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之間的矛盾上升到大人之間的政治 斗爭听起來很荒謬,但事實確實如此,杜衍年紀大了,文彥博是下一任宰相的有力競爭者,這個風向很重要。
文維申這個樣子回家不想讓家里人發現都難,老母親看到兒子被人打成這樣,傷心欲絕的向文彥博哭訴。
「老爺,你兒子被人打成這副模樣,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文彥博素來以冷靜、沉著著稱,看到兒子被人打成這樣,心里雖然不高興,但還是一如往常的問道︰「誰打的?」
文維申低頭說道︰「望北侯陸子非」
「他今天才回京,你們怎麼會遇到的,陸侯我了解,絕不會無緣無故和你起沖突,告訴我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說實話你就去祠堂跪著。」
文維申听老子的語氣就知道他認真了,這個時候要死還不說實話,他接下來的處境可能會更可怕,在詳細的講述了事情的過程後。
又是一巴掌扇在了文維申的臉上,今天他才和東府的人決定下陸子非的去向,兒子就他找了這麼大一個麻煩,難道是上天派兒子來懲罰他的。
「滾去祠堂跪著,三天之內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祠堂,你要是敢偷偷跑出來,後果自己想。」
大家期待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好像陸子非打了文維申一頓就這樣了,文維申的打白挨了,文彥博忍氣吞聲,陸子非什麼事都沒有,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歐陽修听到陸家人前往汴京的時候內心極致復雜,陸子非回京了,自己的任務還毫無頭緒,陸子非不在的時候他什麼都沒發現,等那個小狐狸回來了,自己還有機會嗎?
他覺著自己得再找一次好友,等他到了邵雍的住所,邵雍正在揍兒子,看到歐陽修的到來,邵雍笑道︰「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永叔還是為了那件事而來嗎?」
「除了那件事我還能有什麼事勞煩你這位大忙人。」
邵雍說道︰「莊子里的一切都是向你敞開的,想了解學校的任何東西你自己就可以,沒必要我陪著你,我帶你去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只有你自己親眼看到的才是真的。」
歐陽修苦笑道︰「我就是什麼都發現不了才來找你的,你們對學生的教育令我匪夷所思。」
肉肉看到父親要去和歐陽修商量事情,就向歐陽修做了個鬼臉,歐陽修也被他逗樂了,這些臭小子就沒有一個讓人省心的。
當爹的那能不知道兒子的心思,邵雍現在很期待陸子非的回來,他實在是沒辦法了,沒有孩子想有一個,現在有了,他反倒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兩個人來到大操場上,邵雍說道︰「這所學校不是我的,這點你心知肚明,我在沒有經過主人的同意就帶你參觀了學校的所有,這已經很失禮了。」
歐陽修說道︰「還有一個地方你沒帶我去,我想知道那個醫學研究院是個什麼東西。」
邵雍沒想到歐陽修問起了那個地方,皺了皺眉頭說道︰「那里面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他們研究
的都是和治病救人有關的東西,你應該看到了,禁衛守衛,想進去只有含章和皇上的命令才可以。」
「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教給學生的四書五經那麼少,但他們的學業卻一點沒落下。」
「格物之學你听過吧!含章雖然沒給我具體的解釋過這個的具體作用是什麼,但經過我的仔細揣摩,其實就是對生活有幫助的一門學問,至于你說的問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歐陽修說道︰「你知道的,我是帶著政治任務來的,完不成任務我沒辦法交差。」
邵雍說道︰「你有在我身上浪費的這個精力,還不如想想怎麼對付即將回來的含章,他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
「我這不就想快點結束麼?你不幫我,我一個人又解決不了,他回來說真的,我這個閑職還真捏拿不住他。」
邵雍翻了個白眼說道︰「他是我弟子,你是我朋友,你說我幫誰。」
歐陽修也覺著憋屈,能讓他看的地方他啥都發現不了,老師講課的時候他也跟著去了,上課的感覺就是生動了很多,其余的也就那樣啊!
