仲淹扶手說道︰「總算是聰明了一點點,儂智高,呵呵,就是真的把廣州給了他又如何,大宋缺那一兩個港口嗎?笑話,你不去難道狄青就打不過一個蠻夷,這話你相信嗎?」

是啊!自己有什麼指揮才能,就是平定過程中,也是狄青在指揮,自己不過是從旁協助,那他唯一的作用就是能隨時隨地壓服狄青,控制住桀驁不馴的西北軍。

範仲淹沒給陸子非太多的考慮時間,繼續說道說道︰「西北軍去南邊,第一是皇上想看看耗費巨資打造的軍隊到底有沒有戰斗力,第二就是皇上不想讓西北軍呆在西北了。」

「那要是李元昊興兵南下呢?沒有了西北軍,那什麼抵擋,還是說將陝西四路拱手相讓給李元昊,這樣怕是全大宋的百姓都不會答應吧!」

「還算聰明,終于問到點子上了,李元昊南下,可能是皇上最期盼的事情吧!那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將河東軍和河北軍調進陝西,事情听起來有點曲折,但說完後你就覺著沒有那麼復雜。」

陸子非總結了一下,一是汴京空虛,皇上心里沒底,需要有戰斗力的軍隊補充禁軍,然而西北軍成了最好的選擇,因為這支軍隊被打上了陸子非的印記,陸子非有正好是文人。

二是河北軍的軍權落入了將門手中,並且顯現出失控的樣子,這就讓趙禎起了戒心,以文馭武不管何時何地都是不能改變的,河北軍和河東軍必須拆散,而拆散的機會很可能就在西北。

三是防微杜漸,西北也呈現出這樣的局面,所以範仲淹來了,範仲淹來有好有壞,好在範仲淹也是士大夫階層,壞就壞在範仲淹曾經主政過西北,二次降臨範仲淹抱著什麼心態,趙禎不敢百分之百確認。

「韓琦是這個事件中的關鍵點了,用他在朝中壓制狄青,甚至會用不可見人的手段,只是小子在想,這時候的韓琦有沒有想到您說的這個問題上。」

範仲淹說道︰「這個時候韓稚圭應該反應過來了,別看現在朝中如火朝天,其實皇上關注的問題還是在邊軍身上,所以你這次去興慶府,我也不知道如何評價。」

陸子非說道︰「分化的意義在于使得兵不認將,將不識兵,不是一定要讓軍隊沒有戰斗力,邊軍,邊軍,要是和禁軍一樣,那這大宋,小子說句大逆不道的話,該完蛋了。」

「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皇上怎麼想的,你和我也不知道,今天給你說這些,就是讓你記住,未來只要不是在戰場上,兵權就不要輕易的去沾染,那東西就是一道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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