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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二十多人的補充,破廟顯得有生氣了許多。只不過現在已是半夜,經過昨夜與白天的擔驚受怕後,他們大多已經睡去,已不知多長時間沒這麼安心地睡過了。

興懷等人的到來,將他們驚醒了。眼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反應與剛剛小六子他們一般無二。短暫的熱鬧後,眾人又陷入了沉寂。只有興懷將現在礦井的情況又講述了一遍,等待眾人的答復。

破廟里靜悄悄的,沒有一人發聲。那里對于他們來說就相當于夢魘般的存在,誰也不想再回去一趟。更何況,這次還有小鬼子重兵把守。

還是小六子與李松率先打破了安靜,他倆站起來,與興懷站在一起,「既然懷哥你都說了,兄弟自然跟著你干,雖然張亮那個混蛋可惡,但其他人還是好的。我倆都听你的!」

他倆是之前與興懷一起做過「水鬼」的兄弟,都出生入死過,自然與興懷站在一起。

興懷先是欣慰地點了點頭,而後看向其他人,等待他們的答復。這群人都受到過日本鬼子的嚴酷殘害,家破人亡,還要被拉到暗無天日的礦井做工。他們本就對小鬼子充滿了恨意,經過興懷一帶頭,相繼同意。

大不了就是一死,死前也要拉上個鬼子當墊背!眾人如是想道。

終于從心底里松了一口氣,興懷看著眼前二十多個漢子,差不多算是微山縣第一批抗日武裝力量。從鬼子那里繳獲的「三八大蓋」起到用場,雖然不至于人手一把,但也差不多覆蓋了半數。

比起大多數八路隊伍來,他們的情況還算不錯。想當初部隊最開始的時候,人手一把「漢陽造」都是奢望,甚至有的人拿著菜刀就上了戰場

不過,即便以現在他們的裝備與人員來看,面對上礦井那邊的重兵,依然沒有一點勝算。

上過戰場的興懷心里明白,打過仗與沒打過仗的區別太大。自己這邊的人原本都是本分的農家人,現在猛一讓他們扛上槍去殺鬼子,肯定不如嗜血如麻的鬼子兵。

「至少也該有把機槍。」興懷默默念叨著,思考著如何搞槍。

突然,一道靈光從他腦海中閃過。

「各位兄弟,不知你們水性如何。」興懷突然問道。

「運河邊,微山湖里長大的,哪有不會水的道理。」眾人下意識回道。

確實,這運河邊微山湖里長大的娃,不會水才是稀奇。旁邊憨頭憨腦的李松還沒覺出什麼來,機靈的小六子便率先已經猜到懷哥的意圖。

「懷哥,你是想領著咱重新干起那行來?」

興懷呵呵一笑,「主業當然是要打鬼子,副業嘛,閑來掀鬼子幾條船也不錯。不過當務之急,找著鬼子運軍備的船,搞幾挺真家伙,我們也好將在礦井里受苦受難的兄弟們都解救出來。」

听到興懷所說,眾人眼神發亮。他們如何不知道興懷所說的那行是什麼,早就听說濟寧棗莊那邊有個飛虎隊專門扒日本人的火車。而他們微山則有水鬼掀鬼子的船,一個陸上的一個水里的,著實給小鬼子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弟兄們願不願意干。」

「干!早就想干了,只是一直沒有引路的人。」

「懷哥,你們的傳說俺早听說了,專掀小鬼子的船。我們都跟著你干!」

「」

一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神色皆有些激動。他們都知道興懷的不凡,是這行的頭把交椅。再加上興懷一心往打鬼子方面使,他們哪還有不听從的道理。

「既然如此,明日我先去碼頭那邊打听打听,看小鬼子運軍械的船到底什麼時候發。弟兄們養精蓄銳,都準備好了。」

————

翌日清晨,休息了半夜的興懷再次早早出發。

微山縣,因微山湖、大運河而興盛。這里自古便是行商走貨之人聚集的地方,即便現在因為日本人的管制而蕭條了許多,卻也比其他地方繁榮許多。

張記酒館,靠近碼頭幾十年的老字號。別的商鋪商行在鬼子來後都倒了大半,唯獨他家一直堅持到現在,這都是因為它有一個八面玲瓏的老板,號稱張八面。起初,興懷銷貨便是找的他。這人雖說做事謹慎,但運河上的貨卻都敢吃下。靠著幾十年積攢下來的各種路子,都能一股腦兒傾銷出去。

