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智風明顯消瘦了,雙眼還布滿了血絲。但當他看到一個個被餓的眼楮都綠了的兄弟們,抱著山東大饅頭,吃著煙燻肉,激動的痛哭流涕的神情,他欣慰了,他知道自己做的後勤工作是多麼的重要了。
趙興對他很滿意,拍著他的肩膀道︰「我們會在這里呆一段,我一定要把西南弄好才回去,你就好好的給我抓後勤。然後,我把你推薦給張慎言,讓你去做雲貴川總督府的後勤。」
智風感動的單膝跪地︰「謝謝大人栽培,但我哪里也不去,就在錦衣衛,就跟著你鞍前馬後。」
趙興看了他一陣︰「錦衣衛的上升空間太小啦,格局也小,你智勇雙全,從武將轉文階對你的發展更有利。」
智風眼圈發紅堅定的道︰「不。」
「我打死你個一根筋的東西。」趙興掄起拳頭就要打,卻感覺一陣的頭暈目眩,江南的大米啊,真不抗餓啊。
搶過一個大煎餅,裹上一根大蔥,蘸上正宗的山東大醬,很沒形象的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後閉上眼楮狠命的咀嚼,咽下去之後,趙興突然睜眼,大吼一聲︰「我渾身再次充滿力量啦,來啊,誰跟我打一架,我現在再次能一個打三個啦。」
一頓正宗的北方飯之後,所有的錦衣衛兄弟一起跳起來,雙手捶打自己的胸膛︰「我們都滿血復活啦。來啊,戰啊。」
于是,趙興站在了將台上,大聲的對兄弟們道︰「錦衣衛的兄弟們,一場大戰就要開始啦,你們準備好了嗎?」
所有的將士一起高呼︰「準備好啦,準備好啦。」
趙興鄭重道︰「未來的一場戰斗,規模不一定很大,但對方出動的都是亡命徒。所以,即將是一方不死絕絕不罷戰的慘烈戰斗。因此,諸位要有必死敢戰之心。」
千戶萬達有上前一步︰「大人放心,自打跟著大人,我們也經歷了跟韃子拼命,和建奴死戰,和流寇硬拼,我們錦衣衛天生就沒有個怕死兩字。」
是的,跟著指揮使大人戰斗,每一次,戰死的,家屬發家了,戰傷的,後半輩子算是安穩啦。有功的,升賞的如同坐了鑽天猴,這些年輕人,誰不想一戰功成出人頭地?找這機會還找不到呢。來吧來吧,刺客們,敵人們,趕緊的給我們送戰功人頭吧。
趙興曾經問過參加過解放戰爭,朝鮮戰爭的爺爺︰「當時你怕不怕。」
爺爺叼著煙袋笑眯眯的回答︰「怕什麼,只要第一次上戰場,打了勝仗之後,打仗就上癮啦,盼著呢。」
現在趙興的屬下就是如此。
而更讓錦衣衛的這幫原則上撈過界的家伙們不懼怕戰爭的,是趙興給予他們的裝備。火槍給他們殺死敵人的快樂,那嚴實堅固的鎧甲,給他們自己死不了的安全感。
自己死不了,還能快樂的殺敵升官發財,那干嘛不戰?
