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雜事紛紛
寶釵喝了茶,薛蟠過來接了,「妹妹是自己人,哥哥也不藏著掖著,那鳳辣子也忒厲害了些,將咱們家的鋪子買賣都貶的幾乎一文不值。就像神京東門口那個當鋪才估了三千兩銀子,怎麼算也該一萬兩吧?依著市價,該是他們出的價三倍以上才合理。」
寶釵忍不住看向薛姨媽,「媽,你瞧哥哥說的什麼話兒?薛家的產業怎麼樣,我還不知道?就東門口那個當鋪原本是該那麼多,可經不住哥哥隨意揮霍,甚至將人家的活當拿出去賣,非但沒賺還賠了不少
說得薛蟠漲紅了臉,薛姨媽忙打斷道︰「別听你哥哥的,盡胡說。哪里要三倍了?」
寶釵才說︰「媽媽到底要怎麼樣,你給女兒說說,我也好回去爭取懇求啊!
薛姨媽沉吟了一會兒,「寶釵,咱們薛家有的這些鋪子買賣,即便不賺錢,也不是無法維持,主要是無人經營和資金不足。要是賈家能多幫襯些,咱們薛家就能恢復的快一些。因此,你和鳳丫頭說說,務必增添一些才好。」
寶釵心中早有合計,徑直問道︰「增添一些是多少?」
薛姨媽臉上綻開笑容,「三倍多了些,但也該兩倍方才好。」
寶釵眼簾低垂,也沒答應,轉而讓鶯兒將禮物單子拿過來,諸如人參養榮丸論斤七寶炕屏論床,件件都是重禮。
連薛姨媽也嘖嘖贊嘆,「你回來一趟,怎麼帶這麼貴重的東西?讓人說閑話,快帶回去,我們家也不需要這些。」
寶釵笑道︰「這是媽和哥哥回到咱自己家,我第一次回來,所有才如此,以後常回家,那就沒有了的。再說,這些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薛蟠估計這些東西不下兩千兩,頓時兩眼放光,「你不稀罕便給我一些,賣了也可度日。」
寶釵嗔道︰「就知道賣,薛家的鋪子被你賣了一半兒了!」
薛姨媽笑道︰「只要賈家這次能答應,不幾年就回來了。你哥哥再不會那樣的。」
寶釵輕輕搖頭︰「媽,哥哥,你們要是還打著這個主意,只怕你們會失望的!」
薛姨媽笑問道︰「我的兒,你怎麼這麼說?」
薛蟠也道︰「難不成你還幫著他們來討價還價不成?
寶釵嘆一聲,啐道︰「你們以為鳳姐姐不知道咱們家那些鋪子的價值?一早兒都模得清清,甚至比哥哥你還知根知底的多!」
薛蟠驚訝道︰「那就是你告訴他們的了?」連薛姨媽也疑惑的看著她。
寶釵抓著薛姨媽的手,嬌聲說道︰「媽人家既然要合作,自然要知己知彼,不用我說,鳳姐姐手上就有一本細帳,哪個鋪子價值幾何,存貨多少,估計市價行情,就說東門口那個當鋪,人家估值兩千五百兩,現在給出的三千兩的股份,已經看在親戚情分,還有女兒的面子。可媽還要兩倍就是六千兩,你們叫我怎麼開口。
薛姨媽笑道︰「做生意就是這樣討價還價,要是咱們不抬高一些,對上鳳丫頭,指不定就會吃虧!就拿那個鋪子作比,六千兩要是多了,也可以再減少些,但總的四五千兩吧?」
寶釵輕輕搖頭,「既然媽這麼說,女兒也不說什麼,只將你的意思帶回去就是了」
薛蟠在一邊著急,听她這麼說,忙走過來問︰「他們是什麼意思?你也給我們透漏一些?」
薛姨媽也道︰「女兒啊,你給媽透個底,他們最多能接受到什麼程度?」
寶釵道︰「臨來之時,鳳姐姐給我說,能簽便簽,不能簽便罷了。」
「什麼?」薛蟠大叫道︰「他們怎麼能出爾反爾?」
寶釵惱道︰「我現在已經是賈家的人了,自然不需要急了。只怕再拖一拖,興許還能省下不少銀子。」
