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上次的突發狀況後,孫福安便養傷在家。這一槍可是將他嚇得不輕,肩頭被穿了一個槍眼,流血流得他面色發虛。多虧送醫及時,否則就算失血也能將他失死!
養了幾天,在大補特補之下,又活蹦亂跳地站起來了。他本想再出去折騰一番,最起碼也要給自己重新樹立一下威信,可是自己的哥哥,孫福成卻將他緊閉在家里,讓其好好反省!孫福成也是無奈,他必須听日本人的,就算日本人沒明說,只要他會意到了也必須照做。
這可將孫福安這個惹禍精給憋壞了,不過雖然明著出不去,但暗地里卻也沒少使手段。攛通著警衛隊的副隊長,天天給他抓人回來拷打解悶。于是,他這個警衛隊隊長竟在家里建起了臨時的審訊室。這段日子里,只要老百姓一看到警衛隊的人,都自覺地能躲多遠就躲都遠,生怕受到不相干的牽連。
他們抓人都是不分類別地抓,見誰不順眼就抓誰,這期間,竟然真的將一個八路軍的內務兵給胡亂抓了起來。多虧這名戰士嘴嚴,打死就只說是普通老百姓。孫福安也沒多想,反正就只是出氣無聊解悶的,一通打罵後便發配到了礦井里
「欺人太甚!」知道這個消息後,興懷一怒之下將整個木桌都拍成了兩半。木桌的缺口在他手上劃開了一道血痕,殷紅的鮮血直往下淌。
白靈倒是長大了不少,雖然被興懷的模樣嚇了一跳,但還是關心地為其包扎傷口。
「懷哥,怎麼辦,再這樣下去,還真無法無天了!」剛娃也憤怒地直瞪眼。這孫福安還不長教訓,竟然行為愈加肆無忌憚。他明明是在胡亂抓人,拿去自己享樂。享完樂便將無辜的人丟入苦海,這與畜生有啥兩樣?!
興懷忖度了片刻,頓時面色一橫,「既然他不拿我們當人看,我們還留他作甚!這種人,早除掉以免為禍人間!」
他動了殺心,這種只知道迫害自己人的畜生,殺之而後快!
「可是最近他都被禁足在孫家里,而且孫家守衛嚴密,只怕我們得付出相當大的代價!」剛娃開始計劃,這些日子跟著興懷確實學會了不少東西,他不再像以前只知道埋頭沖鋒,也開始考慮得失。
「代價?我看是我們隱匿地太久了,是該給他們一點教訓,證明我們還存在!」興懷咬牙切齒,目光中泛著光芒。
「去,召集各個排長,再讓傳令兵盡量聯系老洪他們!」
行動有條不紊地開始了!山雨欲來風滿樓,整個微山縣似乎被裹進了一股大勢之中。
全面抗戰已經開始了一年多,從一九三七年已經進入了一九三九年。在經歷了最初日本人三個月滅亡中國的豪言後,又進入了抗戰的相持階段。日本人仍穩步推進,中國軍隊卻穩步敗退。雖然整個戰場上偶爾有兩眼的表現,卻對大局難有質的改變!
隨著許多戰略要點的失守,似乎正意味著,中國正邁入緩緩滅亡的泥坑。
興懷此舉不僅僅是懲除漢奸,也是要表達中國不會亡國的決心!就在這民族危亡之際,運河上還有這麼一群人仍在砥礪奮斗,他們要讓人民充滿信心,不會因為處在淪陷區而喪失信心。他要大聲告訴百姓們,不要怕,還有他們在!
