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爆響,就在劍爪相觸時,林有德以快得肉眼難以看清楚的速度,擊出龍血刀。
林有德和慕容南陽連連悶哼一聲,各自蹌踉向後跌走幾步。
「你重傷了!」林有德雙眼發亮,迅猛向前繼續向慕容南陽追殺而來。
慕容南陽落了下風,雖然立刻用長劍還擊,但他自己知道有苦難言。
以慕容南陽高明的眼力,看到林有德神鬼莫測的變招,他已經心生懼意,故全力出手,希望能一舉傷敵,那接下來就只剩下逼對方走的事情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這林有德既然以傷換傷,一步不讓的向他出招。
這是真要他命!
林有德忽然加速,以獅子搏兔的勁勢,龍血刀化成萬千刀影,風刃狂竄中,籠罩著以慕容南陽為中心方圓之內。
這威猛無儔的凌厲招數逼得慕容南陽只有硬拚而沒法閃躲。
一旦躲了就真的會被風刃切成條!
慕容南陽才剛吐血,冷喝一聲,腳下踏出玄奧的步法,而每一步均能令對方難捉模其劍勢,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急緩無定的迎向漫空灑來的刀影。
刀劍交擊之音陣陣如驟雨聲般響起,時則密集,時而零落。
劍光激閃,寒芒電掣中,林有德活像一頭靈動莫測的虎豹,凌空闢出各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凌厲攻勢。
「蓬「
慕容南陽施盡渾身解數,好不容易破開了林有德嚴密的刀網,眼看就要斬了慕容南陽,結束激戰。
卻給慕容南陽的長劍擋著,硬拼了一次。
慕容南陽渾身一震,腳踏石板碎裂的同時,噴出一小口鮮血。
林有德亦被反震之力擊退,雖然讓慕容南陽受傷,他心中卻無絲毫得意之情。
「欺人太甚!」面容南陽動手,人隨劍勢,化作一道電芒,朝著林有德激射而去。
林有德那想得到慕容南陽受傷之後,還能施出這驚天動地的厲害劍招,心知不妙,無奈下猛提一口氣,全力砍下。
在目光的注視下,林有德在離慕容南陽三米外「鏘「的一聲斬出寶刀。
凜厲的刀氣,彌漫御道。
慕容南陽雖曾目睹林有德出手殺傷自己的手下,對他的實力算有個底子,卻猜不到他還能發動攻勢。
慕容南陽本估量林有德若要保持主動和一氣呵成的強勢,要發出風刃必須離敵兩米遠才能拔刀攻擊,如此才不致氣勢中途減弱,另一方面又能發動最強的攻擊力。
這些判斷是從對方的速度、步伐、氣勢作出的評估。
像慕容南陽這樣的高手,盡可以在對手起步後便先掌握到敵人在踏出第幾步時發動攻擊,準確無差。
慕容南陽心叫不好,同時舉步移前,以爭回因估計失誤而失去的主動之勢。
林有德長刀劃過虛空,以橫掃千軍的驚人霸氣,毫無花巧的一刀朝慕容南陽劈去,充盈著既隨意又渾然天成的味道。
他的一對大眼則鷹隼般盯緊對手,不漏過對方任何細微的動作。連對方衣服覆蓋下肌肉運勁的情況亦了如指掌。
他要斬的是慕容南陽的弱點,這正是他制敵取勝的要訣。
「砰「!
剎那間兩人近至短兵交接的距離,慕容南陽迎著撲人而來的刀氣,拼盡全力出擊。
林有德刀勢不改,繼續下劈,同時改前沖為橫移。
這根本是沒有可能的,那代表林有德要與刀法步勢的變化速度一致。
慕容南陽他雖驚卻不亂,劍鋒和刀鋒相交,又在林有德回刀從不同角度劈來之前,猛地抽身疾退。
劍鋒凌厲,幻出無數虛實難分的劍影,教敵手難以捉模追擊。
氣勁交擊之聲響徹遠近。
「叮「!
林有德想也不想,更來不及去想,一刀劈在劍鋒上。
尖銳如箭的勁氣,隨劍而來。
慕容南陽像斷線風箏的斜飛落地,一個蹌踉,又穩立如山。
林有德緩緩落下。
林有德往後爆退幾米,冷冷看著慕容南陽。
慕容南陽好像也無以為繼,提劍後撤。
一方橫刀冷對,另一邊則挺劍遙指,頓成對峙之局。
整條大街靜得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暫時屏止。
兩人雖暫且分開,但那種對陣的張力,四目交鋒的沉凝氣氛,便足使人心寒膽怯。
「錚「!
