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以力服人
彎腰牽著外甥的手腕,小外甥的身體卻拼命地後仰,想要掙月兌高兵的掌握,可又怎麼能掙得開呢,只能嘟嘟囔囔地跟著舅舅走到酒吧的大門口,倆人的動作很是別扭,很快便引起了那群人的注意,人群停止了笑鬧聲,奇怪地看著這別扭的一大一小,直到他們走到近前,那群人力的一個男孩子站了起來,指著高兵與高俊宇便哈哈大笑。
「他就是蘭尼嗎?」高兵低頭問小男孩。
小男孩搖搖頭,「不是,他是托尼,那個坐著的穿藍色襯衣的才是。」
「喂,小娘們,牽著你的是誰呢?是你的男朋友麼?」那位站著的男孩個頭挺高,大概有180厘米左右,身體粗壯,一頭暗紅色的頭發在腦後扎了個馬尾。他對著高兵一陣亂吼,其他人都在哈哈大笑。
那位穿著藍襯衣的蘭尼也很快站了起來,身高與托尼差不多,可看上很瘦,像是發育不良般的瘦,頭發干枯,臉頰無肉,鼻頭上有幾顆很顯眼的粉刺。與他一起站立起來的還有一位黑人,個頭大概170厘米左右,剃著光頭,眼神狠戾,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背心,手上夾著一支煙。
「這都是你的同學?」高兵看了看那幾個家伙,訝然地問身邊的小家伙這他媽看上去就是街上的混混,怎麼還會是學生呢?
「我都說了,比我高幾個年紀呢,他們三個都是12年紀的學生。」高俊宇嘆口氣,翻翻白眼,抬起受傷的左手捂住了額頭。孩子在想這下慘了,估計舅舅也得挨打,那個黑 的黑人叫鐵頭,是學校里面最能打的。
「等下叫我記得叫哥哥。」高兵在外甥手腕上輕輕捏了捏,高俊宇雖然沒明白舅舅想干嘛,卻還是點了點頭,一邊眼球滴溜溜飛轉地打量著四周,等見勢不妙便需要找地方躲起來再報警吧。
可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的手機丟在媽媽臥室沒帶,便再度頹喪。
「你看清楚哈,我教給你的動作。」
囑咐外甥一句之後,高兵松開了手,朝前走了一步。高俊宇沒听見舅舅在說什麼,他在月兌離了舅舅的手之後,趕緊朝後退了兩步,心里哀嘆,這下子晚上回去,恐怕要給老媽禁足半年以上了。不過孩子依舊將目光在地面上掃視了一遍,看看有沒有趁手的石頭撿上一塊,萬一舅舅被揍得逃跑的時候,自己還可以扔出石頭幫上一點點忙。
然後在一起逃亡唄。
「蘭尼?托尼?」前方的高兵笑嘻嘻地看著兩位年輕人,心里感嘆這他媽的還是孩子嘛,長得比自己還粗壯結實。
「怎麼?我們這里不歡迎同性戀,趕緊帶著你小女朋友滾。」
托尼說話的語速極快,便有些口齒不清,他湊近了高兵,嘴里的酒氣噴在高兵的臉上。在他身後,瘦削高挑的蘭尼手上提著一只啤酒瓶,可以看得見還剩下半瓶的啤酒,小黑鐵頭雙手互捏,指關節 作響,站在托尼左側。台階上, 4個裝扮濃艷的女孩對著高兵指指點點,一位高大壯實的保安模樣的漢子雙手抱胸,靠在門廊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這群孩子。
「听我弟弟說你們喜歡欺負人?我是來報仇的。」高兵臉上帶著笑容,聲音很大,故意讓門口的保安听見。昏黃的燈光下,他相信對方看不清自己眼角的細紋,而自己身上向來一副hip-pop打扮,更加降低了自己的年齡,也擺明了態度︰老子是來幫弟弟報仇的,可不是欺負人。
在他身後,好不容易找到一塊轉頭的高俊宇這才听清,驚愕地看著前方舅舅的背影,有些無語。可接下來的情形讓他更加目瞪口呆,手中的磚頭也掉在了地上。