這次興懷真的發了狠,要給漢奸與鬼子一個教訓。在集結了部隊並且聯系上洪毅後,他們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準備。
是夜,天黑地像是被罩住了一塊布。一點星光與月光都沒有,十步之內甚至都看不清人影。
運河上,時常有船只經過。大部分都是日本人的運輸船,小部分則是與日本人交好的商船。自從運河游擊隊被消滅後,整個運河上早已安生了很多,
劫船這樣的事早已不再有,所以在運河上行走的船都膽大了不少,夜里依舊敢行船。
興懷幾人正在做著準備,下水前的準備。冬天里下河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即便河上沒上凍,但空氣中刺骨的寒風仍刮得人臉生疼。
「懷哥,能行麼?」
周圍匍匐的人都有些瑟瑟發抖,再看到月兌得只剩一個短褲的興懷等人,心中一陣顫抖。夏日里見人下水的多的是,可凜凜冬夜里還真不多。
活動了一番後,他們的身上逐漸熱了起來。冒出一撮撮白毛細汗,盯著運河上不移開眼。
「懷哥,不行咱就別下水了。在岸邊打幾槍引起他們注意就行了,我怕你們下去了有危險」剛娃又是一陣勸阻,想選擇最穩妥的辦法,可迎接他的卻是幾個人的暴栗。
「你哥我可是水里的蛟龍,就是以前那號稱浪里白條的張順也就和我差不多,不就游個冬泳麼,這怕啥!」興懷嘴里胡侃著。
「呸呸呸,這比喻不好。張順就是死在河上的,懷哥你可不會。」
在閑聊當中,眾人的心緒寧靜了不少。興懷等人也發現了目標,一艘大船,不知是運什麼的。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是運軍火的!據他們估計,應該是運送的前線軍需等一應物品,當然具體是什麼還得上去再看!
噗通!
幾人陸續掉入水里,濺起一圈圈浪花。
大船行的不快,被興懷等一眾水里高手很快便追上了。爬這種大船最容易,比起小船輕松多了,興懷一行五人,從水里冒出頭來,渾身上下皆冒著熱氣。抹了一把臉,像是猴子一般迅速靈巧地爬上舢板。
守夜的人不多,鬼子也放松了警惕。畢竟運河上已很久不見「水鬼」,沒有了「水鬼」,他們還怕啥!
吱呀——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響動從甲板上傳來。守夜的小鬼子正犯困迷糊著,並沒有在意這微不足道的響動。疏忽害死人!這句話正適合他們,興懷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他們身後,捂嘴,刀起!小鬼子兩眼一瞪,無力地癱在興懷的懷里。
外面的守衛並不多,一一被興懷五人解決。船上有各種各樣的大箱子,還擺放著一些船艙撐不下的麻袋。興懷拿刀劃開一看,果然是各類軍需品,可謂是應有盡有,種類繁多!
「嘿!小鬼子還這能享受,這里有肉罐頭!」小六撕開一個麻袋,看到了一個個鐵盒子,讓他忍不住流口水。
「哥幾個麻利點,把能扔的都扔下去。該干活了!」興懷等人開始將麻袋與木箱往水里扔,水響聲驚動了小鬼子,紛紛出來查探情況。興懷心知時候已到,該逃了!隨即也顧不得再去擺弄其他,在小鬼子包圍過來前將早就準備好的火折子扔到灑滿的汽油上
呼啦!
火焰一蹦三丈高,再加上一車的軍需物,本就是易燃物,還沒等小鬼子反應過來,火舌已迅速蔓延過去!
救火!他們心中只有這一個想法。當然也有人持著槍朝水里射擊。槍聲一起,岸邊四面八方也傳來了密集的槍聲!這一刻,他們心中充滿了絕望。甚至已有人開始往水里跳!
事實證明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張興懷與他的兄弟們。刺骨的河水差點讓他們一口氣背過去,即便能僥幸撥動手腳,不一會兒便麻了。在河里游過水的都知道,最怕的便是手腳不听使喚,沒有知覺,那等待他們的便只有河神老爺了
「上,接應!」剛娃下達命令,部隊分成兩股,一股接應,另一股則負責繼續射擊。
槍聲四起,估計早已引起在周邊鬼子的注意,一瞬
間,運河兩岸,亂了!
