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孩兒回來了。」
距蒼山學院四十里以外,建木城外的青山村,一名穿著蒼山學院學生服的青年男子在一間宅院前大喊,這宅院只有木屋三間,外面用圍了一圈籬笆,院子里還養著雞鴨種著菜,听到男子的喊聲,從左邊的廚房里迅速跑出來一名婦人。
婦人頭上圍著布巾,手上還沾著水跟魚鱗,走出廚房後先是勾著脖子眺望,在確定來人是自己兒子後滿臉激動,手在圍裙上抹了兩下後高興的跳了起來,還不忘對屋子里喊。
「哎喲,當家的,快點快點,青兒回來了!!!」
一名穿著粗布麻衣,頭上用粗布纏著的中年男人沖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一個四五歲的小丫頭,男人不住的說道︰「哪呢?」
「娘,爹!」
韓青興奮的喊著,來到兩人面前後停住腳步,激動的抱拳行禮︰「孩兒見過爹爹娘親。」
男人激動的點頭,婦人一把拉住韓青,說道︰「哎喲,不要行禮了,快讓我瞧瞧,在學院過的怎麼樣?」
「孩兒一切都好,還長胖了些許。」韓青笑著說道。
「好好,有沒有受欺辱?要是受了欺負忍著點啊,不要沖動,真有什麼事情就去稟告先生,對了,你見到夫子沒有?夫子如何?是不是仙風道骨?」婦人先是叮囑,隨後好奇問道。
韓青好笑說道︰「放心吧娘,沒人欺辱我,同窗都很好,夫子確實也不仙風道骨,看起來跟孩兒的年齡差不多,不過極有威嚴。」
婦人還要再問,男子不耐煩了,皺眉說道︰「哎呀,你問什麼問,快去做飯,孩子好不容易回來坐都不讓他坐一下。」
婦人幡然醒悟,連忙點頭說道︰「對對,青兒快進屋去做,娘親去給你做飯。」
「娘親等等。」韓青阻止道,婦人頓住,疑惑問道︰「何事啊?」
韓青打開自己提著的那個木箱,從里面掏出兩張銀票遞給婦人,說道︰「這是孩兒上商業課期間賺取的銀兩,這里一共是兩千兩,在城里的大夏錢莊就可以兌換,娘親先收著,待明年孩兒一定能賺得更多。」
婦人跟男人都傻了,對視一眼後婦人下意識接過銀票,吶吶問道︰「你這是怎麼賺的?」
兩千兩啊!!以往他們一年也就能賺個兩三兩銀子。
「此乃孩兒賣酒所得,此次回來亦是為了將我的蒼山白酒賣到建木城,爹娘日後便不必親自下田,幫孩兒照看一下工坊,田地雇佣一些人打理便是。」韓青微笑說道,他正是商業課里跟蕭文諾搶生意的幾人之一,而且還有修行的天賦,如今《寰宇決》也算是入門,未來是大好的前程。
韓青這里不必再提,學業好,事業也做的大,算得上是優秀學子,而另一邊,鄴陽城中。
劉家,鄴陽城中的大戶人家,家主為廷尉署的一名主丞,雖然不算頂尖行列,但也算手握重權,劉明艾艾戚戚的回到劉家,進屋就看到家主劉燁坐在前廳中喝茶,自己的母親也坐在旁邊,臉色為難的看著自己,給自己打眼色。
劉明臉色一僵,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哎……這下完了。
他磨磨蹭蹭的走到廳中,對兩人行禮道︰「孩兒見過爹娘。」
「恩。」劉燁放下茶杯,對他問道︰「今日是去學院領取成績的日子,老夫特意向廷尉請了假在家等你,成績如何?」
這一刻,劉明感受到了被成績支配的恐懼……
「這……」劉明遲疑的看向自己母親。
「恩?」劉燁皺眉,劉明身子一抖,苦著臉說道︰「孩兒……未曾及格。」
「什麼?!你得了多少分?」
「四十六點五……」
「混賬!為何如此之低?」
「爹,這實在不怪孩兒啊!我們商業課那個蕭文諾賺了接近兩萬兩,我們商業課一大堆不及格的,如果不是這個,孩兒一定及格!」
「你商業課得了多少分?」
「這……」
劉燁重重一拍桌子︰「說!」
「零……零點七……」
「滿分多少?」
「一百……」
「你!!混賬!!老夫今日就打死你!!!」劉燁抄起邊上的椅子就往劉明這里沖,劉明嚇的拔腿就跑,滿屋飛奔︰「爹,爹,冷靜啊!!虎毒不食子啊!!」
「我今天還就不識子了!!老夫今日不認識你!!!」
「老爺!!老爺住手啊老爺!!」
一片雞飛狗跳……
這里的情況不是個例,伴隨著各個學員返家,所有蒼山學院沒及格的弟子都感受到了被成績支配的恐懼,成績前幾十名的還上了報紙,成為了夏國百姓的談資,排名前列的自然就被百姓記住,成為全國赫赫有名的才子,力壓各地的什麼地方第一才子。
至于學渣,那根本不配擁有姓名,太差的還會被家鄉的父老鄉親唾棄,說他浪費了機會,然後再語重心長的鼓勵要好好努力……
蒼山學院的成績排名被全國議論,但不管是好是壞都只是尋常之事,相比起某些人的煩惱來說就太不值一提了。
鏡玄山山腳,因為剛下過雪的原因,整個山都被一片雪白覆蓋,徐亦歡跳下馬車,聞著新鮮的空氣神了個懶腰,滿臉歡快的說道︰「終于到了~」
此時她穿著白色的繡花襦裙,外面披著一件白色的裘毛大衣,長發披肩,伸著懶腰時宜喜宜嗔的面容上滿是滿足,整個人猶如雪地里的精靈。
伸完懶腰,她回頭對剛剛走出馬車的韓明義說道︰「行禮都交給你了,真是的,一路板著個臉,看著你煩都煩死了。」
說完,她轉過身,背著手,一路哼著歌往山上而去。
韓明義看著她的背影,內心深處有一股強烈的悸動,他忍不住開口喊道︰「師妹!」
徐亦歡回過頭,警惕的看著他說道︰「干嘛?你該不會讓我幫你搬行禮吧?」
韓明義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後說道︰「師妹,要不然我們先去城里幫師父師娘買一些禮物吧?」
「哎呀,不用,我不是給我爹娘帶了酒跟香皂嗎?就這樣啊,你快點給我搬上來就行。」
說完,徐亦歡又要走,韓明義又叫住她,說道︰「師妹……」
「怎麼了你?」
「別上去。」韓明義聲音沙啞,眼眸中神色復雜難明,徐亦歡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說道︰「神經病。」
說完,她轉頭走了,身影越來越遠,韓明義拳頭緊握,最終卻緩緩松開,吐出一口氣後也下了馬車。
而另一邊,徐亦歡哼著歌一路來到半山腰,站在長長的石階上已經能看到鏡玄山的石牌樓,她高興的加快了腳步,腦海里甚至已經能想象石牌樓後的廣場以及廣場上的鏡玄山大殿,想到這里她腳步都快了幾分,兩步跳了上去,正準備對守山的弟子喊我回來了,然而看到眼前的場景後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凝固住了。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