高兵說完之後,小黑鐵頭陰陰地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倏」地一記勾拳打向高兵的下巴,徐晃一下之後,右拳迅疾地擊打高兵小月復。高兵側身閃開,右手掌根狠狠朝前猛推,將那小黑鐵頭打了個四腳朝天,反手擺拳,左手背蕩開托尼的拳頭,右手抓住蘭尼持瓶的右手,將那只瓶子砸在托尼的頭頂。托尼大叫著抱頭蹲下。而高兵身體再度一扭,躲開在地上的小黑鐵頭的掃腿,抓住蘭尼的手臂輕輕一扭,將蘭尼右手腕給卸了下來。
那小黑鐵頭在地上一個翻滾站了起來,反手拔出了匕首。他看了看抱著手蹲在地上「 」吸氣的蘭尼與滿臉鮮血的托尼,臉上掠過一絲狠色,將手中的匕首在手上拋了拋,沖著高兵便刺,並且大喊一聲,「克里斯,你還看熱鬧呢。」
高兵看著小黑手中的匕首,眼神閃了閃,朝左側身躲閃過小黑的全力一刺,右手穿到小黑身前,腳尖一勾,手臂用力前推,在小黑倒地之前,高兵順勢奪掉匕首,用刀柄在小黑耳後用力一敲,將這壯實狠辣的孩子直接敲暈過去,將匕首扔在了地上。
他媽的,都告訴你們了自己也是個孩子,孩子打架竟然用刀?也太不講究了。
不過那個克里斯是誰?
背對著酒吧門口的高兵突然神色一變,他看見外甥高俊宇一只手蓋在嘴邊,眼神驚恐地看著自己身後。高兵迅速朝前跳出,回身站定,臉上馬上堆上了笑容。
他看見酒吧門口的壯漢大步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往手上戴指虎,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你是他哥哥?」壯漢走到高兵身前,指虎也戴好了。
「是的是的,他們總喜歡欺負我弟弟,打了好幾次了,我就來找他們聊聊。」高兵一邊咧嘴笑,腳下卻站好了姿勢。
「哦,我也是他們的哥哥,我很講道理的,我現在幫他們報仇,怎麼樣?」無視眼前這小伙子的滿嘴胡說八道,反正自己也在胡說八道。壯漢克里斯擺了個格斗的姿勢,伸在前方的右手對著高兵勾了勾,然後突然轉頭對著仍舊在地上申吟的蘭尼與托尼低吼一聲,「閉嘴。」
蘭尼與托尼果然乖乖地閉上了嘴,台階上沖出兩個女孩迅速將他倆攙扶了回去。
「你戴指虎干嘛,這不公平。」高兵一邊嚷嚷,一邊警惕地移動著步子。
「你也可以戴啊。」克里斯不說二話,拔腿沖拳,接近高兵之後便攻勢凌厲地將高兵逼得連連後退。
本想裝一下弱雞再打翻這家伙的高兵,手臂在格擋了幾下之後隱隱作痛,這下子火冒三丈。他很干脆地彎腰避開,右手岔開手掌叉喉嚨、左肘擊打胸部,在克里斯後退的時候高兵再度朝前,右手蓋在克里斯的臉部朝下一壓,將克里斯掀翻在地,附身左拳在克里斯的額頭上擊打了一拳,剛想打第二拳的時候,他突然看見了克里斯外套下的槍柄,心中一急,很干脆地用左膝壓在克里斯的喉嚨上,右手快速在克里斯腰間拔出了手槍,迅速上膛,對準了克里斯。
「打架而已,你他媽帶槍是想干嘛?」高兵看著在地上用手捂著喉嚨咳嗽的克里斯,語氣變得陰沉。
「帶槍而已,我又……我又沒用它……。」狂咳著的克里斯斷斷續續的將一段話講完,大喘幾口之後在鎮靜下來,抬頭看著高兵持槍的手十分穩定,眼神里也閃過一絲詫異,緩緩掀開外套露出腰帶另一側的警徽。「小伙子,我是警察,還的確是托尼的哥哥,趕緊將槍換給我,我就當做沒事發生。」
余光看見酒吧里陸陸續續有人走了出來,高兵趕緊將手中的槍拋給了克里斯,然後表演痕跡十分明顯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神情驚慌,「打架歸打架啊,是你找我打架的,不帶抓人的哈。」
克里斯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抬手先是對著從酒吧里出來的那群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進去,然後回過頭看著高兵,「高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安心心開你的出租車吧,你外甥的事情,我今天已經狠狠教訓了托尼了,以後不會了的。不過,你在哪學的這打架的技巧?」
