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出獄以後,被降為黃州團練副使。這個職位很低,並無實權。此時蘇軾已變得心灰意冷,到任後,心情郁悶,多次到黃州城外的赤壁山游覽。于是他寫下了《 赤壁賦》、《 後赤壁賦》和《 念奴嬌•赤壁懷古》等名作,以寄托他謫居時的感情。他還帶領家人開墾城東的一塊坡地,種田幫補生計,取了一個東坡居士的名號。
蘇軾在這里結交了一個隱士,名叫陳慥。此人字季常,號龍丘居士。這個陳季常狂放不羈,傲視世間,視榮華富貴為糞土,隱居在黃州龍丘。蘇軾感覺和他很對脾氣,兩人于是成了好友。陳季常雖然隱居,不是一味的吟風弄月,非常會享受生活。他家里寬敞華麗,還養著一群歌妓。客人來了,就有歌舞接待。
陳季常的妻子柳氏,也就是電視劇里的柳月娥,卻性情暴躁,而且最愛吃醋。柳氏看到老公歡歌宴舞,自然心如油煎。她可不管接待的是什麼文豪不文豪的,拿著木杖就發飆,一邊擊打牆壁,一邊大喊大叫。陳季常尷尬地面紅耳赤,什麼也不敢說,歌舞自然被迫停了。 蘇東坡不久上門,邀請陳季常去春游。
蘇東坡是因為看不慣陳季常怕老婆那副熊樣,于是想氣氣柳氏,替陳季常出氣。柳氏擔心丈夫與青樓女子鬼混,不準他去。陳季常保證不會,信誓旦旦地說如果他和青樓女子有所沾染,回來後,听憑老婆打罵。結果蘇東坡果然安排了青樓女子,陪他們游逛。
在蘇軾有意安排下,柳氏立即知道了這事。陳季常回來後,自然沒好果子吃。他苦苦哀求下,柳氏把痛打改為在池邊罰跪。正在此時,蘇東坡來了。他沒想看到的是這幕場景,暗罵陳季常真是孺子不可教。他自己出面批評柳氏蠻橫,為好友鳴不平。柳氏一見到蘇軾,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大罵蘇軾倒︰「你唆使我家老公跟青樓女子胡混,現在還敢來干涉我們家事。你听著,我自己老公,想怎麼教訓就怎麼教訓!」痛罵蘇軾一頓之後,還把蘇東坡趕出了家門。
蘇東坡沒想到反被人家教訓了一頓,回去後就寫了一首詩取笑陳季常︰「龍丘居士亦可憐,談空說有夜不眠。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從此就有了「河東獅吼」這句話,成了是悍妻的代稱。
再說蘇軾被逮捕進京,他的親朋大多都和蘇軾絕交,不敢去探望他。他路過廣陵,只有揚州知州鮮于侁親自去見。台吏不肯通報,他才嘆息而去。揚州屬吏勸道︰「你與蘇一向軾交往甚密,所有往來文字書牘,應該全部毀掉,不要保留。否則恐怕遭道連累,將來會獲罪。」
鮮于侁卻一口拒絕,並慨然道︰「欺君負友,我不忍心做這樣的事情。如果因為忠義而獲罪,後世自有評定,我從來就不怕這個。」後來鮮于侁受蘇軾牽連,被貶主管西京御史台。
不久,趙頊因為蘇軾多才,想再起用他,卻被王珪等
所勸阻。一日,趙頊上朝,對王珪和蔡確說道︰「國史關系重大,應該召蘇軾入京,令他纂寫,方見潤色。」王珪答道︰「蘇軾有重罪,不應該再召入京城。」趙頊說道︰「蘇軾不便召用,就用曾鞏。」
曾鞏字子固,建昌軍南豐人。曾鞏祖上世代為學者,他祖父曾致堯作過尚書戶部郎中,他父親曾易佔為太常博士。曾鞏天資聰慧,記憶力非常強,幼時讀詩書,月兌口能吟誦,與兄長曾曄一道,勤學苦讀,自幼就表現出良好的天賦。
十二歲時,他嘗試寫作《六論》,提筆立成,文辭很有氣魄。曾鞏之父曾易佔任泰州府如皋縣令的時候,如皋學風淳正,胡瑗、王惟熙、王觀、王覿、王俊乂等都學有大成。曾易佔將十四歲的曾鞏帶來如皋,寄讀于中禪寺東廂房。曾鞏在如皋度過了兩個寒暑。到二十歲,曾鞏名聲已傳播到四方。
曾鞏十八歲時,隨父親赴京,以文章相識了王安石,兩人結成摯友。登歐陽修之門後,他就向歐陽修推薦了王安石,並上書歐陽修獻《時務策》。他同杜衍、範仲淹等都有書信來往,投獻文章,議論時政,陳述為人處世的態度,自此名聞天下。但因其擅長策論,輕于應舉時文,故屢試不第。