與此同時,鐵路線上!
洪毅帶著十幾個兄弟趴伏在鐵路線的兩邊,夜幕昏沉,但十幾人的精神卻比任何時候都好!
「啥時候了?」洪毅目不轉楮地盯著鐵路盡頭,問道。「應該還有十幾分鐘就要來了!」邊上有人回答。「弟兄們,準備好了。清醒點,開始干活!」
一眾人早就等著這個時候,也不用洪毅叮囑,一個個精神飽滿,就像一只只眼冒綠光的黃鼠狼!
嗚!轟隆!轟隆!
又過了一會兒,鐵路那一頭終于傳來了火車疾馳而來的聲音!看著慢慢接近的大家伙,洪毅眼里閃爍著光芒,瞅準了時機,大喝一聲︰「拉引線,撤!」每個漢子手里都拽著一根引線,連通著鐵軌上安放的炸藥!
隨著引線拉起,嗤啦啦的響動急速爆發。洪毅等人開始撤退,迅速趴到地上,張大嘴巴!
轟隆!
土炸.藥的威力很是很大的,更何況是那麼多一起爆響。將絕大的鐵火車差點掀起來!爆炸還沒結束,鬼子便吃到了鐵道飛虎隊送給他們的又一大禮!
砰!轟!
火車像是失去理智的烈馬,一頭沖出了鐵軌,哀鳴著沖向了大地。原來在這之前,洪毅等人早已將鐵軌破壞了,無論是鐵軌還是枕木都被破壞地七七八八,沒了鐵軌,火車自然就沒法跑了
「兄弟們,跟著我殺鬼子!」
洪毅一聲大喝,領著眾弟兄奔向癱倒的列車,現在這個時候不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麼!
瞬時,鐵路線上也傳出了槍響!
不得不說,鬼子的反應速度還是不錯的。運河與鐵路線兩條最重要的交通線路同時傳來了槍響,鬼子依然迅速作出了反應,帶領部隊前往鎮壓!
縣城的司令部中,松.井次郎向剛剛驚起的綠島寧次匯報情況。突發狀況讓綠島寧次心中一顫,臉黑地像個茅房里的石頭。他不解︰「鐵路游擊隊與游擊隊不是已經被滅絕了,怎麼短時間內又出現了?松.井君,這次你一定要查探清楚!若真是那群游擊隊,一定要剿滅他們。」
松.井次郎領著任務去了。綠島寧次一坐在司令部里心中難安,就像沒頭的蒼蠅,到處亂竄!運河與鐵路上的寧靜突然被打破了,讓他有一種回到了過去的感覺。難道兩支隊伍並沒有徹底滅絕?就算他們還殘存著力量,還能有多少?這時候跳出來,真的有能力與皇軍抗衡?
他心底有太多的疑問,卻只能等待。透過窗戶,看著沒有一點光明的黑夜,不知為何,他的心竟越來越不安了
縣城,孫宅。
美夢被攪黃了,孫福成盡管相當生氣,卻不敢往日本人頭上發。日本人下達了命令,讓警衛隊配合,聯合剿滅八路。孫福安傷了,只能孫福成自己頂上去。于是乎,帶著警衛隊匆匆出城。
等他們離開後,幾個黑影才相繼從烏黑的胡同小巷里鑽出來。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有的開始搭人梯,有的則負責上牆,沒費多大功夫,便跳進了孫宅的大院里。
孫宅里沒有什麼聲音,畢竟都太晚了,就算下人也都熟睡了。
孫宅很大,可幾個人像是早已模清了這里的路,輕車熟路便來到了一個小閣院里。但,千算萬算,他們卻沒算到動物身上。因為孫福安喜歡玩,便在家里養了一條狗,平時看家護院用。在特殊時候還能派上特殊用場,比如說折磨人
這只狗在黑暗中察覺到了動靜,猛地豎起耳朵,睜著綠油油的雙眼,直盯著幾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