龍血刀回鞘。
林有德軀體聞音劇震,雙目射出凶厲神色,遙瞪五米外的慕容南陽。
兩人毫不相讓的對視著。
此時大部份人都鴉雀無聲,靜待結果。
林沖和武松掠到林有德左右。
林有德的身子忽地再劇烈的搖晃了一下,左手滴落下一滴滴鮮血。
「大人!!」武松和林沖將林有德扶住。
林有德雙眉上揚,哈哈長笑聲中再氣勢如虹的收刀回鞘,快得沒有人能看清楚。
轉向眾手下道︰「我們走吧!「
林有德微微一笑,自行去了。
三人對他的高深莫測,不由都心生寒意。
讓人意外的是,慕容南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群忍者瞧著林有德等人遠去的背影,依舊一動不動。
「天皇?」一個忍者來到慕容南陽身邊,輕輕一踫。
下一秒,慕容南陽尸首分離倒地。
「不~!!」
武松帶著林有德來到一處藏身處,楊志護著張眉和杜騰兩人。
看到林有德歸來,杜騰歉然道︰「適才一時疏忽,讓賊人近身了,感謝林兄救命之恩。「
林有德關心的問杜騰道︰「感覺如何?「
杜騰微笑道︰「好多了!不過這種傷勢,豈是一時半刻可以痊愈。「
張眉卻說道︰「半路截殺我們,為的是搶到催佛令,然而令牌卻在師父那里,我擔心師父出事。我們必須盡快啟程去和師父會合。「
林有德又皺眉道︰「就是那個邊佛為道的令牌?是否養好傷後再走?「
「必須走,傷可以在半路上養。」張眉捂著嘴吐出口血。
杜騰堅決搖頭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我留下來反會成為你們的負累,反而我獨自一人溜起來最方便。「
林有德無話可說,即使以慕容南陽都干在汴梁明目張膽的截殺監天司的天,背後還有那些蒙面禁軍,此事肯定不簡單。
「我們要盡快出城。」
「那些禁軍有很多人認識我們。」張眉小臉煞白。
林有德壓低聲音道︰「明早,我要帶一個人去皇宮,之後,我陪你們出城去。「
張眉和杜騰同時稱妙,前者更如釋重負道︰「那我就真的放心了!唉!只能這樣子了。「
杜騰灑然笑道︰「生離死別,悲歡離合,人生便是如此。「
張眉卻搖頭道︰「我現在就想知道到底誰出賣了我們,把我們的行蹤告訴了敵人。「
林有德卻插嘴︰「一個字利。」
杜騰嘆道︰「不用你說我也猜到這必然的結果。「
張眉雙目般機一閃道︰「就是不知道師父現在安危如何。「
杜騰俊臉一沉,沒有作聲。
「走吧!我們哪里有藥可以給你們治療。」
「是大人。」
武松牽來馬車全速奔馳,在月夜下空寂的長街輕柔的回響著。
當金雞報曉時,汴梁像蘇醒過來一般,車流不息,熱鬧非常。
林有德帶著趙構跟著人潮,沿著大街西行,寬達數十米的汴河,巨舟並列,以大纜維舟,蔚成奇景,極為壯觀。
離開了人流,進入皇宮後,林有德和趙構跟著老公人漫步,沿途的禁軍和公人宮女讓林有德收攝心神,不由想起和趙金福間的關系。
前日趙金福特意趕來相會,恐怕不是只關男女私情那麼單純。
要知道趙金福是他見過最聰慧的女子了,她不會做任何無意義的事情,在加上她的性格和行事的作風,很有可能有事情發生,但是卻沒有告訴他。
想到這,林有德苦笑搖頭。
動腦的事情果然不適合他。
就在此時,前面一人匆匆而至,林有德定楮一看,登時呆了起來,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趙金福一身華貴麗服站在窗外望去,心內思潮起伏。
帝皇之家絕非一條良道,不但前途渺茫難測,崎嶇難行,隨時有粉身碎骨之禍。
最教人頭痛的是自從官家下令,讓童貫率兵平亂還下令滅佛尊道後,全朝野一片嘩然。
要知道,信佛居士在大宋內可是佔了足足六成有余啊。
為什麼要這麼做?
父皇不可能是不懂掌握時機的人,這種鷸蚌相爭,坐享漁人之利的事情怎麼會做呢?