慶歷七年,其父去世,他只好輟學回歸故里,侍奉繼母。曾鞏品性孝順父母,與兄弟友愛。父親去世後,他侍奉繼母無微不至,在家境衰敗,撫育四個弟弟、九個妹妹。嘉祐二年,歐陽修主持會試,堅持以古文、策論為主,詩賦為輔命題,曾鞏才與其弟曾牟、曾布及堂弟曾阜一同登進士第。
嘉佑五年,由歐陽修舉薦他,曾鞏到京師當了館閣校勘、集賢校理。期間他理校出《戰國策》、《說苑》、《新序》、《梁書》、《陳書》、《唐令》、《李太白集》、《鮑溶詩集》和《列女傳》等大量古籍,對歷代圖書作了很多整理工作,並撰寫了大量序文。
熙寧二年,在京城任職數年的曾鞏,在王安石與司馬光關于變法的爭執中,把兩邊都得罪了,于是向趙頊請求外調。趙頊安排曾鞏出任越州通判。曾鞏到任後,隨即察民情、訪貧苦。越州從酒坊征收賦稅,供衙門使用。酒坊錢有限,不夠開支,不足部分都被分攤到百姓身上征收,確定七年的期限。期限已到,衙門卻仍舊重稅,橫征暴斂,沒按規定停征。曾鞏得知,馬上停止了這筆賦稅的征收。
接著又踫上饑荒,災情嚴重,民生凋敝。曾鞏安排人廣貼告示,要求各縣富戶如實申報自家糧食的儲量。富戶們申報上來儲量達到十五萬石,他立刻發布政令,要求各地富戶以比常平倉糧價略高一點的價格向百姓出售糧食,使饑民能就近購買,無異于雪中送炭。他平倉的價格稍稍提高一點後,賣給百姓。曾鞏還讓官府借給農民種子,讓他們隨秋季的賦稅一起償還,使農事沒有耽誤。
幾年後,曾鞏調任齊州知州。當地有一個周
姓富戶,其子周高為富不仁,橫行鄉里,民憤極大。但是由于周家有錢有勢,與地方官沆瀣一氣。曾鞏初來乍到,就搜集證據,將周高法辦。章丘一帶有一伙叫做「霸王社」的土豪,殺人越貨,無惡不做。曾鞏派兵將他們悉數抓獲,將三十一名罪犯判刑,發配邊疆。他在齊州開創了「保伍」之法,以五戶為一保,監督出入,實行外來人口登記。有盜賊來到,則鳴鼓相援。通過曾鞏的治理,齊州盜劫等犯罪明顯下降,由治安多發之州變成了平安之州,風氣為之一清。
曾鞏既勤政,又務實,凡事能從實際出發。為了治理黃河,朝廷從各地調集民工,要從齊州調丁兩萬。曾鞏听說一些地方戶口有漏登、瞞報現象,馬上決定開展人口清查,從下至上,層層上報,反復核實。最後他發現,九丁抽一就能滿足征丁之需。他的務實作風,使許多百姓免去了徭役之苦,減輕了他們的負擔。
曾鞏在齊州也推行了王安石的新法,刺激了農業生產。他修建齊州北水門,解決了困擾齊州多年的水患問題;並疏浚了大明湖。後人在千佛山修建曾公祠,在大明湖畔建南豐祠,以紀念他。
後來曾鞏又調任洪州知州,兼江南西路兵馬都鈐轄。他任職之初,恰逢瘟疫流行。曾鞏趕緊調配救災物資,命令各縣、鎮儲備防疫藥物,以備萬一。他騰出州衙門的官舍,作為臨時收容所,給那些生病的士兵和染病無力自養的百姓居住。曾鞏不但派人給他們治病,還給他們免費提供飲食和衣被。他派人隨時記錄疫情,把染病和沒染病者登記造冊。然後他從國庫調撥資金,按輕重緩急,依次有序地分發救濟款。
次年,曾鞏由洪州轉任福州知州。曾鞏提出一個觀點,當官不能與民爭利。官府蔬菜大量上市,擾亂了市場,導致菜價越來越低,以種菜為業的菜農賣不掉菜,收入大減。曾鞏立刻取消了朝廷撥給的一定面積「職田」,以保障了菜農的利益。
元豐三年,曾鞏改任滄州知州。他途經京城開封時,得趙頊召見。趙頊對他的「節約為理財之要」建議大為贊賞,留任為三班院勾判。次年,趙頊認為曾鞏的史學能比得上士大夫,應該掌管五朝史事。他于是被任命為史官修撰,管勾編修院,判太常寺兼禮儀事。
曾鞏寫了太祖總論上呈給趙頊,趙頊意猶未盡,于是手詔移蘇軾到汝州。詔中有「蘇軾黜居思咎,閱歲滋深,人才實難,不忍終棄」等話。蘇軾受詔後,上書自稱貧士饑寒,惟有薄田數畝在常州,乞恩準去常州,賜臣余年。趙頊即日報可,蘇軾于是到常州居住。
不久,宮中遇到大喪事,太皇太後曹氏病死。有司援引劉後的故例,擬定尊謚,是慈聖光獻四字。趙頊一向孝順,服事太皇太後,無不曲意承歡。太皇太後也慈愛性成,一旦知道趙頊退朝稍晚,必訂親自過來問候。因此彼此始終歡洽,毫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