而這張八面之所以能在此混下去,與日本人關系好自然也是其中最重要的地方。時不時地便向憲兵隊、司令部進貢些好東西,在討好日本人的同時,自己也好做事。

「伙計,你老板呢。」

興懷問著酒館前的小伙計,同時余光瞥向四周,小鬼子還在戒嚴,不過明顯這酒館則松了許多。

「老板不在,想喝酒還是吃飯,坐那里點就是。」一大清早的,小伙計明顯有些不耐,斜著眼,仿佛沒睡醒一般。

「我是運河上的,找你老板有要事。」

此話一出,小伙計明顯嚇得精神了。在這里干了這麼長時間,他哪能不知道這句話的含義。想到剛剛竟然對這種人使脾氣,冷汗便不由自主地淌下來。

「您先等著,我這就給您找老板去。」小伙計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忙不迭地逃離向後院。興懷在櫃前等了沒多久,小伙計便出來了,恭恭敬敬地說道︰「老板請您進去。」

興懷早已是輕車熟路,拐進了後院。

張八面早就在院里站定等著。如今這個年頭,敢在運河上搞貨的少了。有了小鬼子的管制,再當「水鬼」那就是在玩命。這也導致了他的生意也少了許多,自打那次踫上興懷一次,往後便再也沒有一個人來找他出過貨。

視線里出現了一個身影,張八面微微一愣,趕忙迎上去。

「懷子,原來是你啊。我說嘛,除了你,如今哪個還有能耐搞到日本人的東西。」其他人還好說,但對于興懷,張八面必須要恭敬些。這位爺的功夫他可是清楚地很,在微山惹惱誰也不惹惱這個人!

見興懷沒說話,張八面繼續笑呵呵地道︰「怎麼,是不是貨太多弄不來。這你放心,告訴我個交接的地方,我老張通通吃下。」

「老張,」興懷開口了,「收貨的事下回我們再談,這次來我是要向你打听一個消息的。」

听到沒貨,老張明顯有些失望,但還是掩住失望,點頭示意興懷盡管問。

興懷將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拍了拍對方的肩

頭,「放心吧,我又集結了一批人,準備做大,只要往後有貨,都會往你這里送的。」

張八面喜笑顏開,小雞啄米似的不住點頭。

「有什麼想問的盡管問,在這微山乃至濟寧棗莊一帶,論消息靈通我張八面敢認第一,還沒人敢認第二。」這句話雖然吹牛的成分居多,但在吹牛的基礎上還是得需要一些實力,這個實力,他老張還是有的。

興懷頓了頓,余光瞥了眼四周,在確認沒有人後,這才開口︰「我需要知道小鬼子的軍火船什麼時候出發?」

「啊」

張八面下意識地一頓,臉色煞白,驚恐地看著興懷。興懷也在看著他,平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半晌,張八面這才帶著顫腔試探問道︰「您要這個干嘛,我可事先給您提個醒,這個可不好弄,我也從來不收這個。」

「這個你別管,你只管和我說就是。」

半晌靜默,張八面站立不安,在思考著是不是該說。興懷在靜靜地等著他的回答,並不多言。

終于,張八面狠狠一跺腳,似乎決定了什麼。

「懷子,你和我進屋來。」

進到屋後,關嚴了門。張八面這才繼續說道︰「懷子,我知道你是英雄好漢,我也大概你弄這玩意要去干什麼,不過你得事先給我保證,就算出了事也不能把我供出去,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經不起折騰。」

「好!」興懷果斷答應。就算張八面不說,他也不會那麼干。

「每隔四五天,日本人便會有一艘運軍火的船經過。基本都是往前線運的,但是防護極其嚴密。」

「上一次送是啥時候了?」興懷暗地里計算著。

張八面想了一會,回答︰「三天前了吧」

當即,興懷眼神晶亮,心中頓時活絡了起來。

————

入夜。足有十人左右的小部隊趴伏在運河兩岸的雜草中,聚精會神地盯視著寬闊的河面。若是張八面的消息沒錯的話,這兩日間就會有運送軍火的船經過。他們必須瞅準這個時候,干他一波。

前半夜就在等待里度過,河面上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懷哥,是不是那老東西耍了咱。怎麼到現在還沒有船來。」李松悶聲悶氣,頗有一副要去收拾張八面的趨勢。興懷安撫了他一下,這小兄弟身手是好,就是太莽撞了,說白了,就是直腸子一個。

「等著吧,我覺得他不會騙我的。」

「就是,你還是跟懷哥學學,急啥急,那有句話叫啥來,心急吃不了熱扁豆!」小六子斜睨著眼,數落著對方。

「是熱豆腐!還跟俺裝文化人呢。」

李松毫不給小六子留臉面,大笑著回擊。一時間,悶了大半夜的眾人開始活泛起來。皆笑著聊起來,打發著時間。

時間一晃,已到了後半夜的後半段。再過幾十分鐘,天便要亮了。若是白天再來,那要劫船的難度可比夜里大多了。眾人不禁緊緊盯著河面上,生怕漏過一點細節。

黎明前的黑夜,沒有一點亮,卻也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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