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會朝他們涌來的鬼子兵,卻突然掉轉了頭,看樣子似乎非常混亂。那模樣就像被人戳了後門,要多著急有多著急。
剛娃一愣,聚精會神地看去。才開始還以為是鬼子的計策,可到後來才確認鬼子是真的發生了騷亂。在鬼子陣地之後,突起了好多聲槍響,鬼子也被突然的炮火打蒙了,等損失了許多人時,這才急忙反應過來。
「頂住!頂住!」
日本軍官焦急大喊著,急忙後隊變前隊,先去頂住突然冒出來的神秘部隊。至于八路,他哪還能顧得,戰場最忌陷入包圍,若不先把後面包圍來的神秘部隊解決,他們絕對會被全殲在這里。
這到底是那支部隊?這同時也是每一個八路戰士心中的疑問。他們對整個魯南地區的部隊情況了解地非常清楚,除了他運河武工隊在這里外,還有一個鐵道游擊隊。
但鐵道游擊隊這會應該在鐵道上出沒,如此遠距離跋涉救援?難道他們未卜先知?!
剛娃直感覺腦袋里此刻都是漿糊,忽然他靈機一動,想起了林鵬所說的那個神秘隊長?難道是青衣會!瞬間,他的眼眸變得晶亮!
「兄弟們,是兄弟部隊來救咱們了。咱不能讓兄弟部隊自己面對鬼子,是漢子的跟我沖!」
在剛娃的鼓動下,外加死中得生的奇妙感,讓他們每個人身上充滿了力量,嗷嗷叫地跟著剛娃沖了出去。
氣勢如虹的游擊隊,受包圍而變得心驚膽戰的鬼子兵。一時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方部隊一會合,殺得鬼子哭爹喊娘。
最終,鬼子帶著殘軍尋了一個缺口,這才終于逃出包圍圈,敗退而走。
剛娃還想著要見見那青衣會的隊長,當面表達謝意時,卻被告知隊長早與人去支援後方。剛娃一拍腦門子,這才想起來後面還有戰事,來不及寒暄,火速帶著人馬去支援後方去了。
後方陣地。
一個身材短小,個頭也就剛剛及到剛娃胸前位置的小鬼子,正向獠牙的小隊長匯報著後方突然發生的戰況。
獠牙隊長,名為北島泉。此刻,他的臉色就像夏日暴風雨即將來臨一般,烏雲密布。
「你說的是真的?親眼看到的?」北島泉凶狠地直盯瘦弱鬼子。
日本人哪還敢騙北島泉,只能將看到的事實全數托出。
「撤!」
北島泉絲毫不拖泥帶水地下達了撤退命令。原本人數就少,撤退更是方便,不消片刻,整支小部隊便消失在游擊隊的腰月復位置。
當張興懷帶人趕到時,北島泉已經撤離了此地。張興懷心有所感,看著獠牙小部隊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每支部隊,都有屬于自己的王牌隊伍。就像當初的綠島寧次有松.井次郎領導的特種大隊,運河游擊隊有組建的精英老兵隊伍一樣。阪田聯隊這種本就是精銳的部隊更應該有屬于自己的精銳中精銳!
「看來,這就是阪田雲太手中的一張牌錒」張興懷暗
暗記在心里,不敢忘記。
就在這時,林鵬忽然帶著人到了。他得知隊長單獨領人來圍剿鬼子後,急忙趕來,本以為又是一場硬仗打,可沒想到到了這里後如此清靜。見隊長若有所思,不禁上前提醒道︰「隊長,鬼子逃了?」
「嗯,逃了。他們十分警惕,見勢不妙,不作絲毫停留。」
張興懷似乎還在想著鬼子逃離這件事,沒有注意一些老兵看到他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驚異,激動起來!
「隊長是你麼!」
一個運河游擊隊的老兵顫抖著出列,來到了張興懷跟前,眼中似乎還閃爍著淚光。
張興懷沖著眾兄弟們,定定點了點頭!
「是我!」
嘩!
人群頓時爆發啊,甚至比得知小鬼子突襲反應更加地大!
「隊長,這幾個月你都去了哪啊。兄弟們還以為您」一個稍年輕的小八路激動地都快哭出來,被張興懷拍了拍肩,這才止住抽泣。
「對不住兄弟們了。」
張興懷經歷的事,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完,他環顧著周圍激動中帶著興奮的兄弟們,一時間百感交集,一股莫名的感動涌上心頭。游擊隊,畢竟還是他的根。無論他離隊伍多遠,這里都有他牽掛和牽掛他的人!
