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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亮一大早便到了憲兵隊,早在夜里他就得到了礦井出事的消息,心里一直在為懷哥擔心著。不過在早上來到憲兵隊,看到鬼子的動靜後,他這才放了心。鬼子又開始大清查了,不過依照懷哥他們的手段,應該不會讓鬼子發現藏身之所吧。

煤行的苦力們已經在大院里坐了一整夜,這還多虧有張亮拿錢上下打點,這才免去他們許多苦頭。可是苦力們卻不知道這些,看到張亮與周圍的鬼子套近乎,還一個勁的私底下罵著。不過這其中只有一人從未出聲,那是曾被張亮救下的少年,不僅不罵還不讓其他人罵,為此還被幾個人暗中拍打過。

鬼子部隊基本全出動了,只留下少量的兵力守衛憲兵隊。這里則是他們的重點看護地點,幾個鬼子圍成一圈,用槍指著苦力們。

就在這時,外面進來一隊鬼子士兵。看到帶頭的人,亮子一愣,心道他怎麼沒跟出去。但還是果斷迎了上去,低頭哈腰說道︰「太君,您怎麼來了。我早說過煤行里不可能出那種人的嘛,這不昨晚」

看到小田不善的目光後,亮子下意識住了嘴。

小田走到亮子跟前,圍著他仔細看了看,仿佛在尋找什麼可疑點,亮子被看得心里發毛,但卻只能如木頭般杵在哪里。就在亮子心驚膽戰之際,小田終于開口了。

「他們雖然在這里,但你卻不知去哪里了!」

亮子心里咯 一下,難道被查出來了?不應該,若是查出來鬼子早就抓人了,何必再問。

想到這,亮子壓住心中的恐慌,擠出笑容說道︰「太君,您看您說的。那天我不是請示過您嘛,這可是您批準的啊。更何況,我能干不利于皇軍的事麼?」

小田湊近了,如狼般的雙眼直盯著亮子,「你真的沒有干對不起皇軍的事?」

「那肯定的,絕對沒有!」亮子異常堅定地回答。

留下極有深意的目光,小田這才走向了苦力們。亮子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跟在小田身後走了過去。

「都起來,都起來!沒看到太君來了。」在亮子的吆喝聲中,一眾勞工不情不願地起身。本來沒有任何理由地將他們抓來就已經引起他們的不滿,再加上將他們晾在這里一天一夜,若不是周圍有拿槍指著他們的,他們早就暴動了。

憲兵隊隊長的凶名他們自然知道,沒有敢出聲的,都等待著小田發話。

「恭喜你們,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清白。」這幾個字剛說出來,不僅讓眾勞工們松了一口氣,也讓亮子暗中松了一口氣,但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手腳冰涼,如墜冰窖。

「但是我還不能放走你們,你們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才行。」

「什麼問題,快問吧!」勞工們已經歸心似箭,心想著就算出去之後也不留煤行干活了,這完全是將命攥在別人手中。

看著勞工們的表情,小田嘴角一撇,問道︰「你們有誰知道工頭在煤行出事那晚,干過什麼?」

「啥!」這問題把他們問的一愣。同時,亮子的臉色也變得煞白。

「工頭都是住自己的屋,我們咋知道。」眾人盡皆回答著,雖然聲音零零散散,但基本都是一個意思,不知道。

「哦?」小田將手邊的亮子撈過來,一手拍著他的背,「也就是說,沒人知道他在干嘛麼。」

所有人不說話了,他們似乎明白了日本人的意思。難道那晚的事是工頭干的?

「我數三聲,要是再沒有人說話,我就當你們默認了。」小田開始慢慢拍著亮子的背脊,而此刻亮子額間開始滲出冷汗來,雙拳下意識握緊。

「一」

「等等!」就在日本人剛數了一個數時,一個聲音便打斷了他。人群循著聲音望去,竟是勞工中的一個少年!

是他!亮子當然還記得他,還是自己從日本人手底下將他救出來的。

小田有些意外,將這少年叫出隊伍來,問道︰「你知道?」

「對,我看到了!」

少年的話讓亮子心中一緊,回憶起那天晚上來,雖然他覺得自己已經夠做得天衣無縫,但也保不準。說不定在哪個時刻真被人發現了,只要這少年說出一個不利于他的字來,不管日本人信不信他都將死定了!

「拼了!」亮子已經拿出視死如歸的心來,只要少年說出一句話來,他就準備動手,拉一個不賠,拉兩個是賺!