短短幾天時間,就她所知,皇室宗親已經被暗殺了幾人,更是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她大皇兄動手
唉!
林有德在就好了!至少有人可以罵罵他這個莽夫。
「帝姬大人!「
趙金福愕然道︰「進來!「
一個宮女推門恭身施禮道︰「前門禁軍侍衛來報,九皇子帶著未來駙馬爺來了。「
「渾人!」趙金福提著裙擺向林有德沖了過來。
趙金福還刻意打扮過,艷光照人,眩人眼目,亦多添了幾分迷人風韻。
林有德猶豫了片刻,才在趙金福沖過來時接住她,感覺趙金福掐著他的手,沉聲道︰「別鬧。有人在。「
「皇姐!」
趙構身穿便服,但仍是軒昴爽朗,眼神卻是很曖昧。
趙金福愕然止步,臉露疑惑之色,皺眉道︰「你怎麼和渾人在一起哩?「
林有德這才省起趙金福還不知道,低聲道︰「我昨晚救了趙構,他也被人追殺。「
趙金福先是一震,然後露出驚愕神色,挽著林有德快速回到自己宮殿。
趙金福松了一口氣,道︰「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再說!「
趙金福在小婢引領下,步進艙廳。
趙金福在她左旁的椅子坐下後,宮女退下,還為他們關上廳門。
「最近是很不太平,你們沒事吧?「
林有德搖了搖頭,趙構卻哭喪著臉。
趙金福愣然道︰「九皇弟受傷了嗎?「
趙構點了點頭,齜牙咧嘴的哭訴。
最後卻引得花枝亂顫地嬌笑起來,媚態畢露,誘人之極。
最後趙金福甜甜一笑道︰「你這人啊,告訴過你最近不要離開皇宮,你不听,你昨日失蹤,父皇到現在還在找你,你快速向他請安!「
趙構失聲道︰「什麼?「
「你如果在不去請安,估計會開會。」
趙構火急火燎的離開。
趙金福不由松了口氣,沒點眼力見,久別勝新婚的小情侶要獨處,你還能安心坐在那里喝茶,好意思嘛你。
到底是我錯了還是本來就是這樣的?
大宋怎麼和我記憶中的不一樣呢。
林有德看著遠處有座高起的鐘樓,宏偉高聳,雄視把城巿一分為二的汴河,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趙金福關心地道︰「花娘近況如何?」
林有德答道︰「彭離回大宋了,就是為了追殺慕容南陽。」
林有德避之不談。
趙金福欣然道︰「那真要為她高興,當上了玉子樓老板娘。究竟是誰家兒郎如此幸運?」
林有德劇震一下,朝她瞧去。
趙金福不解道︰「為何你的神色如此古怪,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林有德奇道︰「你都知道了?」
趙金福皺眉道︰「這里是大宋,有很多東西,我想知道就會有人送上來給我看的。」
林有德瞧了趙金福好半晌後,搖頭道︰「那這樣我沒什麼好和你說的了。」
趙金福臉上現出痛苦的神色,好一會才嘆道︰「唉!請恕我有難言之隱,故不能暢所欲言。天啊!為什麼這麼巧的。」
林有德頓了一頓,雙目寒光閃閃,凝視著前方,緩緩道︰「國家患難,匹夫有責,我只想問你,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趙金福靠近他,一陣硬咽,差點掉下熱淚,勉強忍住,沉聲道︰「你還在排斥我嗎?我真的不如她嗎?」
林有德苦笑道︰「不是,我現在在想的是大宋最近的亂象,來的路上听說了,童貫出兵去剿匪,還有同時進行的催佛令。昨夜我還遭到一次襲擊,救下監天司兩個同僚。」
原來竟是有這麼一回事!
趙金福跺足嗔道︰「我還以為你厭惡我了。」
林有德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微笑道︰「那現在我可滾出去了嗎?」
今次輪到趙金福杏目圓睜道︰「你想得美,我被父皇禁足出不了門。」
說著趙金福伸了個懶腰,朝內里漫步而去,邊行邊道︰「當然了,你現在要知道亂象的真相,要給錢的…」
最後,得知一切的林有德臉垮了下來。
「事情鬧得這麼大?難怪,監天司的天被追殺。」
「嗯,而且現在有些人開始出手了。」趙金福將一塊令牌塞給了林有德,這是微宗賜下的入宮令牌,持有者可以暢通無阻進入皇宮。
「需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你幫我看看,我的皇兄們是不是真的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