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覺著是佛喜歡漂亮的衣服還是人性使然,從走進清涼寺的那一刻我就看到這里美輪美奐的佛像,包括大師現在所用的茶杯都是出自我大宋的官窯,這樣的佛真的值得世人去敬拜他嗎?」
智清和尚沒想到這個大宋來的使者對佛門也是有研究的,而且看他的樣子了解的還不少,善闡府是清涼寺的信徒之地,今天他若是不能讓禁軍退走,那他自己在善闡府的信徒會消失殆盡,佛門沒了信徒和沒了翅膀的天使有什麼區別。
「佛是佛,佛衣是佛衣,施主難道分不清嗎?佛憐憫世人而世人回饋于佛,這有什麼錯嗎?佛是仁愛的,佛是大肚的,施主真想要了解佛,可以皈依我門,用畢生去研究。」
章雨舟笑道︰「智清大師知道真經來自那里嗎?佛生于那里。」
「這個貧僧還是知道一點,佛起源于天竺,也生于天竺,後傳到了東土。」
「大師說的不錯,大理靠近天竺,所以佛息濃厚,可惜的是大師你沒有三藏法師那樣的魄力親自去天竺看一看,看那里信佛的人是怎麼做的,他們愛世人,自己一雙不穿鞋的腳卻能給世人帶來仁愛,大師你再看看自己。」
經歷過幾次滅佛運動後,佛門實際上已經很注意這方面了,大宋境內的佛門就很乖,不敢過于的出格,大理不一樣,這個地方對佛的崇拜僅次于吐蕃,大的地方國家和宗教一起管理,小地方直接由土司管理,所以人們的信仰只能寄托在虛無縹緲的神身上了。
「太遠了,路程遙遠、路上艱辛,去了還未必能見的到真佛,我認為心中有佛比什麼都強。」
章雨舟用輕蔑的語氣說道︰「智清大師是怕,是惜命,吐蕃離你們近吧!你去看看那里前往布達拉宮朝拜的人群,那是真正的虔誠,大師你感受過嗎?」
旁邊穿盔甲的將領說道︰「你是使者,是來我和我們談關于此次戰爭的,想討論佛學,等有關戰爭的事情談完後,你和大師在清涼寺說上幾天幾夜都沒人打擾。‘
章雨舟沒理睬這個將領,又說道︰「大師可能想說你個小孩子又沒去過那些地方,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高談闊論這些,但我告訴你,我家先生親自去過天竺,在那里他看到過真正的佛,我的師兄去過布達拉宮,他將自己的見聞記錄成書,大師你相信嗎?」
智清說道︰「請問你家先生是?」
「我家先生就是這次進攻大理的主帥,望北候,現在留給你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西北軍還不進攻是因為他們不想損失太多的人手,我看了善闡府內的情況,強攻的話你們支撐不過三天。」
智清在氣勢上被章雨舟所壓,旁邊的將領又開始發言了,說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不是來和談的,而是勸降的。」
章雨舟說道︰「差不多是一個意思吧!勸降總比投降好听一點,這位將軍不會認為你們還能贏得這場站在吧!」
「鹿死誰手、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邪惡的一方永遠不可能戰勝正義的一方。」
這是典型的死鴨子嘴硬,章雨舟實在看不出他們的贏點在何處,而且這個將領在話語權上比這和尚差的遠了,首先你們自己內部就沒做到意見上的統一,那如何能做好對外的防守。
「也不能說我的到來就只是為了勸降,你們也可以看成我是來觀察敵情,結果無論如何都一樣,不過就是看付出多少代價了,大師你听聞過我們有一種新式武器吧!」
智清說道︰「你說的是聲如震雷,如傳說中天神的武器,可以摧毀一切的那個東西。」
「大師說的不錯,拿東西用起來就是有點傷天和,不過我家先生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們若是讓他沒了耐心,一怒之下炸毀善闡府都是有可能的。」
很顯然提到炸藥時,和尚和將領的臉色就沒有那麼好看了,高智開在離開善闡府的時候特意給他們提到過這東西,給出的結論是非人力而不可為。
「是嗎?那也證明你們是有顧慮的,這種東西若真的那麼無敵,你們豈不是早就稱霸這個世界了,你若是來和談,可以說說你的條件,當然在我們沒有做好決定之前,你只能留在這里,不能回去,但你的性命我們可以保證。」
這和章雨舟預料的差不多,和談也要給對方時間準備不是,所有他在這里享受到了大爺一般的享受,照顧他的小沙彌被他這個段子手說的是面紅耳赤。
陸子非在听到章雨舟獨自已一人進了善闡府後,暴跳如雷,即便曹鋒是他的好兄弟,他也沒給好臉色。
