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的教場,相比于學校的操場,要簡陋的許多,這里沒有膠場跑道,沒有草坪,有的只是黃土,及白灰草草鋪畫出的跑道和鋼管焊接起的單雙桿,並排的布列著。
戴峰和蔡東是最後跑步入隊的人,此時,林海的臉色極為難看,尤其是看著戴峰,那神情似有說不清的仇恨存在。
隨著入列,被林海咬住的哨笛,即刻,便響起十分緊迫的聲音。
「全體都有!立正!」林海喊道,如炬的目光,氣勢凌人,狠狠的掃過在場的每個人。
「叫什麼名字?」林海在眾人面前,晃動著挺拔的身軀,最終,頓足立在戴峰跟前,嚴厲中透著寒意的問道。
「我叫戴峰!」在林海的逼視下,戴峰的眼神,有些不自然的縮動,無意中透著一絲的忐忑與惶恐。
「叫什麼?」盡管,戴峰說的相對大喊,所有人都清晰耳聞,可林海似極其故意般,反復的又問了一遍。
「班長!我叫戴峰!」戴峰扯著嗓門喊道,聲音極大。
「叫什麼?我沒听見!」林海依舊不厭其煩的問著,似有意要挑起事端般。
見到林海瞪著眼,怒火中燒的故意連著問了三遍,雖心中忐忑惶恐,可戴峰也有自己的脾性,感覺自己被人當猴耍,自尊心受辱的情況下,那火氣也是直竄腦門。
「你聾啊!听好了,我叫戴峰,愛戴的戴,山峰的峰,你擺明了就是針對我,看我不爽……」戴峰也睜溜著怒眼,不知死活的回敬道,嚇得身旁的蔡東,只攥戴峰的衣角,提醒他克制的少說幾句。
戴峰的怒懟之下,林海沒做太多的回應,可是,那直視戴峰的眼,卻顯得越發冰冷,給人一種如至冰窖之感。
兩人如此的針鋒相對,使得氣氛陡增壓抑,紛紛經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緘默的側目而視。
不過,老兵的魄力與眼神,可不是像戴峰這種新兵所能擁有,腦熱上頭的話過後,片刻的對峙,戴峰毫無意外的敗下陣,畢竟,林海那剛毅且犀利的眼神,根本不是腦熱的怒氣,所能媲美的了。
說完,等到發熱的腦袋,真正的冷卻下來,戴峰的眼神開始畏縮不定,有了一絲慫態,不過,那神色依舊裝腔作勢,展現出一擊就碎的不懼。
「很了不起是吧!很委屈是嗎?」林海黑著臉,近乎是用吼的語氣,突然大聲的責問道,嚇得戴峰無法承受的微微駭抖著。
「小子,我就喜歡你這般,廢話一堆,不知死活,不曉好歹,不知天高地厚的刺頭兵。」林海怒睜著眼,近乎貼著戴峰的臉,吼道,神態似要生吞了戴峰一般。
「報告!」忽然間,蔡東似要替戴峰解圍的高喊道。
林海側過臉,冷冷的看著一臉緊張的蔡東,半晌之後,緊繃的臉,才稍然有所松動。
「講!」林海中氣十足道。
「戴峰剛才是火氣燒腦,在胡言亂語,班長,你就別跟他一般見識。」蔡東挺著胸膛,可言語卻極不自信,眼楮顫動的看了林海一眼,立馬不敢直視的收回。
「是嗎?」林海側身一邁,立至蔡東跟前,淡淡的質問一聲。
「但我看他清醒的很。」隨即,雷霆般的聲音,猶如閃電般,沖著挺身而出的蔡東喊出。
全場一片安靜,只有山風吹著山樹的聲音,在沙沙作響,蔡東的下場,讓所有人,都默默選擇了觀望,誰都怕自己的幫襯而引火燒身。
見眾人無力駁斥,林海後退了一步,凶悍的目光依舊,抬手指著戴峰,點名道,「因為這個兵,戴峰,胡言亂語,目無紀律,目無長官,所以,你們都要陪著他一起受罰。」
「全體都有,向左哦轉!」林海喝令道,「三千米,起步跑!」
三千米,對于這群懶散到,不怎麼運動的新兵來說,顯然就是個駭人听聞的數字,在听到的一瞬間,十人的臉色,剎然都綠了。
「真是背!無端端的要陪跑三千米。」在起跑後的片刻,人群里,有新兵沒有顧及的發出埋怨,矛頭是直指禍起的戴峰。
「真是的?來什麼脾氣啊!這下可好,連累大家一起受罰。」隨後,又有一位新兵,發出不情願的聲音。
「算了,少說一句,他也不是故意的,以後,這樣的訓練避也避不了,就當開胃菜了。」張兵圓場道。
「是啊!就當個教訓!以後都注意點。」陳東接上話茬,安撫道。
「不是啊!咱還沒分班呢?他憑啥訓練咱!」沿著跑道,又一位新兵,似恍然大悟般的提醒道。
「得了吧!這事,還是別反抗,不是咱說了算,老兵的人脈廣也團結,反抗的後果,就會把我們往死里整。」張兵像個兵通,提醒道。
眾人邊跑邊談論著,可戴峰的心情卻極為低落,尤其,幾個戰友的埋怨聲,讓他听的很不舒服,卻也不敢辯駁什麼,畢竟,是自己的愚蠢,而實實的連累了大家,本來,這一切,或許是可以避免。
「該死的!」戴峰跑著,極其憤慨的咒罵道。
而這時,一圈下來,所有被招的新兵,開始提著行囊,陸陸續續的朝著教場集聚而來,其中還夾雜著訓練新兵的老兵,也在歡聲談論間走至。
不過,當所有人看到教場上有新兵開始長跑後,都不禁有所愕然。
「乍回事?」看到十人有序的跑著,人群新兵中,有人發出了茫然的好奇。
「這麼快就訓練了,不是還沒點兵嗎?」
「我的媽呀!這老兵可真狠,翻臉比翻書還快,這麼快就來下馬威了。」
聚集而來的新兵,不斷發出猜疑的驚嘆聲,看到跑動的十人,下意識的也開始擔心起自己。
「不通!你也真夠狠,不是還沒點兵嗎?干嘛這麼著急?」一群老兵向著林海聚去,其中一位燦燦的打趣道。
「這群新兵蛋子,嘴角欠操練,大早上的就給我氣受。」林海嚴肅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回道。
「是哪個刺頭?」說話的老兵,看著跑動的十人,忍不住問道。
「最後兩個。」林海伸手指了指,記仇般的說道,「那兩個兵,你們都別點,留給我,我虐死他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