不讓他看的他又看不了,就好比眼前明明放著一大塊金子,你卻帶不走,那種感覺太難受了,他必須得破開這個局面,再這樣下去等到陸子非回來他可能連唯一的那一點點主動權都沒有了。
內院里陸離嘟嘟囔囔的說道︰「你說小非為啥非要我去,京城那個地方我不喜歡。」
薛凝橫了丈夫一眼說道︰「兒子讓你去你就去是了,話這麼多干嘛!讓你去自然有讓你去的道理,小非這些年把你養的你是不是都忘記自己是個當爹的了。」
陸離說道︰「我就發個牢騷,現在年紀大了,不想動彈了,你說兒子這次是不是又要升官。」
二十幾年的夫妻薛凝還能不了解丈夫,態度緩和了一點說道︰「我讓小雲跟你去吧!他一天老是找不到人,正好陪你去,省的他一天到外面胡作非為。」
「兒子多大了,你還這麼寵著他,這樣他那天能長大,你會害了他的。」
「那你還不是一樣,你女兒都十歲了,你一天出門還抱著她,你告訴我,咱兩到底是誰在無底線的寵,你看你女兒現在還有女孩子的樣子嗎?」
陸離訕訕的不說話了,對這個小女兒,他真的是要什麼給什麼,加上兩個哥哥,幾個嫂子,學校那些大一點的那些學長都寵她,現在薛凝想見女兒一面都難,也不知道一天在那瘋。
「夫人,你有沒有覺著我們夫婦在這里顯得格格不入,要不我們回長安吧!」
薛凝遲疑的看了一眼丈夫說道︰「可以,等你從京城回來我就陪你回去,也不知道你到底要去幾天,我給你帶多少衣服。」
陸離調侃道︰「那你不想見你小孫子和小孫女了?」
「你說的對,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呢?你得向後靠一靠,等看完了孫子孫女再說,門外面那個,你鬼鬼祟祟的干啥呢?還不給我滾進來。」
陸子雲涎著臉說道︰「親愛的娘親,
您找兒子有什麼大事嗎?」
陸離見不得兒子這幅不要臉的模樣,薛凝很享受的說道︰「乖兒子,你明天陪你爹去一趟京城,你爹說他一個人不習慣。」
陸子雲早就得到消息了,此去京城他們陸家絕對會傲視整個大宋,一門雙侯,這樣的榮耀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那都是無上的,而且這樣的功績是一個人干出來的。
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追不上大哥的腳步,當自己騎個鳳凰牌二八大杠沾沾自喜時,定楮一看,原來人家底下坐著的是布加迪,兩者沒有可比性。
「好,沒問弱弱去不去,京城最近應該比較熱鬧。」
薛凝虎目一睜,罵道︰「不準帶那個瘋丫頭,你這次去京城你大哥的事情辦完了,你順便去一趟唐家,人家姑娘要看看你,你別給我鬧什麼ど蛾子。」
陸子雲頭大如斗,唐家姑娘今年才十三歲,娶這樣的小姑娘用大哥的話來說那不是犯罪麼?
「要不再過兩年,唐姑娘年紀還小。」陸子雲都不敢大聲說,只能裝作弱小的樣子用商量的語氣問。
「你嫂子已經幫你打听過了,人家姑娘能看上你都是我們陸家燒高香了,他爹,這事到了京城你一定要給老大說,老二我是一點都不放心。」
陸離看到戰火馬上要燒到自己身上,急忙答應了下來,老陸家陰盛陽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覺著自己就是孫猴子,這輩子也逃不出如來佛祖的手掌心了。
狄家終于在今天要翻身農奴把歌唱了,狄青回想自己戎馬半生,一個樞密副使是自己應得的,想著想著就到了該上朝的時間。
出了家門,副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對這個一直跟著自己的忠實部下,狄青很器重,這次大理的功勞很多,他在上報功勞名單的時候自然多添了他一個,就這樣的事情,任誰也跳不出毛病來。
「以後你也是做將軍的人了,別再做這些下人做的事情了。」
魚牧手中的動作並未因狄青的話而停下來,而是繼續做著以前的老工作,狄青見他這樣,也不再說什麼。
到了宣德門前,狄青下了馬車,還沒站穩就听到後面的呵斥聲,狄青正想著反擊回去卻看到了臉色鐵青的文彥博。
周圍的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向,在抬頭看看天,時間還來得及,就差瓜子,花生,啤酒了。
「這里是什麼地方,一點規矩都沒有,誰讓你們把馬車駕到這個地方來的。」
狄青看到文彥博還是怵的,尤其未來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是文彥博的下屬,首輪的交鋒上,狄青的氣勢就弱了很多。
「我們馬上挪走」
文彥博說道︰「挪走有用我們還要律例干什麼,來人,按律他們今天該受什麼處罰。」
「回樞密使,該打四十軍棍。」
「那你們還等什麼」
狄青臉色鐵青,下馬威也不是這個給的,打魚牧和打自己的臉有什麼區別,棍子落在魚牧的上,疼的卻是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