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士兵們听得一頭霧水。
石虎搖了搖頭,苦笑道︰
「原本我以為那邊人人都如那個大塊頭一般,身懷絕技,因此才刻意避開與他們在擂台上比武,可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
你們想想看,但凡那些人真有那樣的本事,為何在我們遭遇第一波攻擊時,不直接沖殺過來,而是只用弓箭以及這些火罐子進行攻擊?」
听到這里,士兵一個個恍然大悟起來。
是啊,不說別人,就算喚作他們自己,在這麼大的優勢下,早該乘勝追擊了,他們到現在還不肯現身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邊的個人實力其實並不厲害!
他們有些懊惱地看著越跑越遠的那兩個黑點,悔得腸子都青了。
要是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糾結,直接殺過去,或許這會早就將對面一鍋端了。
只可惜白白錯過了最佳時機!
「將軍,那咱們現在還繼續比下去麼?」
戰斗這種事情,說到底拼的還是一口氣。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在知道了前因後果之後,士兵們算是徹底失去了斗志。
石虎看著部下傷的傷,殘的殘,饒是他鐵石心腸,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得不吞下這顆苦果了。
他深深吐了口氣,一臉不甘地點了點頭。
「通知對方,我們……認輸!」
說完這個幾個字,石虎仿佛用盡全身力氣一般,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在與這位新任郡尉的首次交鋒中,自己敗了,並且敗得一塌涂地。
……
沒過多久,樊噲這邊便收到了石虎認輸的消息,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
原本他還留著很多後手準備招呼這位石副將呢,看來現在是用不著了。
「傳令下去,所有成員收隊!調轉方向,朝大營進發!」
樊噲回來的時候,李平正準備離開。
既然原本的計劃是要持續五日,他便打算五日之後再來揭曉結果便是了。
可看到樊噲這邊每一個人都完好無損的回來時,不由一臉懵逼。
「樊壯士,比試不是已經開始了麼?難道你們錯過了時間?」李平驚訝道。
「李大人說笑了,事關主公名聲,俺豈會兒戲!」
樊噲哈哈一笑,指了指身後兩個被捆綁結實的家伙,得意道︰
「俺們原本是打算玩持久戰的,不曾想這黑甲軍實力也太弱了,才走了兩個回合,居然就認輸了,嘖嘖,你說氣人不氣人?」
「啊?」李平微微一愣,明顯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就來了一句︰
「這有啥好生氣的?」
「當然生氣啊,俺們辛苦演練了那麼久,準備了好多的殺手 全都使不出來了,弟兄們自然不甘心啊……」
樊噲一副垂頭喪氣地模樣,但誰也能看到他臉上的瑟。
「啊……這……」
听到這會,李平嘴角不由一陣抽搐。
我去,這位樊壯士簡直是殺人誅心啊!
贏得如此干脆,還不滿意?
年輕人果然是不講武德的!
听到外面的動靜,楚陽也從大營里走了出來,李平一見楚陽,就蹦了起來。
「楚兄弟!恭喜你啊!贏了!贏了啊!」
李平高興地搓著手,興奮的像個孩子。
你石虎不是瞧不起我的府軍嘛!
你石虎不是不可一世麼!
現在居然被人家的家丁給虐了,而且連半日的時間都沒有堅持下來,老夫看你以後還有什麼臉在官場上混!
「沒想到楚兄弟博學如斯,連治軍都有一手,難怪會被表叔看重,李平真是心服口服啊!」
如果說之前李平來巴結楚陽,大部分還是因為李斯的因素,那麼從此刻開始,他便是徹底崇拜起來。
「李大人嚴重了,這都是樊噲的功勞,我只不過是甩手掌櫃,撿了現成罷了。」楚陽笑著說道。
听到這話,李平越發看楚陽順眼了,你看看人家這氣度,多麼謙虛啊!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範!
在兩人說話的功夫,石虎也帶著隊伍回來了。
原本李平還以為樊噲這邊只是抓了兩個俘虜而已,可是在看到黑甲軍那邊一副遍體鱗傷,血肉模糊的模樣後,不由愣住了。
戰斗居然如此殘酷!
可為什麼樊噲這邊的人一個掛彩的都沒有?
這不符合常理啊!
看著楚陽那高深莫測的笑容,李平心中暗暗吃驚。
看這樣子,這位楚郡尉手里還有別的王牌啊!
尤其在看到石虎那副慘像之後,李平心中更是打定了主意,以後無論如何,都不能得罪楚陽這尊殺神。
不然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石副將,既然勝負已分,你也該兌現自己的諾言了!」
李平看著石虎,語氣變得冰冷起來。
楚陽在一旁不禁暗暗點頭。
到底是官場上的老油條啊,知道這個時候如果由他楚陽說出這句話來,那便顯得有些咄咄逼人,沒有容人之量。
既然李平的職責便是監察一郡政務,那麼由他講出來,自然名正言順的。
石虎朝周圍看了一圈,這時操練場上還留著許多士兵,目光全都聚集在這邊。
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低頭,那往日他在軍中的威信自不必說將毀于一旦。
可成王敗寇,技不如人,他確實無話可說。
他絕望地閉上眼楮,認命般地跪了下去。
「之前屬下頂撞上司,害得黑甲軍近十人受傷,石虎治軍無方,願接受一切懲罰!」
「嘩!」
他話音剛落,操練場上便響起一片嘩然之聲。
原本那些士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在听到石虎的聲音之後,一個個全都呆若木雞般愣住了。
敗了?
黑甲軍居然敗了!
這怎麼可能!
士兵們紛紛朝這邊涌了過來,在看到黑甲軍那副狼狽至極的模樣時,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太慘烈了吧!
連黑甲軍如此厲害的軍隊都敗在了新任郡尉的手里,那要是換做他們,豈不是小命不保?
于是乎,他們看向楚陽的眼神全都帶著敬畏的神色。
「李大人,這軍中事務是否全由楚某說了算?」楚陽問道。
「這是自然,楚兄弟除了對陛下負責之外,其他相關人事全都由你指派。」李平笑道。
楚陽點了點頭,看向石虎,淡淡道︰
「既然你自己承認治軍無方,那便褪去兵家,當做尋常百姓吧!」
說著,他看向了一旁的樊噲,露出了一抹笑容。
「樊噲,你還記得當日我與你說過的話麼?」
聞言,樊噲猛地抬起頭來,腦海中不禁回想起當日與楚陽相遇時的場景。
「我看掌櫃身材魁梧,想來也是胸有溝壑,滿懷豪情之人,卻為何肯委身做此賤業?」
「啥豪情不豪情的,俺又沒啥手藝,除了殺狗,別的本事也不會,公子就別笑話俺了。」
「誰說殺狗的就不能有夢想了,常言道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大丈夫在世,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安能久事案板乎!」
「豈不聞,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是了,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要不是因為主公,他樊噲現在還只是一個屠狗賣肉之人,一輩子受人白眼!
正是楚陽的出現,他樊噲才有了現在這番出息,不管走到哪里,人們都會尊稱一聲樊壯士!
看看這群家丁,在他樊噲的訓練下,居然輕而易舉地就擊敗了那軍中精銳,黑甲軍!
而這一切的榮耀,都是面前這個男人帶給自己的!
想到這些,樊噲眼楮一下子紅了起來。
「這段時間你鞍前馬後的,我都看在眼里,既然那日我答應給你一份前程,自然不會讓你碌碌一生……」
楚陽扶起樊噲,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
「從今日起,你便是這泗水軍營的副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