晚上的時候,錦衣衛的探子回來了,向趙興匯報︰「正如大人所料,對方已經狗急跳牆了。」
趙興淡淡的笑︰「我說明日開庭審理,而一旦我拿到口供,那個人就完蛋了。所以今日夜晚,就是他最後的機會,他必然給我來個狗急跳牆,魚死網破,這也是人之常情。」
「大人睿智,我等不及。」
「馬屁就不用拍了,說說對方這次準備了多少人?」
「五百。」
「不多。」
「但他們在城內已經和各級官員,商賈士紳大家溝通,他們那里一動,城里的這些人家,立刻搖旗吶喊,制造混亂。」
趙興吸了口冷氣︰「夠狠,如此就要生靈涂炭了。」
吳三桂接口︰「但豈不是給我們一次一網打盡的機會嗎?」
趙興點點頭︰「你說的倒是也有道理。」然後又問那個密探︰「那個人親自領隊嗎?」
這個密探就搖搖頭︰「這個屬下失職,還請大人責罰。」
郭生田就幫忙解釋︰「那個人性情百變,也就是常說的想一出是一出,誰也不知道他的腦袋里到底是什麼樣一個主意。所以,這不怪這位兄弟。」
趙興笑著對郭生田道︰「你不要為他辯解,我也不是一個像別人那樣的混蛋。在咱們這個隊伍里,只要不是誠心的做錯事,我是不會將兄弟們怎麼樣的。他剛剛說請我責罰,你問問他,他是不是就習慣性的順嘴一說?敷衍我呢,這也是馬屁的一種。」
那個密探就輕松的笑,但還是給這個新人以感激的眼神。郭生田就松了一口氣。
「但是,我可以原諒他力所不及的疏漏,但要是他不盡心盡力,你再問問他家法是什麼味道?」
這是密探立刻面色慘白,渾身一哆嗦。
「好了,現在我們既然知道了敵人的通盤計劃,那咱們就給他來個針鋒相對,我要讓這五百死士有來無回。」
大家立刻放下了原先的有的沒的,圍在桌子上的那張楚雄城防圖。熟悉情況的老同知丁廣新,指著地圖的東面道︰「按照咱們城市的布局,以州府衙門為中心,將整個楚雄劃分成4塊,東面的這一片區域,以官員和富商世家為宅院,這也就是反對我們最堅決,和那位走的最近的一群人的地方。未來呼應他們的,也一定是這個地方。」
趙興點頭。
吳三桂提議︰「這里只要派出一個千戶兄弟,不動聲色的埋伏在左右,一旦他們亂起來,立刻就毫不猶豫的鎮壓。」
趙興頭也不抬直接下令︰「吳三桂,你帶著兩個千戶,就在這里埋伏。」
吳三桂就興奮的接令。
「但是和你計劃不同的是,除非死命抵抗著,否則一定要全部捉活的,我要他們的口供,我要牽連一批人出來,你明白吧。」
「屬下明白。」
「那就去辦吧,一定要做到悄無聲息,敵人不動你不許動,否則我們就被動了。」
丁廣新小聲的提醒︰「今夜,整個雲南官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會盯著這里,我們必須拿住確鑿的證據,但卻絕對不能給敵人以口實。」
吳三桂點頭︰「諸位大人放心,這事兒就交給我了。」然後一甩披風,大步而去。
丁廣新再一指南面︰「這一片是商業區,店鋪林立,倉庫客棧眾多,最容易走水。我估計,那個人也一定會在這里做手腳,一把火下去,就是火燒連營。」
趙興想了一下,火頭會從什麼處起?
丁廣新道︰「那個人在這條街上,有11個鋪子,他若是狠下心來,這就是起火點。」
郭生田上前︰「那個人愛才如命,他是絕對不會燒了自己鋪子的。」
「那他會燒誰的?」所有人都疑惑的問。
郭生田就在袖子里拿出了一張紙︰「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大了七八級?」然後看一眼紙上的名字,就在地圖上的一個客棧上畫個勾︰「這是祿豐知縣的買賣。」又點一個︰「這是雙百支線的生意。」然後對照一下,再道︰「這是平定縣令的當鋪。」如此點出了十四五家︰「這是我所掌握的,若是有漏網之魚,我也無能為力。」
「千戶萬達有。」
「屬下在。」
「你做事干練機警,帶著你的千戶,不但盯住那個人的鋪子,更要給我盯住這幾個商戶,一定要做到,嚴謹防火,人人有責,見煙就滅,見火就抓。如果出現火燒連營的狀況,你自己就跳進去吧。」
萬達有毫不猶豫的接令。
「北面是貧民百姓的地方,街道髒亂,人口眾多,一旦城里出現大的變動,必然人心惶惶。」
「李守一。」
「下官在。」
「你現在是青天的名聲震天響,今晚你就帶著三班衙役和衛所兵,坐鎮在這里安定民心。記住,即便是東面,南面打爛了,你也必須穩穩的坐在北面,不能讓民心有一絲的波動。」
「保證完成任務。」
「城西最雜亂,是柴草和牲易的地方。不但有流民乞丐,更多的是地痞流氓,魚龍混雜中間,難免有趁火打劫者。」
趙興沉思了一會,抬頭叫到︰「智風。」
智風抖擻精神,帶著興奮,大不上前︰「你辦事干練沉穩,我只能給你500兄弟,但必須不能出一點紕漏。」
智風大聲接令而去。
輕松的站起來,趙興道︰「好了,大網已經張開,就等著釣這條大魚。只要我們能將這條大魚下鍋,整個西南就可抵定,新政就可穩步推出,再也沒有人敢阻擋我們。皇朝興廢,在此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