這時,剛娃也趕到了。
當剛娃與張興懷目光相對的那一剎那,剛娃不自覺地顫了一下。那個他做夢都能想到的身影,那個印刻在他腦海深處曾數次救他性命的大哥。此刻竟真真切切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懷哥」
剛娃似是還不敢確認,聲音顫抖地叫了一聲。
只見張興華露出微笑,主動走到剛娃跟前,似乎略帶責備的語氣︰「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能急躁,不能急躁!你想逞英雄,當烈士?那游擊隊的其他兄弟怎麼辦,記住,你可是游擊隊的頂梁柱!」
確定不是做夢後,剛娃再也抑制不住眼窩里的淚水,嘩啦啦地留個不停。不過千言萬語,都只匯成了一句話︰「我知道了!」
今天,可以說是運河游擊隊有史以來最重要的日子。
本以為犧牲了的張興懷「死而復生」,令整個游擊隊上下歡欣鼓舞。同時,整個部隊的精神面貌更上了一個台階,就算現在再來上幾百個鬼子,游擊隊的戰士們也有必勝的信心與把握!
剛娃與張興懷緊緊擁抱了一下,再次分離,剛娃總算恢復了常態。
他看著林鵬與張興懷,恍然大悟︰「隊長,原來那所謂的青衣會,就是你弄的啊。我說怪不得那劫船的手段好像從哪里見過似的。」
「還有你,林鵬兄弟。你怎麼早不和我說懷哥就是你們隊長的事。」
說到這,林鵬也十分冤枉︰「我想說啊,可每次都被打斷啊。」
幾人寒暄了一會兒,可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先要到達安全的地方再做慶祝。
剛娃帶著張興懷去見林覺榮,想給政委一個巨大的驚喜。一路上,剛娃的嘴巴啦啦說個不停︰「隊長,你知道政委那人,雖然表面上沒表現出痛苦的模樣來。可實際上他比誰都難受,游擊隊的重擔一下子壓在他一人肩上,他的壓力大啊整夜整夜都睡不著覺!」
「還有,白靈妹子到現在還沒從你犧牲的消息中緩過來。整日哭個不停,我每次看到她,都不知怎麼勸她。」
「白靈是誰啊。」林鵬適當地打斷剛娃,好奇問著。
剛娃嘿嘿一笑,眨巴著眼︰「一個仰慕懷哥的人。」
「哦——」
林鵬拉長了聲音,笑看著張興懷。他還沒想到,部隊上竟還有人敢暗戀隊長。不過想想也對,張興懷年紀不大,又如此成熟穩重,是個女孩就會一見傾心,有人喜歡似乎也沒什麼部隊的。
「別听他瞎說,就一妹子。」張興懷掩飾著尷尬,加快了腳步。
在一群傷員集聚的地方,衛生班正在做著緊急的包扎救治。
白靈那縴細的身軀,在人群間跑前跑後,像一只聖潔的天使。
或許與閑著相比,她更加想自己一直處于忙碌當中。只有忙碌,才能讓她暫時忘卻煩惱,暫時不去想那個人。
可忙碌總會結束,站直身子,長吁了一口氣,生活還得繼續。
她環顧四周,確認沒有需要她治療的傷員後,這才要往下一處走去。
可是——
就在這時,她的身子不自覺地劇顫了一下。
一個魂牽夢繞,且是那麼熟悉的一個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當中。她甚至不敢眨眼,生怕是自己眼花,忽然就會消失。就這麼,一步步,慢慢接近了。
「懷哥,看吶,說曹操,曹操就出現了。」剛娃戲謔地笑著,將張興懷推到白靈面前。
饒是張興懷英雄蓋世,到了這方面,也不禁有些手足無措。
可是,白靈卻先一步撲入了他的懷里,將他抱的緊緊的!
淚水,好似不要錢地滾落下來,沾濕了張興懷的衣襟。這一哭,就是十數分鐘。這期間,就連林覺榮都听到消息,急跑而來。到了後,看到張興懷與白靈這一幕,還是選擇了等待。
「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又回來了麼!」
張興懷好不容易找出了一句安慰的話。
白靈帶著哭腔,「從今往後,你不能再丟下我不管了!你答應過我,要給我家人報仇的!」
「對,我都記得呢!你看,我這不回來了麼。而且——」
「他們都在看著我倆呢!」
白靈的臉,刷地紅了。紅的像剛熟透的隻果,她似乎也瞥見了眾人的目光,啊呀一聲,月兌離張興懷的懷抱,帶著醫護兵逃離現場︰「我先去救人去了。」
隨著眾人一聲大笑,白靈離去的腳步又快了許多。
張興懷,嘴角也不禁浮現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