「小時候,打過木人樁。」高兵回答得十分迅速,然後嘴角露出笑意。
他想起了一個人,一位兄弟。
克里斯沒關注高兵的表情變化,他的確是附近警局的警察,自然知道高兵是出租車司機,與姐姐及外甥住在一起,平常也是一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模樣,怎麼打起架來卻像是裝著機械臂似的,對關節技、格殺技十分嫻熟,但下手點到為止懂得收力。畢竟剛才要是再用力一點,自己的氣管恐怕就斷了。蘭尼那幾個人,高兵應該僅僅是抱著教訓的心思而已。
「木人樁是什麼?」克里斯楞了楞,但很快就想到很可能是這小子胡說八道呢,而且身後那個手腕月兌臼的蘭尼依舊在哼哼唧唧,便沖著高兵揚揚下巴,「你把人手給打斷了?那可是要負責任的。」
「沒斷沒斷。」高兵笑嘻嘻地沖到蘭尼的身邊,一把將那女孩推開,兩只手抓住蘭尼的手臂迅速復位,蘭尼的喉嚨里發出一聲高亢的尖叫,然後呆在那里。
他試了試手腕,雖然依舊在隱隱作痛,可自己卻知道已經好了。
一旁的高俊宇都看傻了。
這都什麼事啊,舅舅一個人挑三個……,不對是四個,還有一個家伙有槍耶,都給舅舅擺平了……不過舅舅的笑容怎麼是那麼討厭啊,像是在討好別人一樣……不會是他們早就說好了的給自己演一場戲吧。
站在原地的克里斯可沒時間去想這孩子的內心戲,他看著走到面前的高兵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笑嘻嘻地看著自己,便再度問了一句,「高兵,你還會用槍?我看你拔槍、上膛的姿勢十分流暢啊。」
「那是當然,我玩真人游戲,一個打十個。」高兵恢復到平常吊兒郎當的樣子。眼前的克里斯身高與自己差不多,181厘米左右,體格粗壯,鼻梁上有一個明顯的痕跡,應該是被打斷過,有一個結實的下巴,眼神深邃,左邊的眉毛也斷了一截,看上去十分凶狠。
高兵在心中暗暗月復誹,你他媽一警察來湊什麼熱鬧,帶著弟弟來酒吧喝酒也就算了,還他媽學流氓打架戴指套。不過他也是在心里想想,這里的警察可不像在國內那麼講道理,動不動就拔槍開槍也是常態。
「好吧,你不喜歡說就不說啦,再見。」克里斯用腳尖踢了地躺在地上的小黑鐵頭,再對著站在一台福特皮卡車旁邊的高俊宇擺擺手,大步走向了自己的弟弟那群人。
高兵也沖他擺擺手,走向高俊宇。
「舅舅。」
「嗯?」高兵等了一陣,見身邊的孩子沒說話,便低頭看了看,看見了高俊宇比劃的大拇指,便咧嘴笑了,「回去可千萬別告訴你媽,否則,我倆都慘了,知道嗎?」
「嗯。我知道。」
「那你剛才看見我動手了嘛,那就是我教你的幾個動作啊。」
「我沒看到,我都嚇得磚頭都掉了,差點砸了自己的腳。」
「你找磚頭干嘛?」高兵奇怪地問。
「萬一你不行了,我沖出去幫你啊。」高俊宇比劃了一下。
「對了舅舅,什麼叫木人樁啊?是電影里的那種?」
「……你不懂。」
兩人說笑著消失在巷子內。
在酒吧大門口,克里斯對著蘭尼點點頭,伸手扶住後者的肩膀,「讓我知道你再欺負那孩子,我就讓你好看。」說完之後,示意幾個年輕人趕緊進去,然後掏出手機,撥下了一個號碼,接通之後響了好幾聲才有人聲。
「克里斯?」
「維克多,你不是在找團隊嗎?我今天遇見一個好苗子。」
「哦?」
「是的,一個華人,性格冷靜,出手狠辣,對槍支也了解,應該有服役經驗。」
「華人?他媽的,不要不要,我現在听見這倆字就一個頭兩個大。」電話里的維克多聲音突然拔高,有些歇斯底里地咒罵。
克里斯皺皺眉,十分干脆地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