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逃命的凱撒
哥倫比亞,麥德林伊皮亞萊斯。
凌晨3點,冷清幽藍的蒼穹上掛著半彎月亮,清冷的光灑在荒涼的四野,透過彩色玻璃照著教堂內陳舊的座椅上,一只老鼠戰戰兢兢地從洞里爬出,在教堂內游蕩了一圈之後一無所獲,便沿著聖水台朝後院爬去。前方的椅子上,莫磊睜開眼楮,手中的手槍對著飛速移動的老鼠,他看了一眼,便又迷糊地睡過去。
土狼趴在唱經台的後窗邊,用一條毛毯蓋在肩膀上,他的身下墊著厚實的布墊。這是教堂的東西,很實用。在之前,周睿還把這布墊仔細清理了一下,趴在上面非常舒適。
晚上的天氣還是有些涼意,土狼努了努嘴,反手扯了扯身上的毛毯,然後從放在前面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再次把眼楮湊到了瞄準鏡後面。
本來現在是莫磊值哨的時間,可是給魔獸跟土狼把他的機會給搶了。
3點20分。
土狼看了看時間,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他們住在這教堂內確實無人知道,按照土狼的跟蹤及反跟蹤技巧,從鎮里到教堂內那麼長一段的無人區,如果有人跟蹤上來了,除非是土狼瞎了。但自從他們三個人在一起之後,反而輪流值守變成了常規,仿佛回到過去在敵後武裝滲透的日子。
多一份警惕就少一分危險,這是三人無需商量就能達成的共識。
3點45分,黑影在教堂道路左側的灌木叢的樹蔭里行出,月光下,他左右看了看,便沿著路測小跑著到教堂的門口。即便是很急促,可他仍然在胸口劃了個十字,低聲祈禱了幾句之後,伸手模了模用手腕粗細的鐵鏈鎖住的大門,便毫不猶豫地手腳並用翻過鐵門,跳進院子。
院子里一片荒涼,草坪上植物藤蔓纏繞,通往拱門的道路兩旁幾棵早就枯萎的大樹在月色中伸展著枝干,看上去陰森可怖。路旁的長條椅被風雨侵蝕得不成樣子,一只巨大的青蛙在道路中間蹦過。
黑影在清冷的月光中前行,走到教堂的拱門下,伸手試了試薄薄的木門,門沒鎖。他抬手推開門,走進教堂,抬頭看看穹頂,再沿著破舊的地毯走到祭台邊跪下,剛想開口祈禱,突然脖子一緊,身體被大力朝後拖翻,一把刀頂在了他的喉節處。
「噓。」
聲音響起的時候,一陣劇痛從肋下傳來,緊接著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聲音繼續響起,很陰戾、很冷漠。
「幾個人?怎麼找來的?」
那人‘嗚嗚’叫著,身體繃直,手腳拼命掙扎,但緊接著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冰冷的刀刃劃開了皮膚、刺進了肌肉組織,聲音扔在繼續。
「再動就死。」
「嗚嗚。」他放松了掙扎的四肢,拼命的點頭。
「我一個人。」那只手一松開,他張大嘴吸了一口氣,趕緊回答。
他是一個人,但是他不知道,在教堂里面還有人。
「凱撒?」他听見有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大吃一驚。隨即,一支用手掌圈住的戰術手電亮起來,在他臉上一晃之後便熄滅。凱撒給晃得眼前漆黑一片,當他再次適應了室內的光線之後,他發現面前蹲著一個人影,有些模糊,但又好像在哪見過。
「你是誰?」凱撒警覺地低聲問了一句,他心里一揪,難道自己這一路奔逃也給追了上來?竟然先自己一步這教堂等著?
戰術手電的光芒再次閃了閃,光芒中的臉龐映進凱撒的眼,他心里突然放松了不是要殺自己的人。可隨機再次緊張起來。
那是莫磊!
凱撒的聲音有點顫抖,「莫先生。」
「誰派你來的?」
這個聲音從凱撒背後傳來,是剛才那個用刀子頂住自己的人,聲音像是從牙齒縫里發出,陰戾暴虐。
凱撒牙齒打顫,他恨不得抽自己幾耳光,怎麼會想到進來躲躲,其實在樹叢里呆到天明就離開也是一樣。
「啊,誰…沒有誰,我是自己來的。」
「留著沒用了,殺了吧。」
土狼手中的刀子仍舊頂在凱撒的喉嚨上。
「我真是一個人……莫先生,我也是給他們追殺的,我跑了。「
凱撒差點都尿褲子了,他有些看不起自己,原以為自己是凶橫不要命的角色,可死亡如影隨形的到來,原來自己是一樣的害怕的,只能不斷的奔逃。
「哦?「莫磊伸手拔開土狼的刀,「誰追殺你?你又干什麼好事了?」
凱撒松了一口氣,「莫先生,能見到你太好了……,我是真沒想到。」
「回答問題。」
凱撒身後,土狼的聲音再次響起,有些不耐煩。他要不是看見這傻逼一個人翻鐵門進來,早就開槍殺了。當然整個教堂的外圍除了正常通道之外,其他地方土狼全部都做了陷阱,只需要關注一個點就行,畢竟正常人需要進到教堂,犯不著從其他地方翻越。
「我被環球地產公司的人追殺的。」凱撒一開口便有些咬牙切齒,「我們幾個兄弟全部被他們失蹤了,我正在找他們的時候,發現有人跟蹤我。我當然逃跑啦對吧,然後就跑到這里來了。」
「土狼,捂住他的嘴。」這句話莫磊是用普通話說的,土狼手往前一伸,鐵鉗般的手掌蓋在凱撒的嘴上。
