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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機會

縣城,司令部。

綠島寧次右手食指輕微敲著桌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音。在靜室當中,尤為清晰。

他的腦海中,思緒萬千。這幾天發生的亂事實在太多,讓他從骨子里感到一股疲憊。但相應地,也使他越發地狠辣。非常時期,必要用非常手段。就算是為他們立過功的人不能幸免,在他心里,任何中國人都是隨時可殺的羔羊

「大佐,人已帶到!」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衛兵的通報聲。

綠島寧次從下神中恢復過來,正襟危坐,冷聲道︰「進來吧。」

吱呀——

門開,首先映入人眼簾的是一個光頭身影。

燭五眼眸閃躲,似是打心底里畏懼。看到座位上那個身影時,整個人不自覺地一顫,馬上低頭挪了上去,「綠島太君您找我?」

「坐。」綠島寧次微微擺手,示意燭五坐到對面的那個座椅上。燭五不敢不坐,但一坐上仿佛芒刺在背般,感覺到處不舒服,只能拘謹地看著綠島寧次。

綠島寧次微微眯著眼,目光移到燭五身上。隨著他的目光,燭五臉色不自覺變得煞白,在整個微山縣,燭五唯獨怕眼前這人。若是平常,他還能勉強應付,可在這個當頭,著實令他害怕。生怕傳言流進對方耳朵里,那等待他的結果將是——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陷入了沉默,綠島寧次只是盯著他,並不說話。而燭五則是強撐著不敢言語,冷汗從腦後流下來。局促不已。

半晌後,綠島寧次終于打破了這緊張的局面。

「我听說」綠島寧次微微移動身子,胳膊撐在辦公桌上,直勾勾地盯著燭五。

「太君,您可別听他們瞎說!都是假的,假的!」還沒等綠島寧次說完,燭五便搶先著急地解釋。看著他那著急的模樣,綠島寧次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微弧度。心中已有計較,整個人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太君」燭五下意識地跟著站起來。

「你在我身邊也有幾個年頭了吧。」綠島寧次打斷他,輕聲說道︰「共事了這麼久,我想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的脾氣了吧。你知道,孫福成為什麼能一直在縣長之位上干這麼久麼?」綠島寧次突然轉了話鋒。

「不不知道」燭五脖下淌滿了汗水。

「那是因為孫福成從來不會出現叛變的謠言!」綠島寧次的聲音驀地加重了許多,燭五嚇得腳下不穩,差點跌倒。

綠島寧次微微笑著,將燭五的表情盡收眼底,繼續說道︰「我不管他找了多少房小妾,我也不管他殺了多少中國平民。就算他私藏了不少奇珍異寶,我也可以當作不知道來對待。但」

綠島寧次拉長了聲音。

「唯一一點,不能對皇軍有絲毫反叛之心!」

轟隆!

燭五心中僅存的那點希望瞬間倒塌,臉色蒼白若雪。

「但是你,已經觸犯了我們的底限。」綠島寧次聲音驟冷,冰冷地看著燭五。

「太君,你不能相信他們,我是無辜的啊。」燭五依然在做著最後的抵抗。

「都這個時候了,無辜與不無辜還有什麼用麼?」綠島寧次霍地沖準了燭五,面色愈來愈冰寒,「我從你的臉上,看到了一絲不對勁。在這個非常時期,我不能冒這麼大的險。所以」

「來人!」

 !

兩個衛士出現在門口方向。

「壓下去,嚴刑審訊!」

燭五那張面孔似乎驟然蒼老了十歲,驚恐布滿了他整個面龐。聲音卡在他喉嚨里,嘶啞又低沉。可是綠島寧次依然入故,不為所動。直到燭五的聲音漸漸遠去,綠島寧次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坐在座位上。

他不傻,對于殺燭五這件事,已經思考了良久。燭五,經過這些年的低調韜光養晦,影響力相比當年已經弱了許多。而在整個偽軍當中,這個人著實可有可無。給燭五套上一個罪名處死,也免于眾人心寒,說他們卸磨殺驢。

所以,綜合來看,處死燭五對他們沒有任何不利方面,即便有也只是些小麻煩。若是外面的傳言當真,他這次舉動倒是真的做對了!

「哼哼,支那人死就死了!」

冷冷撇嘴,綠島寧次思緒又轉向了其他方面。

翌日,消息傳遍整個縣城。燭五因通敵罪名,被日本人槍決!

