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也敢咬牙把心一橫,拼命一博,一道冷電暴刺而出。
寒芒閃掣,坐在他前面的林有德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只見左手大拇指一挑,右手一動,嘯聲破空,光芒隱現。
「鏘」
那是一柄殺人的刀,刀鋒呈現極其優美的稜線,它冷閃著那種單純得毫無雜色的瑩澈白光,看上去,似是半透明的一泓秋水,但刀身卻有一條紅色龍紋,刀身的光波眩燦著龍,看上去,這刀像是活的,龍也是活的。
耶也敢手中的寶劍應聲被斬斷,旋轉著搖晃了幾下插到了一旁的木柱子上。
耶也敢沉悶地一聲,踉蹌坐倒在地,一臉震驚無比的看著林有德。
林有德淡淡說道︰「如果是以前的我,你能得手,可惜,現在的我,天底下沒人能比我速度快。」
隨即林有德眼眸中的青光慢慢消散,隱隱之中竟有些風嘯之聲。
耶也敢右手不斷顫抖,低沉沉道︰「侯爺,我說了你得保我不死。」
林有德毫無表情地看著耶也敢,神色並無半點喜悅、傲態。
「我不知道我上峰是誰,在哪里,長什麼樣。」
「但我知道他接到的命令要將科舉上的天下英才一網打盡,斷了大宋的新士人。」
林有德聞言,眉毛一挑︰「有無特征?」
科舉啊?
嘖嘖,好計策,大宋的科舉可是來者不拒,有常科、制科和武舉三種之分。
大宋文人通過州試、省試和殿試三級科舉殿試以後,不須再經吏部考試,直接授官。
但是這科舉弊病很大啊,文舉可能嚴苛一點。
但是武舉就是開玩笑,他當初就是花了千兩白銀,騎了個馬、射了個箭,舞了下刀槍就得到了一個九品芝麻官的位置。
只要你能打,會打,敢打,有錢就行!
不會寫字沒關系!
「我說,我說。上峰是契丹貴族,他身上必定有狼圖騰。」
林有德眼神古怪而後轉身離開,「鏘」地一聲。
兵刃破空聲,致命的招式,致命的武器。
耶也敢嗆咳起來,他的胸膛上是一片腥紅,血熨熱、濃綢,衣袍很快被血染透,順著他的袍角往下滴,他坐著的地面四周,也漸形成了一圈漉漉紫褐透紫的濕痕!
耶也敢原來的神彩與容光全在這一剎那被吸光了。
「你個小」
林有德轉身而去,似乎所有人的生死,都已與他無關。
門外的重甲騎兵個個兵刃出鞘,一擁而上,一個個橫眉怒目、行動快捷。
淡淡的月掛在樹梢,露珠滴在青石小路上,朦朧的星卻已躲入青灰色的穹蒼後。
就在他剛剛踏出這個府邸的一剎間。
一輛馬車緊閉著的窗戶忽然被人推開,只見花娘和趙金福坐在馬車之內。
花娘焦急走出,趙金福也跟著跨出,但想了想又退回來。
花娘急忙問道︰「林有德,你問出什麼了沒有?」
林有德欲言又止。
趙金福人坐在馬車內搖著紙扇道︰「有話快說,少跟我拖時間!你大半夜把我拖出來就問了看你站在門口?」
林有德臉色一寒,道︰「登州老彭家和面具有關。」
趙金福紙扇停了,楞了好一會,才說了聲︰「這!」
花娘目光中驚悸之色出現,她回想起那一夜,火、血、人、還有高舉的屠刀。
一個滿臉血污的士兵高舉著屠刀向她砍來!
花娘尖叫︰「面具!是面具!!」
車馬一陣疾馳,花娘抱著雙膝低矮著頭,那些驚心動魄的追殺不斷在她腦海里出現,疼她如命的姐姐,經常啐罵她沒一個大家閨秀樣子的母親,早已不在,能夠听到的,看到的,只有思戀。
她臉上絕無絲毫表情,就坐著,全身上下紋風不動,像是桓古以來就已坐在那里的一尊石像。
林有德沉默遠遠跟在車後,一匹馬蹄聲響,趙金福也騎著馬到林有德身邊。
他們給花娘留出了一個空間。
林有德這麼久來,可從未把花娘當成外人,而是一個可以說說笑笑的朋友。
在車後林沖幾人護在身後。
林有德道︰「老趙,我打算回大宋了。」
在旁邊的趙金福笑盈盈道︰「你不是要在這里當土皇帝嗎?怎麼?不在這里當你的侯爺,要回去當你的虎翼郎了?」
林有德鼻子噴出一道白氣道︰「我什麼時候說要留在高句驪了?」
趙金福道︰「不然你對高句驪這麼上心做什麼?」
林有德搖了搖道︰「你沒見過王俁全身血污,即將墜入深淵,看到我求救的模樣,你看到也會不忍心的。」
趙金福臉上的笑容馬上不見了,冷冷說了聲︰「我看你是看上了高句驪的美人。」
林有德伸出手指,指著趙金福喊道︰「美人怎麼滴,老子拼死拼活為的不就是熱炕頭老婆和孩子嘛。」
「呸,沒志氣!不是男人!架。」
趙金福鐵青臉,架馬遠離了林有德。
林有德從後面疾趕而至,問道︰‘老趙,你這廝別和我說你沒想過美人。」
趙金福卻淡淡道︰「我對美人沒興趣,我志在大宋江山永固,百姓安居樂業。」
林有德默默鄙視著趙金福,道︰「行,大聖人。我說的面具組織在科舉一事上鬧事,你怎麼看?」
趙金福只默默的點了點頭︰「我心中自有計較,到時候看你的了。」??林有德一臉疑問看著趙金福。
趙金福道︰「你個渾人,到時候你听我指揮就是。」
「干不好了,我扣你俸祿。」
林有德也跟著嘆了口氣,而且臉色顯得十分難看。
又扣?他記得,他一年的俸祿因為上次左腳進門就被扣光了吧?
「小的們!給老子我快點!下一站!我們回大宋!我請你們喝花酒去!」
眾人仰天一聲長笑,立即展開四蹄,飛馳而去。
高句驪皇宮內,王俁看完了林有德遞來的條子︰
「原來如此,既然有德這麼說了,那麼正好。」
「來人。」
「陛下。」曾經那老公人跪拜在地應聲。
「去年宋徽宗就親筆邀請我高句驪文人參考科考,命權適等人跟著仁候去參加考試,以示兩國友好。」
「遵旨。」
滾滾浪濤,五六艘剛剛停泊的商船,裊裊炊煙熄滅。
窗上懸著竹簾,竹簾半卷,夕陽照入船艙,武松和大五紛紛笑了起來。
「終于回來了。」
「在海上折騰一月了啊。」
就在這時,突見一群人風風火火跑了過來。
「武大哥,你看,想不到我們這麼受歡迎,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們此行賺了五千兩,他們會不會更加高興?」
兩人迎風站在船頭,仔細一瞅,眨眼間便見一群人竄上了神舟。
「哈哈!武松!大五!剛好!走!我們現在回大宋!」林有德大笑一聲。
「啊?」
「金~~~兒~!!」蔡二代望著緩緩離開的神舟,頓時陷入了石化。
他既然被丟下了?
恰在這時,一雙大手拍在了蔡二代身後︰「巧了,正好我有事要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