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群臣上朝,異口同聲聲討韓國公後人祈重封案,嚴肅的指出,太祖高皇帝的英明神武,打倒那些開國元勛是多麼的正大英明,李善長的子孫這時候卻來翻案,勛貴直接承認支持,這是那些勛貴賊心不死,想要繼續謀逆的鐵證,打倒勛貴,鏟除謀逆的禍根。
勛貴當然不能讓,于是,在強敵兵臨城下之關鍵時候,掀起了一場跟眼前危難,根本一毛線關系都沒有的大爭論,大辯論。當時群臣認為是假,勛貴認為是真,爭論的是不可開交,讓本來為城外戰事憂心的崇禎一個頭五個大。
最終崇禎大吼一聲︰「都給朕閉嘴,皇太極城外攻城,轉眼大明就將滅亡,還討論關心可能十幾年後的滅亡做什麼?這都火燒眉毛了,先顧著眼前。從現在開始,誰再爭論與城外戰事無關的事,罷官奪爵。糾纏不放的,直接午門問斬。」然後大吼一聲︰「趙興——」大殿上沒有人回答,這時候他才想起,昨日夜,趙興告別了自己,告別了他的家人,帶著兩位夫人,夫妻三人齊上陣,去城外擾敵為大軍休整訓練爭取時間去了。
兩相比較之後,崇禎對東林更厭惡了。
趙興帶著秦夫人的白桿兵到了武清,洪承疇與秦夫人換防之後,養精蓄銳很久的大軍,隨著趙興繞路北上,去實現他心中早就計劃好的戰略。
兵到懷來,京營駐扎在外十營中的一營千總,一早就在城外迎接。見到趙興,就好像沒娘的孩子見到了爹娘,咧開大嘴就哭。「姑爺,國公死的冤枉啊,姑爺,要給國公報仇啊。」
面對這個忠心的張維賢部屬,趙興拉起來對他道︰「現在是國難,不提私人恩怨黨派之爭,但等戰事結束,我保證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現在就問你,你手下有多少兵。听清楚,是能戰之兵。」
這個千總立刻稟報︰「啟稟姑爺,在您預警之後,老帥(張維賢)加強了我們外圍的戒備,補充了缺額也給了錢糧,現在我衛所齊裝滿員可以一戰。」然後臉色立刻淒苦︰「只是老帥含冤,更沒了近來兩月的錢糧,軍無戰意啊。」
張維賢的戰死,只要是一個明眼的人都知道原因,做為老帥的下屬,灰心失望在所難免。
張翠艷挺身而出︰「召集兄弟們集合,我要說話。」
大小姐站出來,這個千戶跪倒哭泣︰「大小姐站出來,我們就有主心骨啦,我這就召集兄弟們。」
轉眼之間,聚將鼓響,一千將士匯集,張翠艷直接蹬台,看著下面雖然面有悲憤,但人數滿員的將士,張翠艷含淚拱手︰「我,張翠艷,在這里先感謝諸位伯伯兄弟對我爹的忠誠。」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哭聲,一來是對大小姐能如此屈尊降貴的感動,更是一種對老帥的懷念。從此也看出,張維賢對待屬下還算可以。
其實在這個年代,一個可以的考評,足以讓這些軍戶們感激涕零了。
張翠艷深吸一口氣︰「我是女子,但我深知,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的道理,平時或多或少的被朝廷供養,現在建奴兵臨城下,打到了我們的京城之下,這是我們做為京營的恥辱。我父親戰死,不論其他,單單一份戰死,就是死得其所。沒的說,我們英國公一家世受皇恩,老的戰死了,小的上。我弟弟張之及領了京營,我張翠艷也不甘人後。今天和我的丈夫,指揮使趙興帥軍勤王,我需要叔叔伯伯兄弟們支持。拜托啦。」
就這一句,全體將士一起跪倒︰「追隨大小姐。」
張翠艷看向了趙興。
趙興立刻表態︰「現在,你們是大小姐的親兵,我現在補發你們積欠的兩月錢糧,並且從現在開始,算戰時,大小姐將發你們雙餉。現在就發,請你們交給家人安家,然後,保護大小姐上陣殺敵。」
趙梓毫不猶豫的拿出了錢糧,直接兌現了趙興的許諾,一時間教場上一片呼喊︰「誓死保護大小姐,誓死殺敵。」
留下這個千戶帶著五百老弱繼續守衛轄區。剩下五百跟著翠艷隨軍繼續東進。
到了延慶,結果卻不順利了。當趙興和翠艷進了當地衛所衙門,這個千戶就是一種陰陽怪氣。
張翠艷冷眼詢問︰「你所有兵多少?」
這個千戶回答︰「有兵一千。」
張翠艷道︰「聚將,我要清點。」
這個千戶直接拒絕︰「大小姐雖然身為縣主,但卻沒有點兵聚將之權,請不要僭越。」
趙興樂了,他已經明顯的看出,這個衛所,已經背叛了英國公,是現在的英國公自己的兄弟張之及。
于是,趙興直接將自己的御賜繡春刀拍在了桌面上︰「縣主無權,我這個欽差指揮使有沒有權?」
這個千戶當時看到趙興,將特殊黃色刀鞘的繡春刀拍在了桌子面上,當時也是心驚,艱難的咽了口唾沫,但還是倔強的回懟︰「現在,末將已經劃歸薊鎮,不再听京營指揮,請恕不能從命。」
趙興微微一笑︰「攀高枝卻是快哈。」然後豁然起身,直接抓起了繡春刀︰「我不管你是歸誰管,但現在本大人是欽差,你現在歸我管。」
結果這個千戶卻也硬氣,嘿嘿一陣冷笑︰「你是欽差不假,但據末將知道,你原先是督辦邊軍嘩變欽差,不是掌軍欽差,國朝法度在,你管不到我。」
趙興笑了︰「不錯,還跟我杠上了是吧。我雖然是你說的,我原則上管不到你,那好吧,我是錦衣衛指揮使,有權稽查天下文武官員,現在,我懷疑你吃空額,慢待軍事,當嚴懲。」然後直接換上了嚴肅的表情︰「緹騎何在?」
早就按耐不住的智風直接上前︰「在。」
「將此貪墨軍餉,克扣錢糧,吃空額,慢待軍事,還有——」看向了趙梓。
趙梓低眉順眼的加了一句︰「縱敵過境,形同賣國。」
趙興一拍桌子︰「對,這條比我那些捏人罪名直接多了。好,縱敵過境,直接賣國的混蛋抓了。」
這個千戶當時大驚,站起來大吼︰「你不能抓我,我要上述。」
趙興直接嘿嘿冷笑︰「錦衣衛拿人,還給你上述的機會?你太天真了。現在,你連上房都沒機會啦。智風,將這賣國的家伙拉出去,砍了。」
智風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個大腳,將這個被酒色掏空了的家伙踹翻,然後和毛守義一起,直接拉了出去,當堂砍了腦袋。
雲淡風輕的趙興對張翠艷道︰「大小姐,你繼續。」
張翠艷當時面向滿堂將官再問︰「可听我調派?」
滿堂無聲。
她不可怕,可怕的她的丈夫,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