薛蟠急忙搖頭︰「還等,薛家就快要沒了!」
薛姨媽只能苦笑道︰「真的不能再爭取一下?孩子,畢竟你也是咱們家的。」
說著用帕子擦了眼角,似乎在流淚。
寶釵也鼻子一酸,「媽,我已經嫁到了賈家,就該為賈家著想,更何況鳳姐姐和我不在一個府里,連王爺都說過,榮國府的事情,無大事他不過問,讓鳳姐姐自己管著。」
「我現在是武王府的側妃,榮國府的事情是和我無關的,媽,你也不要讓我為難。」
薛蟠卻嚷道︰「那我就去找璉二哥,我就不信璉二哥會在乎那幾千兩銀子。」
薛寶釵氣道︰「那你就去找,王爺是不在乎那幾千兩,不過你要是願意讓我在王府里抬不起頭來,你就去。」
薛蟠自知失言,忙作揖賠罪,「妹妹莫怪,哥哥嘴上沒個把門兒的,不要往心里去。」
薛姨媽也罵他,「好好生意不做,整日出去和人鬼混,不顧及家計艱難,還樂此不彼的做散財童子,人家都拿你當傻子看|」
薛蟠跺腳道︰「媽,你不知道京城這兒有多勢利眼,咱們傍著賈家,人家才斜眼看著咱們,只有大把的撒銀子,人家才會和你玩,否則,連說話的機會也沒有。我不做散財童子,底下好多拿著銀子想做還做不得呢!現在好歹維持這薛家臉面沒倒就不錯了。」
薛姨媽愣愣的看著薛蟠,「你知道就好。」
可寶釵卻嗔怒道︰「你還有臉?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頭怎麼說的?一口一個璉哥兒是我妹夫,山也似的銀子任憑你花去。人家王仁才是正經兒的小舅子,現在如何了?自己說話也不過腦子,平白給人當笑料。你這麼下去,薛家還有什麼臉面?」
寶釵越說越生氣,索性放開了說落道︰「豈不知道你們越這麼著,便越讓王爺和鳳姐姐他們看不起。要是我真豁出去臉面不要,跪著去求王爺,王爺心疼我,定然會準的。但也僅僅是這樣了,以後恐怕再沒有一絲情義,在商言商,又是媽媽和哥哥你們想的?還有!」
寶釵任淚水花了精致的妝容,「別總想著佔賈家的便宜,只是他們不計較罷了。他們要是狠心些,一進一出,薛家早就是囊中之物,還容的你們討價還價?哥哥向王爺借的兩次銀子,眼下本息差不多四萬多兩也是要還的,若是不還,家里的鋪子和莊子,可就要被拿走的,難道你也忘了?」
薛蟠跳起來道︰「妹妹,這其中五千兩是薛蝌
「呸!」寶釵鄙夷道︰「我還不知道你?媽不讓你去,你便想著這個主意,反而將薛蝌套進來,你真害人不淺!」
一邊只是垂淚的薛姨媽這回是真的傷心難過,「兒啊,你得救救薛家!」
寶釵臉上掛著淚珠,「媽,女兒現在已經是賈家的人了……願不願意,你和哥哥給我一句話就好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還能幫著娘家坑害婆家?
薛姨媽這會兒竟有些慌了,轉眼說道︰「不如咱們簽了,你去和璉哥兒去說說,免了這筆銀子?哪有親戚間還弄九出十三歸的?」
寶釵已經不生氣了,好心勸道︰「媽,要是我,即便咬牙典當了房子,也把銀子還上。也好給人留個好印象。」
但薛蟠甕聲甕氣道︰「莫說四萬兩,咱們家哪里還拿的出四千兩?」
于是房間里忽然沉默了。
薛蟠忍耐不住,反而說道︰「妹妹,你這回也把寶琴一起帶回去吧?我瞧她一個人陪著媽也沒味兒,不如你們園子里姊妹一起。」
寶釵疑惑的看著他,「你怎麼關心寶琴起來?打的什麼主意?
薛姨媽皺了眉,和寶釵對視一眼,同時說道︰「不成!你也想得出!
