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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這是下次的!

趙縣令話一出,目光也望向了宋植。

但王奉卻搶先開口,他扶著腰斜睨著宋植說道︰

「我是誰想必不用再和大人多述了,這里的人應該都知道我王奉是誰吧。」

趙縣令也懶得理他,只是默默等著宋植的回答,若宋植真有個什麼來頭,今天就想法子盡量給他馬虎過去,若沒有來頭

那也只好偏袒這姓王的了。

宋植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看著王奉問道︰「所以你是誰?」

王奉一愣,帶著整個大廳內都安靜了,接著他感到一陣被冒犯,居然有人對自己王家少爺的身份有所不知,而且前不久不是才報過家門?

「在下王奉,南鹽商號王家的嫡子,這回听懂了沒?」

宋植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一拍手道︰「誒嘛,王家?是王侯家麼,你莫非是什麼世子不成,若不是,這什麼王家少爺不也是草民麼?」

王奉只感覺心一梗,不敢置信的指著宋植說道︰「你你你」

「大人,在邊這位王奉,既然是草民之身,按照大人剛才所說應該給你下跪才是,不知道在下理解的對不對。」

趙縣令輕咳一聲,沒有回應宋植的提問,而是給了主薄一個眼神。

主薄立刻心領神會道︰「王公子暫且不論,你先報上你的來歷,縣令大人自有決斷。」

宋植冷哼一聲,果然如此,這王家不知道是什麼來歷,但果然有這種特權。

宋植思忖片刻,最好還是從身上掏出一塊玉牌,舉了起來︰

「吾乃禮部員外郎宋植,去年冊封的十大俊杰之一,不知道需不需要對縣令大人下跪。」

立刻有差役上前,將宋植的玉牌遞交給主座上的趙縣令,趙縣令只是用手一模,便斷定這是貨真價實的官牌。

十大俊杰?

那可不得了,幾年一度,一次天下才十人,難怪說是京城來的,若說沒有後台便能當俊杰他趙縣令是不信的,那麼眼前這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來歷可深了。

「快,愣著作甚,還不快給宋大人搬張板凳。」趙縣令趕忙半起身,示意衙役給宋植搬了張板凳,卻被宋植給抬手攔住了。

「在下站著就好,但這王奉既然開口問跪,是否有跪下之理?」

王奉面色一變,他听不懂十大俊杰是什麼,但是趙縣令的反應他是看在眼里的,這下頓時有些拿捏不準了。

趙縣令也是面露難色,用問詢的眼神看向宋植,得到的卻是宋植冷淡的眼神,只好搖了搖頭道︰

「草民王奉,還不跪下听堂!」

王奉握緊拳頭,但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跪了下來,這還沒開堂自己就先人跪下了,對他來說實在是奇恥大辱。

趙縣令這才繼續開口︰

「不知你們二人之間,可是有什麼誤會?」

宋植眉頭一皺,什麼叫誤會?

「縣令大人,此人」

宋植交代了一下自己今日看到王奉行凶的過程,趙縣令听得頻頻點頭,實際心里卻在想著法子如何草草結案。

「帶李秀蘭姐弟上堂!」

主薄見縣令拍了拍桌板,立刻高聲道,很快李秀蘭姐弟便被帶到了堂上,在縣令威嚴的問詢下一五一十,戰戰兢兢的交代了實情。

「王奉,李杰剛才所說的可是實情?」

縣令轉頭看向王奉,在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王奉直起上身道︰

「我冤枉啊!這李杰整個江南道都知道,就是個傻子,他說的話怎麼能信呢?」

「是,我是讓他幫我拿白龍班的票子,但我怎麼說也是王家少爺,能只給他一兩銀子麼?」

「大家評評理,這事真沒完,我那天明明給了他二十兩銀子,我身邊這幾個好友都可以給我作證!」

王奉剛說完,阿杰頓時粗著脖子道︰

「放,放屁!」

見阿杰罵自己,王奉露出得逞的笑,看向趙縣令道︰

「大人,至于我為何當街打他,一是因為這對姐弟厚顏無恥拿錢不還,二是因為這小子嘴巴太毒,這個時候還要罵我,換做任何人被個傻子罵,都會忍不住動手吧?」

宋植頓時滿頭問號,正所謂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王奉還真是能顛倒是非。

但趙縣令卻點起了頭,沉吟道︰

「這李杰心智不全,做事沖動,王奉所說倒是有幾分道理。」

宋植頓時氣笑了,出聲問道︰「大人,這阿杰心智不全是沒錯,但也恰能說明其心思單純,二十兩銀子能干的事太多,只要略微調查就能發現他從頭到尾到底用了多少銀子,恐怕說話的是王奉才對吧?」

趙縣令身體後傾,和主薄二人對了個眼神,都看出對面眼里的無奈。

同是官員,何必為難嘛。

禮部員外郎,從五品官員,而縣令是正五品,嚴格來說是比宋植官階更高的。

雖說京官高半品,但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在我地盤怎的不給我面子呢,對于趙縣令這種老油條來說,有些不理解。