「你知道他今年多大麼?十八歲,一個十八歲的孩子你是怎麼相信他的,你告訴我。」
曹鋒看到陸子非生氣了,溢于言表,頓時放心了很多,委屈的說道︰「你教出的學生你自己不知道嗎?猴精猴精的,我被他騙的團團轉,發現的時候他已經進城了。」
顧隆赫這下知道了什麼叫雷厲風行,在工作上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陸子非這種人,敢放權,你有能力你就上,絕不會有截取手下人功勞的行為。
「你們幾個到底能不能干,干不了提前告訴我,想干的人多呢?交代你們一點簡單的事情那次是按我的要求完成了?什麼事情都要我親自去做,朝廷每年花那麼多錢養你們有什麼用。」
陸子非生氣不是因為他們沒把善闡府打下來,而是自己弟子這件事房間里的這幾個人都有阻止的機會,可他們沒有,他們就是想看看勸降這個辦法行不行。
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陸子非又說道︰「行軍司馬,將今天的事情全記錄下來,顧隆赫、余靖、狄青、張岊、曹鋒他們五個人現在全為代職,再出現一次低級失誤,立馬解除他們的職務,你可以把我的話以奏折的形式上報給朝廷。」
軍中無戲言,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口唾沫一口釘,這就相當于規矩了,他們
誰也沒想到這麼小的一件事情會引發這麼大的變故,現在他們底下的那個位子陸子非想擼掉只是一句話的事。
「雨舟要是不出來你們的計劃是什麼,強攻多久能攻進城,我現在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你們也別給我詳細的介紹了,介紹了我也不會听。」
狄青說道︰「善闡府依山而建,這樣的好處是好防守,但也有弱點,人數不足的情況下他們對山後就做不到完美的防守,我們打算利用這點,城前佯攻,後山作為奇襲點,五天之內保證拿下善闡府。」
「兩天,我們只等兩天,兩天之內要是還看不到雨舟從城中出來,你們就按計劃行事,不用報備我了,這次我會親自在後方督戰。」
帳篷里剩下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這個時候誰要還想著勾心斗角那真的是腦袋秀逗了,看陸子非這架勢,章雨舟要真的在城內發生了什麼意外,陸子非都有可能屠城。
「餿主意」余靖氣呼呼的說道。
曹鋒不著痕跡的說道︰「那餿主意也是您同意了的。」
狄青說道︰「別說氣話了,備戰吧!真要選擇的話我寧願戰死在沙場上,也不願意被陸大人替換掉,我覺著太丟人,陸大人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幸虧有李師師也來了,在媳婦面前陸子非還是壓制住了心中的那股怒火,李師師幫他揉著太陽穴說道︰「怎麼了,生這麼大氣,以前可沒有見你這樣過。」
「那些學生都是我耐心培養出來的,我對他們付出的感情那些人根本不懂,讓一個孩子決定幾萬人的生死,他們也真是廢物。」
「你不是常說雛鷹總要離開母親翱翔于天際麼?你也是關心則亂,善闡府既然沒有當場射殺他,我覺著他有很大成功的可能。」
陸子非說道;「這幾年我太慣著他們了,這樣的心理遲早出事,再聰明的人沒有經歷那只是紙上談兵,我對他們傾注的感情不一樣。」
「你自己當初也不是,而且你是十五歲就上戰場了,還說別人呢?」
「我和他們不一樣的,是真的不一樣。」我有幾十億人幫我,他們有嗎?沒有。
當天晚上,章雨舟是吃得好、睡的香,第二天早上吃過齋飯,智清請他過去,慢慢悠悠的到了禪房,智清說道︰「不為成佛,那什麼是佛教呢?」
「佛有覺性,非人,人人都有覺性,不代表覺性就是人,覺性圓滿之佛乃佛教人相之佛,圓滿即止既非無量,若佛有量,既非阿彌陀佛,這話是當時接觸到宗教時,我家先生教給我的,不知大師對這個回答可否滿意。」
「阿彌陀佛,每個人心中都有佛,佛佛不同。」
章雨舟只想說,你們這群念經念傻了的和尚,整天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做的是自欺欺人的事情,還用這個虛無的東西來比喻西方極樂世界,難道你們這樣做才能見到佛祖營造的那個國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