少年看了亮子一眼,開口說道︰「那晚我尿急,正巧踫上了工頭。」

「什麼時候!」小田緊盯著少年。

「大約」少年說出了一個時間,小田則叫過旁邊一個副官來耳語了幾句,這才點了點頭。

「你可知道欺騙皇軍是什麼下場!」小田威脅著少年,實則是想嚇唬嚇唬他,看能讓他露出什麼馬腳來。

「知道。」少年點了點頭,卻沒有任何不正常。

半晌過去,小田終于拍了拍長時間在一邊沒有說話的亮子,笑著說道︰「希望你繼續為皇軍效忠!」

「嗨!」亮子趕緊應聲。

「從現在開始,你們將被調去礦井那邊工作。放心,工錢還是與在煤行一樣。」

小田下的這道命令讓所有人都傻了。礦井是什麼地方,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去了那里,等于將命扔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還不知能不能拿回來。他們自然不願,紛紛躁動抗議。

可不想,周圍的鬼子士兵全都拉動槍栓,指著他們,似乎他們再敢反抗一聲便要開槍似的,這下就算再有怨言,也不敢出聲了。

小田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個場面,微微一笑,朝著亮子說道︰「工頭,還是由你來管理,我希望看到一個與原來一樣的礦井。」

說完,小田便徑直離開了。只留下一眾面如死灰的勞工與舉槍的鬼子士兵還在這里。亮子望著鬼子離去的背影,暗暗捏緊了拳頭,這小鬼子真是不讓人活了。

「亮子哥」邊上傳來一道聲音,正是剛剛幫亮子開月兌的少年,少年抹了把臉,呲著白牙,「我叫劉慶,叫我慶子就行。」

「你為什麼要幫我?」亮子看著他。

慶子憨厚地笑著,「因為我知道你不是漢奸!」

————

微山湖畔,碧波蕩漾,小舟悠閑地其上飄蕩。距日本人發出命令到現在才過了半天時間,日本人的手腳暫時沒蔓延到這里。

「老伯,您還出漁啊,不是听說日本人都快搜查到這里來了。這時候,還是在家里待著好吧。」

船尾坐著個壯實的青年,正悠閑地瞧著水面四

周。此人正是昨夜從日本鬼子眼底下逃月兌的張興懷,順著河汊子游游走走,一直走到這微山湖邊來。正巧踫上打魚的漁民,這湖邊人家淳樸善良,便捎上了他。

老伯笑呵呵地劃著水,絲毫不在意,「他小鬼子找他的,我老漢干我的,就算他們能找到我這,就我這一個老頭,能掀了他們的炮樓?」

「還是小心地好,這小鬼子發起瘋來,啥都能干的出來!」興懷依然勸道。

說起殺鬼子,掀炮樓這事來,老漢來了興趣,和興懷熱烈地討論起來。

「你說這掀炮樓的是哪路英雄好漢,能干倒那麼多小鬼子。要我猜,肯定是八路,只有咱八路軍啊,才有這本事!」老漢胡亂猜測著,最終鎖定在八路上。興懷听了直呵呵笑不停,點頭附和著。

這老伯猜的八九不離十,可不就是八路麼。只不過這個八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興懷似乎想起什麼,問老伯這幾天有沒有見到面生的人或受傷的人。在微山湖一帶,漁民恐怕是消息最靈通的一類人,他們早出晚歸,日夜在這片地域里活動,接觸的人與事自然多些。

老漢興許是年紀大了,低頭想了一會兒,這才說道︰「面生的人,很常見。雖然小鬼子對大運河加強了管制,但還是有人通商行走。這一通商,面生的人便多了。」

「至于受傷的人嘛」

老漢盯著興懷看了一會兒,說道︰「小伙子,我這老漢看了幾十年的人,眼力勁還是有的。我看你不像壞人,便和你說了,你可別到外面亂說。」

興懷心里一緊,沒想到無意間的一次問話真問出東西來了。他趕忙應道︰「放心吧老伯,這點數我還是有的。」

小舟停在了湖中央,老漢靠近了興懷,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頓時,興懷的眸子猛地一亮!

澱子深處,漁農,傷員,被救。一個個字眼在他腦海里浮沉,讓他心里開始有些激動。

或許這一次真的是從鬼子手里逃出的同志,先去打听打听再說。跟老伯問清了位置之後,興懷像只魚鷹般躍入水中,翻騰了幾下便不見了人影。

這偌大的微山湖,光靠游肯定是不行的,中途興懷又搭了幾次船,總算是在晌午後到了老伯所說的澱子深處。在這里想找個人可極為麻煩,要不是搭了幾個熟悉這里漁民的船,再加上興懷打小便愛在這片地域耍,指不定要迷失在這片水域之中。

生活在這里的人皆是祖祖輩輩在微山湖打漁為生的漁民,此刻正剛過了晌午頭,出去打漁的老漢還未歸來,只有一個大娘在院里燒火熬著什麼東西。

大娘見有人來了,臉上有些警惕與慌張,興懷看在眼中,更加證實了心中的想法。

「你誰啊,來這里干嘛?」

還沒等興懷走近,便被老大娘叫停住了。

興懷應道︰「大娘,我來找人。」

誰知老大娘趕忙搖頭,「我這里只有一個老頭一個老婆子,沒有其他人,你還是去別地找去吧。」

「大娘,我不是壞人。」興懷知道對方誤會了,解釋道。

「你說你不是壞人我就信啊,那誰也不是漢奸兩個字寫在臉上啊。」

固執的老大娘拿著菜刀,依然不肯讓興懷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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