游擊隊根據地。

听到這個消息,張興懷等人只是微微一笑。消息正是他們放出去的,只不過卻沒有針對特務隊的某個人。不過傳言的力量是強大的,不多時,矛頭便直指在特務隊頭子燭五頭上。

這也算是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燭五從開始崛起之際,手上便沾染了不少人的鮮血。等到日本人打過來之際,更是直接、間接地幫助日本人殺了不少人。善惡終有報,惡報會來,只是稍晚了些

整個微山湖——運河區,暗流涌動,凶險中孕育著凶險。

運河沿岸地區,比以往更加嚴密。就連坐落在運河沿岸的村子也被強行驅逐,美其名曰︰征用軍事戰略要地。

失去了這些掩護物,八路打游擊便越發地不好打。但是上有政策,下面便有相應的對策。他們殊不知,游擊隊已經決定采取極限單兵行動。由張興懷帶領小股最為精銳的隊員,采取偷襲,務必毀掉鬼子的運輸船!

寬闊的運河上,流水激蕩,踫撞著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此時此刻,日本人已將整個運河戒嚴。雖然也有船只漂流經過,但多是些與日本人有關系的船隊。大運河作為一條貫穿南北的天然交通要道,想要完全封鎖戒嚴,有些不現實。所以,便有了現在一幕。

游擊隊方面根本無需投入大量人力打探消息,原本這批原料就極為龐大,再加上他的特殊性,所以非常好區分。

根據地,張興懷一群人已收拾妥當,準備上路。

此時正是曉夜時分,為了不引起太多人關注,張興懷便挑在了這個時

候。在他的身後,加上剛娃,共有六人。

所謂極限單兵,人自然不在多,在精!

就像當初干的水鬼勾當,加上配合放哨之人,五六人足矣。再多便是浪費,人多了反而更增加了被發現的可能性!若不是林覺榮一再堅持,張興懷一兩人便夠了,哪用得了帶如此多人。

說實話,此次行動,張興懷心中隱隱有一股沉重的感覺。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堅持要親自行動。整個微山縣,論水上功夫,他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他去,是最合適不過的。難道就因為一絲不好的感覺就把責任推給別人?那樣的風格絕不是張興懷所擁有的!

林覺榮臉繃得緊,忍不住又提醒一句︰「一定要注意安全!任務暫時失敗,我們還可以尋找其他可行方案。但人一旦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知道了!」張興懷咧著嘴,笑看著林覺榮。

林覺榮似乎覺得提醒張興懷不靠譜,又提醒了他身旁的剛娃一句。

剛娃連連點頭,拍著胸脯做保證︰「放心吧政委。就算我死了,隊長也死不了!」

「說啥死不死的!臨出征別說這些晦氣的話!」林覺榮皺著眉頭,喝止著剛娃。剛娃撓撓頭,嘿嘿咧嘴笑著。

幾人正了正神色,該寒暄的都已經寒暄過了。張興懷直視著林覺榮,嘴唇微動︰「游擊隊就交給你了,相信就算沒有我,游擊隊也會被你帶向強大!」

「別說這些,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否則弟兄們也不會放過你的!」

林覺榮瞪著張興懷,糾正道。

張興懷呵呵一笑,再不多說,點點頭後,轉身離去。林覺榮的心怦怦跳著,視線中張興懷的背影似乎非常遠,又似乎非常近。那股不好的感覺又蒙上了他的心頭,他真的想叫住張興懷。可是知道為時已晚。

「或許,是我想多了吧。」林覺榮默默安慰著自己。

在張興懷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這片地域之際,突然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身後飛來!

「懷哥,我等你回來!」

張興懷的身軀微微一滯,不自覺地回過頭去。

只見在夜色中,一個柔弱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遙望著這邊。就算不看也知道,那一定是白靈!

張興懷嘴唇顫了顫,終是沒有喊出一句話,他朝著那個方向揮了揮手,轉身加快了行軍的速度。不多時,身影便完全消失在了這片地域。

兩滴清淚,緩緩滑落。

月色下,白靈望著那道佔入她心扉的身影,逐漸被淚水迷蒙了視線。

雖然沒有人告訴她張興懷去執行地什麼任務,可她不傻,從政委的神情中便能猜出一切。算起來,她已加入部隊時間不短,對部隊的各項事宜都逐漸明了。

每一次執行任務,都會有人負傷戰死。作為醫務兵的她,不知經手過了多少戰士的尸體。所以,她才更害怕!害怕對方會像其他人一樣一去不復返。

「你一定要回來!」

努力噙.住淚水,定定望著遠處,不禁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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