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有消息了!」
吳四寶還在門外,聲音先傳了進來。當他走進來時,看見劉達成坐在那,臉上興奮的表情不由凝固了。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猥瑣的男人,穿得衣衫不整,頭發也又亂又髒。
李士群找劉達成,原本就是想讓他幫忙一起查一下大劫案的。現在吳四寶這麼興奮地沖進來,表明他可能真的有線索了。而吳四寶的表情,顯然是對劉達成的不信任。
這種時候,劉達成也感覺到很尷尬。自己的存在原本就是多余的嘛。考慮到吳四寶的態度,劉達成悻悻地站起來,抱歉地說道︰「李主任,要是不方便,我就先走了。」
李士群見這場面實在是太尷尬,制止道︰「達成,你這是見外了吧?你可是我們七十六號的處長呀。還有什麼事情不能讓你知道?四寶,有話直說,別藏著掖著。」
吳四寶對劉達成沒什麼好印象,主要還是兩個人性格迥異,其實彼此也沒什麼很嚴重的過節。听到大哥這樣說,他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對那個男人吼道︰「猴子,把你知道的事情再和我大哥說一遍。」
那個叫「猴子」的男人原來是洪幫的弟子,真名叫霍山。因為長得精瘦,猥瑣,便有一個「猴子」的綽號。原來,霍山和一個叫賽金花的風塵女子打麻將,發現賽金花突然間變得很有錢,手指和頭上的金銀首飾一樣不差,還多了很多的現金,打麻將比以前闊綽了很多。
听霍山講完賽金花的事情,李士群陷入了沉思。他想找的人就是這種突然間變富的人!
賽金花是一個風塵女子,她憑什麼會變得突然有錢了?肯定是背後的男人在起作用。而這個背後的男人或許就是他想找的劫犯。循著這條線找下去,或許上海灘第一劫案就能告破。
李士群皮笑肉不笑地問道︰「霍山,你知道賽金花為什麼一下子變得這麼有錢嗎?「
霍山茫然地搖著頭,然後又肯定地點點頭,答道︰「我猜想,她背後的男人肯定得到不義之財。所以,我這才向寶爺報告的。但我也不知道她背後的男人是誰。」
「這沒關系。只要你知道賽金花在哪就行了。阿寶,你帶幾個人去,把賽金花給我請到七十六號來。」
「是!」
吳四寶領命而去,見霍山呆呆地站在原地,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便吼道︰「你負責帶路啊。」
「哦,好的。」
霍山連忙跟在吳四寶的後面,走了。劉達成看得出來,這個外號猴子的男人到了七十六號,簡直就像到了閻王殿,被嚇得六神無主。
正在劉達成想起身告辭時,李士群說道︰「達成,你等會走,陪我聊天。我心情郁悶,需要你幫忙解悶。」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吳四寶就把賽金花帶到七十六號了。這女人的確闊氣,十個手指全戴著金戒指,兩個大大的耳環也是純金打造,兩只手還有兩個粗大的金手鐲。她全身上下的金銀首飾摘下來,應該夠她吃好幾年。
賽金花渾身都在發抖。吳四寶也沒有過多地為難她,而是帶著她到牢房里走了一圈,然後把她帶到一個很普通的小房間,問道︰「現在可以說真話了吧?你怎麼一下子變富了?」
「我、我男人送的呀。他有錢。」
「你男人叫什麼名字?」
「」
「不說,是嗎?我給你機會,你如果自己不要。等會你就會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了。說,還是不說?」
「他叫黃文仔。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變得有錢了。以前他也有些錢,但就是這兩天,他突然比以前闊綽很多,甩手就給了我五千美元。他對我從來沒有這麼闊過。難道他的錢來路不正嗎?」
「你知道他住哪嗎?」
「不知道。」
「那你和他是怎麼聯系的?」
「他一般每個星期天晚上都會去我那。這兩天來得比較多,隔天來一次。」
「那好。你要裝著什麼都不知道。我有人在暗中盯著你的,你要是敢耍花招,第一個死的就是你,知道嗎?」
「好,我答應你們。」
常言道,戲子無情,婊子無義。這賽金花只不過是個風塵女子。除了不要取她的性命,還有什麼事不能配合的?
發生在賽金花身上的事情,劉達成並不知情。這一切都是吳四寶在後面操作。等他干完這一切,來李士群的辦公室匯報時,劉達成還在那談笑風生。從吳四寶那喜滋滋的臉上,李士群就知道事情差不多了。
「說吧,賽金花都認了?」
「他男人叫黃文仔,在十六號碼頭的時候,黑澤麗珍曾經給了他一點顏色,結果讓他給逃了。沒想到這次他又露臉了。」
「好,很好。你去安排一下吧。達成,真不好意思,浪費了你那麼多時間,就是讓你听我嘮叨。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變得婆娘似的。好了,看來這件事要有點眉目了。我這心情也好了不少。晚上去我家吃飯吧,我讓家里炒幾個好菜,我們喝幾杯酒。」
「大哥,有酒喝啊。讓嫂子多準備些,我隨後就到。」
李士群斜瞪了吳四寶一眼,怒道︰「你去干正事,別在這瞎摻和。明白了嗎?」
「明白。」
吳四寶走了。他去干什麼,劉達成當然知道。要想抓住黃文仔,可能需要他親自出馬。李士群之所以重用他,也是看中了他的行動能力。
「達成,我們走吧。喝酒去!」
劉達成不由暗暗叫苦。李士群用這一招,幾乎是把自己軟禁起來,自己將在李士群的親自監督之下!
「那真是麻煩李主任了。設家宴款待我,真是讓我深感榮幸啊。」
「你結婚這麼大的事情,按理說你應該和川島秀子一起度蜜月的。我還不知恬恥的麻煩你。只要你能理解我,真是比什麼都強。要不要打個電話,讓川島秀子一起來吧。」
劉達成還沒有表態,李士群就拔通了電話,听到對方「喂」的一聲,他便把電話交到劉達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