朝廷迭代就在幾年內,自那日朝會後便不是秘密,整個天下的官員都知道了。

江南天高皇帝遠,他趙巢當年只不過是個入贅的書生,後來得夫人家族的幫助才坐到了這個位置,但想要坐穩,就必須和江南本地的貴族都打好交道。

尤其是這幾年,不想被新皇帝改政給換掉,就必須得到這些家族的支持,才能繼續‘維穩’一方,保住自己的官帽子。

所以比起宋植這個外來,不知做何的禮部員外郎,他還是更怕得罪王奉背後的王家,畢竟王家注重顏面,且能量強大,是主導著整個大淵的鹽業巨頭之一。

「唔,宋大人說的也有道理,那這樣吧田捕頭!」

見田捕頭跑出來,趙縣令扔了個竹簽下去,輕描淡寫道︰「去查這李杰最近可有什麼花銷,都用在哪了,究竟花了幾兩銀子,查清楚。」

接著他看向宋植笑著說道︰

「宋大人,這查銀路要花些時日的,這事兒您就放心吧,本官自會公正處置。」

見田捕頭撿起竹簽帶著幾個衙役跑了出去,以及王奉嘴角的淡笑,宋植才不相信趙縣令的鬼話,這個查法中間做了什麼手腳誰能說清?

「大人,莫不是把在下當傻子?要查就帶本官一起去查,莫要讓人從中摻了渾水。」

見宋植這麼堅持,趙縣令也沒了閑心,收起了笑容擺出了冷臉,問道︰

「宋大人此話是不信任本官麼,這些瑣事江南月月有,本官自有辦法,宋大人就無需操心了。」

說罷趙縣令不等宋植再開口,便一拍驚堂木,朗聲道︰

「王奉當街行凶一案還需時日還原證據,驗證雙方說辭,暫時休堂,日後再審!」

宋植咬著下唇,心中涌出一團火,這衙門就是如此斷案的麼,模稜兩可匆匆結案,王奉日後會不報復李秀蘭姐弟,恐怕還沒等下次升堂就屈打成招了。

就在趙縣令準備溜的時候,一直沉默的王奉卻突然開口了,大喊道︰

「大人,你是不是還忘了一件事!」

趙縣令腳步一頓,差點就準備罵娘了,強忍著氣問道︰「何事?」

王奉指了指自己涂滿血跡的臉,呵呵一笑︰「這位京城來的官員,他不分是非便將我打成這樣,我王奉冤吶,我王家的顏面以後往哪里放?」

他最後一句話特地加重了些,讓趙縣令長呼了一口氣。

這一刻趙縣令真的想叫幾個差役把這沒眼色的王家小子打成八瓣,但還是皺眉道︰

「你想如何?」

王奉嘿嘿一笑,從地上緩緩起身,伸出五指道︰

「我和這李杰不同,我看大夫可是要花銀子的,這麼一身傷要想養好這麼的吧,宋大人只需要給我五十兩銀子,我就當無事發生。」

趙縣令一愣,心想五十兩銀子也不是大數目,但還是為了給宋植一個‘面子’,嘆了口氣道︰

「何病需要五十兩銀子,但這傷確實是宋大人所為,依本官看,各退一步,宋大人給其一半便可。」

宋植沒想到自己還要吃癟,把斗笠微微壓低了一些,心想二十五兩銀子

模了模自己的錢袋,好像還真沒有啊

等等,有也不給啊,這是什麼道理啊。

見宋植遲遲不說話,王奉似乎猜到了什麼,揶揄道︰「不會,宋大人連這些銀子都拿不出來吧?」

就在宋植想著如何反嗆的時候,人群中突然一陣騷亂。

接著,原先應命出去的田捕頭和那些衙役們都被趕了回來,準確的來說是被踢了回來,在堂廳內滾成一片。

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人潮中走出,龍行虎步的邁入了堂廳之中,站定之後引得眾人爭相看去。

宋植也看了過去,頓時後退半步。

「這這這」

墨衫黑刀,金眸長發,正冷眼環視堂廳內眾人的,正是朱吾世。

「來者何人!」

趙縣令雖然被此人的氣勢震到,但他畢竟大庭廣眾之下對自己的衙役們動手,未免太無法無天了,就不怕朝廷督辦?

朱吾世只是瞥了他一眼,接著緩緩抽出了刀

唰!

隨著一陣刀氣縱橫,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趙縣令身後那頂上書‘明鏡高懸’的牌匾被劈成了兩半,轟然砸落在地,發出了一聲巨響。

莫說百姓,就連宋植都驚到了,敢這麼做的,恐怕也只有這位朱候了。

將匾額給劈碎後,朱吾世沒有再看此刻癱坐在地,懷疑人生的趙縣令,而是收起刀,對著一旁目瞪口呆的王奉看去。

「你,你想干什麼,我告訴你」

王奉色厲內荏的話還沒說完,便識趣的閉上了眼,因為這個男子的金瞳如烈火地獄,將他看的直發怵。

朱吾世慢慢從袖中掏出一個錢袋,丟向了王奉。

王奉接住錢袋,打開一看,正好是二十五兩銀子。

「這二十五兩銀子,是這次的」

接著淡漠的聲音傳來,是這個墨衫男子開口了,但王奉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一陣巨響突然從他的腳下傳來,近在咫尺,把他嚇得差點腿軟。

定楮看去,他腳尖之前出現了一個大坑,數錠銀子被牢牢嵌入了地磚中,甚至有了裂痕,煙塵混合著硝煙,讓他發了個寒蟬,渾身發涼。

「這二十五兩銀子,是下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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