薛蟠嚇了一跳,忙擺手道︰「你們別瞎想,我只是擔心寶琴那丫頭,真的沒其他想法。」
薛姨媽惱道︰「再說這些沒腦子的話,怎麼對得起你走了的叔叔嬸嬸?」
寶釵也嗔怒道︰「你還真是好打算,居然想要寶琴去抵那四萬兩銀子。」
薛蟠無法辯白,只得勸薛姨媽︰「媽咱們就簽了吧!也不要為難妹妹。」
事已至此,薛姨媽方才拿出契約,讓薛蟠簽字畫押,蓋了印,然後交給寶釵。
寶釵接過看了一眼,破涕為笑,忙折好收在懷中。
薛寶釵非要這些,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薛家著想。
賈璉和王熙鳳都和薛寶釵說過,薛蟠的性子,太過膽大包天了,如果不加以管制,恐怕會惹出大事來。
雖然說有賈璉這個王爺在,但是薛蟠敗家,這是誰也管不了的。
所以賈璉便讓薛寶釵想方設法的將薛家的錢要過來一部分自己管著,要是薛家以後真的被薛蟠敗了家,這些銀子再拿出來給薛家。
薛寶釵聞言也是思索了很久,所以這才和王熙鳳演了一出戲。
至于說賈家貪圖薛家的銀子,薛寶釵也不信。
賈璉有多富,別人不知道,但是薛寶釵這個代替林黛玉管家的側妃還是知道一些的,光是賈璉在戰場上的戰利品,就有幾百萬兩銀子,更不用說賈璉還有自己的私庫,另外林黛玉手里也有著上百萬兩銀子,也就是王熙鳳窮一些。
但是賈璉和他們說過,大老爺賈赦的手里估計有著上千萬的銀子,大部分都是要留給王熙鳳肚子里的孩子的。
之前就說過,在這個榮國府里,論私房錢,賈老流氓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第一任榮國公是開國國公,跟著太祖皇帝大江山,打下一個城池,就會抄家,雖然一部分都給了太祖皇帝,但是自己也留下了一部分,這些東西,後來一部分入了榮國府的公庫,一部分給了開國的國公夫人,還有一部分就自己留著了。
而第一任開國國公的私庫,在一部分給了自己的兒子們,一部分給了老國公夫人,還有一部分就給了賈老流氓。
而老國公夫人是大家族出身,雖然是無奈嫁給了老國公,但是嫁妝私產也不少,再加上截留的老國公的一些戰利品,那時候,拉到榮國府的東西,都是老國公夫人先挑,就這些私房錢,最後八成都給了賈老流氓。
再說賈代善,賈代善雖然因為賈母的原因,對賈赦不是很喜歡,但畢竟是嫡長子,是榮國府的繼承人,所以賈代善的私產,分成了幾份,三成給了賈母,三成給了賈赦,三成給了賈政,剩下的一成,讓賈璉和賈珠平分。
就這些東西,合起來都有幾百萬兩銀子,再加上宅子鋪子田莊古董書籍等所有的算起來,千萬兩銀子也是有的。
在賈璉成為冠軍侯,賈老流氓就說過,他的私房錢大部分會留給王熙鳳的孩子,剩下才是賈琮和林黛玉的孩子的,當然了,賈琮能夠得到的會非常少,基本上剩下的都會給林黛玉的孩子,至于薛寶釵的孩子,不好意思,沒有。
對于妾室,賈老流氓還是十分看不上的,哪怕薛寶釵是側妃,他也看不上。
對于老流氓有這麼多銀子,賈璉也不意外,這貨要是沒這麼多銀子,會讓王氏這麼摟公庫里的銀子?
依著老流氓那混賬勁頭,早就鬧了。
還有賈母的私房錢,要是老流氓手里沒錢,早就動手了。
賈璉對老流氓的安排沒什麼想法,反正他又不缺銀子,賈璉可是有著兩個世界的財富,再加上打仗的戰利品大部分都進了他的腰包,所以賈璉現在對錢財沒什麼感覺。
賈璉不在意,林黛玉看不上眼,王熙鳳管不著,所以賈家對于薛家的這幾十萬輛銀子,不能說看不上眼,但也不至于眼紅。
更何況這筆錢還是在薛寶釵自己手里,賈璉手里富可敵國,林黛玉手里有上百萬兩,又是視金錢如糞土的性子,武王府就這兩人在自己上邊,所以薛寶釵也不擔心這筆錢會被賈家人拿走。
完成了這樁大事,一家子才和和睦睦的說了一陣閑話,吃過晚飯,寶釵便邀著寶琴去了榮國府,說是玩兩天再送回來。
薛蟠看著離開的八抬大轎,喜笑著對薛蝌道︰「听我的絕沒錯的!」
薛蝌垂頭喪氣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