莫磊伸出手,在凱撒的肝部狠擊一拳。凱撒喉嚨里‘咕’地一聲,身體卷曲成一個蝦米。
「再說一句謊,你就會死得很難看。」莫磊將嘴巴湊近凱撒的耳朵,「告訴我,為什麼來到這里?」
待嘴上的手掌松開,凱撒蜷曲在地上,深吸幾口氣,肢體抽搐,低聲抽泣起來,「莫……莫先生,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被追殺,當時我跟我的兄弟們在一起,他們幾個當時就被殺了,我逃跑之後,第二天竟然鎮里跟縣里就有了我的通緝令,說是我殺了我的兄弟,還有一個華人,還說我藏有武器,所有的警察都可以殺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凱撒越說越傷心,抬手抹了抹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那你為什麼說是環球地產公司追殺你?嗯???」莫磊的聲音充滿威脅性。
凱撒抽泣著回答,「我知道你跟環球公司有仇,我這樣子說是為了跟你拉近關系。可是我真的懷疑我們要被環球公司滅口,所以才殺了我的兄弟們。」
「你為什麼這樣懷疑?」
「因為我們以前一直是幫圖蘭做事的,你沒來之前,以及你過來以後,我們去鬧事都是收了錢辦事的。」
「這個我知道。你為什麼懷疑環球地產滅口?你知道什麼內情?」莫磊放緩了語氣,並隨手從地上抓起一瓶礦泉水,拎開瓶蓋遞給凱撒。
凱撒接過水,仰頭一口氣喝掉大半瓶,「謝謝。是這樣的,他們有很多事情都是囑咐我們去辦理的,你知道那一片土地、不僅是華人社區,環球都需要購買下來,什麼逼遷之類的活都是我們干的,還會幫助做一些帶貨、分銷之類的事情,殺人的事情我們能夠做的也去做……。」
「這些事情,不至于讓他們追殺你,說說能讓他們追殺你的故事,要不,我就不管你了,留著你有什麼用??」莫磊原本和氣的聲音突然再次變得凶狠,從他手上拿過礦泉水瓶。
凱撒甚至能听到背後的呼吸聲突然停頓。
「我在想我在想……。」凱撒大驚,但隨即那只恐怖的手掌再次蓋了過來。
「听听他說些什麼。」莫磊蹲在凱撒的身前,對他後面的那個人擺擺手。
「具體為什麼要追殺我,我是真不知道啊莫先生。」凱撒睜大眼楮,教堂的穹頂上,圖案在月光下一片模糊,他很想嚎啕大哭,可是他不敢。
「我跟我的手下都是小角色,連圖蘭都沒見過,誰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殺我們啊,莫先生……,我真不知道,只是他們要殺我,我就跑,我一路跑來麥德林就是想在這邊找個幫派加入,莫先生,你別殺我啊……我都跑這麼遠了……。」
「那你有什麼東西可以保命的呢?」莫磊的語氣陰森,站起來準備離開。
「莫先生,放……。」凱撒驚恐地剛想大叫,但他的嘴巴再次給土狼捂住。
凱撒兩條腿在地上抖過不停,他閉上眼楮,等待那把冰冷的匕首劃過自己的喉嚨。
「不如你跟我說說,你知道些什麼,全部說出來,先告訴我,最近的華人社區什麼情況?怎麼樣?」
凱撒突然听到莫磊的說話聲,只能拼命點頭。
「行,放開他。」莫磊走回來,在凱撒身邊盤腿坐下。
魔獸周睿趴在唱經台上的窗戶邊,冰冷的狙擊槍在月光下散發出幽藍的光。他嘴角含笑,听著教堂內土狼跟莫磊的表演。
「華人社區很混亂,這你知道。對吧。」凱撒將身體靠在祭祀台下,定了定神,用這話做為開頭。
「前幾天,嗯……,上周一吧,有一個女孩叫寧粒粒,失蹤了。這其實不是什麼稀奇事兒,卡爾卡總是有人失蹤的,可華人平常不會落單不會一個人走,所以也很少發生華人失蹤的事情。縣治安官也十分重視,這個縣治安官最近一直在卡爾卡,人很…….,怎麼說呢,很好。」
莫磊與土狼不說話,等待下文。
莫磊知道凱撒說的是查爾斯,那位衣冠楚楚的治安官,但他不會說出自己對查爾斯的看法,沒必要。
「結果這件事情鬧大了,你知道,華人社區里有幾位年輕人,平常喜歡跟我們一起玩的那幾個,他們其實對華人也是一樣的凶狠的,偶爾也會找那些老實的華人弄點錢花花……,你別……,這又不關我的事!」最後這句話是對土狼說的,土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便又想動手揍凱撒。
莫磊抬手制止住土狼,讓凱撒繼續說下去。那些人,他都見過。
其實很正常,華人社區里的年輕人居多,有幾個惹是生非的混混出現再正常不過。
凱撒有些恐懼地縮了縮身子,他不明白自己究竟造了什麼孽,怎麼才逃出來又遇到了莫磊這個殺神,而且還有一個更凶狠的。
「可是這一次很奇怪,那幾個年輕人像吃錯了藥一般地到處找那個失蹤的女孩,也與我們起了沖突,打了幾架,也不知道是誰說的,看見過某位環球地產公司的人與那個女孩說過話,結果那幾個年輕人便與環球地產的人起了沖突,打了起來……,有一個笨蛋被傷得挺嚴重的……,我有一個手下,跟那位笨蛋的關系不錯,就救了他……」
「是王宇威?」莫磊突然插了一句。
「是的是的,就是那個有些痴傻的宇威。」
莫磊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