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嬴政進來,楚陽和扶蘇自然讓出了上位,規矩地站在兩側。
楚陽還好,畢竟已經和嬴政打過照面,可是剩下的這些年輕人看向嬴政的目光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們雖然也是貴族子弟,但在未被正是派遣官職之前,還是沒有資格面見皇帝的。
對于嬴政的印象,也多是從家中長輩口中知曉。
並吞六國,統一天下,功績更是超過了三皇五帝,這樣的一個傳奇君王現在就站在他們面前,他們怎能不激動起來。
「都坐下吧,今日只有老師與學生,沒有君臣之別,爾等可放自在些。」
嬴政端坐在椅子上,打量了眾人一眼,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方才你們的討論,寡人听到了,說的都很不錯,這才是太子智囊該有的樣子!」
遠遠瞥了扶蘇一眼,嬴政心里也是有些感慨。
想當年,無論是他與趙太後客居趙國做人質,還是登基之後,與成蛟,嫪毐,呂不韋等人的纏斗,在他身邊連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
直到後來遇到了李斯與韓非,這種情況才漸漸得到了好轉。
扶蘇這小子,倒是個有福氣的。
在場眾人原本還沉浸在面見陛下的喜悅當中,現在听到嬴政這麼說,頓時沸騰了起來。
原來陛下不但親自上門,而且還看到了他們之前的表現!
天啊!這得是多大的福分啊!
想到這里,他們不由看向了身旁的楚陽,眼下這一切的締造者,眼中充滿感激。
要是沒有這位的循循善誘,他們又怎麼會得到如此露臉的機會!
接下來,嬴政一個個詢問了在場眾人的姓名,每當一個人報上名號之後,嬴政總是笑著點點頭,說上幾句他與此人父輩的淵源。
這些人听到之後,瞬間就紅了眼楮,有幾個甚至當場哭了過來。
「陛下居然都記得我家的功勞……嗚嗚……我李向榮願為大秦之臣,生生世世!」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沒想到我家祖上竟和陛下有如此淵源,我輩更應將先祖之志發揚光大,守衛大秦!」
「陛下,我顧氏一族願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看著眼前這副場景,楚陽心中暗暗點頭。
這便是千古一帝的君王手段麼?
三言兩語,便讓這些人拋頭顱,灑熱血的效忠自己,果然厲害!
「你們好生努力,寡人期待著諸卿功成名就的那天,寡人會一直看著你們!」
眾人連忙起身,俯首稱是。
寒暄了一番之後,嬴政從座位上站起,朝外走去。
在路過楚陽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他拍了拍楚陽的肩膀,笑著道︰
「你很好!」
楚陽連忙搖了搖頭道︰
「臣當不得陛下謬贊……」
「謬不謬贊,寡人心里清楚,不過既然你已經明白了寡人的心思,那不妨就拿出一個方案來,下次拿到朝會上讓大家議議,畢竟寡人受人蒙蔽這麼久了,總得找回場子不是?」
嬴政深深看了楚陽一眼,便轉身而去,壓根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望著嬴政的背影,楚陽愣了很久,才深深吸了口氣。
「說好的千古一帝呢?這也太小心眼了吧!」
嬴政走後,剩下的年輕人仍是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
「嘿,看見了沒,陛下今日可是與我交談最多,回去我一定要告訴我爹,好教他羨慕羨慕!」
「切,交談最多又怎麼樣,陛下可是對我笑了一下呢,他肯定是對我另眼相看了!」
扶蘇有些感慨地看著這些人,事實上,自他擔任太子以來,這些署官們大多也只是敷衍了事而已,哪有過如此熱火朝天的景象。
雖然他們現在爭得熱火朝天,可氛圍之中卻彌漫著一股以前從未有過的東西——生機與希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隨著腳步聲響起,一大群衣衫不整的年輕人一臉狼狽地跑進了院子。
「太子殿下,我等來晚了,一听說陛下今日過來,我們立馬就跑過來了,只是不知陛下現在何處……」
領頭的年輕人一邊用袖子擦著汗水,一邊在大廳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某個身影。
「是啊,是啊,我等今日實在是有事在身,並非故意推月兌,還請太子明察!」
「太子,我等……」
這些年輕人在知道陛下剛剛離開之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那可是陛下當面接見啊!
對于他們而言,那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怎麼就這樣錯過了呢!
此時,看向扶蘇的神色不由復雜起來。
「既然你等諸事繁忙,從明日起,這太子府你們便不用來了!」
對于這樣投機鑽營之輩,扶蘇向來是最痛恨的。
因為他在這些人身上,總能看到那些貪腐官員的影子。
這樣的人,勢必不能用了。
「先生,既然父皇已經下了旨意,那不如我們趁著天色未晚,繼續討論一番,商量個章程出來如何?」
到了這個地步,扶蘇也不管什麼禮節不禮節的,他還是覺得稱呼楚陽為「先生」最為順口。
「沒錯,楚大人,您還是繼續給我們講講吧,我們都還沒听夠呢!」
「有些不相干的人,還是回避一下吧,沒看到我們要談論正事了麼!」
扶蘇開口後,其他幾個權貴子弟也紛紛附和,只剩下一大群剛剛趕來的年輕人一臉懵逼。
他們實在想不通,這些往日里和他們一樣喜歡熬鷹遛狗的紈褲子弟怎麼突然轉性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李信府上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坐吧。」
李信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說道。
「在您面前,哪有小的坐的地方,我還是站著吧。」
來人有些拘謹地站在堂下,手里提著一個大大的包裹。
李信眉頭一皺,將茶杯放了下來。
「你也是堂堂的楚王子孫,何至于此!」
眼見李信不悅,來人才悻悻地坐了下來。
「非是熊楠願意作踐自己,而是身居他鄉,不得不仰人鼻息啊!」
作為楚懷王的後裔,回想著自己在大秦的這些日子熊楠長長嘆了口氣。
階下囚的滋味不好當啊!
不過似乎想起了什麼,熊楠臉上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神色。
「不知道上次拜托將軍之事,可有結果?陛下那邊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