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島秀子睜大眼楮,嘴巴也張得大大的,一下子合不攏來。可見她驚愕的樣子。
「怎麼,不行嗎?」
劉達成對于川島秀子的反應有些意外。這可不是他認識的川島秀子啊。要知道,川島秀子也是經過多年殘酷訓練的高手,去一趟憲賓司令部,還不是和玩似的?
川島秀子見劉達成真的不明白,便說道︰「有一個新情況,多田駿不知從哪里弄來了幾只德國牧羊犬。這些牧羊犬比普通的軍犬要靈敏而凶狠,白天被關在憲兵司令部的後院,晚上就和巡邏兵一起出來巡邏。如果有陌生人的氣味,就算你在數百米之外,德國牧羊犬就能聞到並發出狂吠。你說你還怎麼靠近?」
听到這個消息,劉達成有些臉紅。這才離開上海多少天?而且還親自到憲兵隊吃了一頓晚餐,竟然連這麼重要的情況都沒有掌握。今晚如果是冒然前去,搞不好就會出大事。
川島秀子見劉達成露出尷尬的神情,便關切地問道︰「你是不是在憲兵隊發現了什麼?」
「一張地圖,上面標注了日軍的軍力部署。我是想今晚潛入憲兵司令部,把這張地圖拍下來。」
說出了目的,劉達成長長吐了一口濁氣。川島秀子細細思忖了一下,說道︰「其實你所說的地圖,不僅僅是憲兵隊有,特高課也有啊。這在指揮機關和特務機關,都算不上什麼事。你為什麼非要去憲兵司令部冒險?」
「你的意思是崗村次郎手里也有這張地圖?」
川島秀子鄭重地點點頭。她回憶道︰「我在崗村次郎的辦公桌上見過一次,後來就沒見過了。估計他把地圖鎖在保險櫃里。」
「走,今晚我們去一趟特高課。」
劉達成提議道。川島秀子對于特高課是非常熟悉。哪里有拐彎,哪里有台階,甚至哪里擺了花盆,她都一清二楚。
半個小時後。兩條黑影從川島秀子的窗戶竄了出去
特高課大樓燈火通明。黑澤麗珍忙得不亦樂乎。
此時,在審訊室里,一場審訊正在進行。在一根木柱上捆綁著一個男人,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
劉達成和川島秀子兩個人身穿黑衣服,躲在距離審訊室百米開外的一株大樹上,從高往低看,能清楚地看清楚審訊室里的一舉一動。
審訊室受刑的男子,劉達成不認識,川島秀子也不認識。劉達成只有把照相機拿出來,拉近焦距,拍下了這個人的照片。
他們原本是準備夜闖崗村次郎的辦公室的,看見整個特高課燈火通明,黑澤麗珍的手下一個個忙忙碌碌,和白天一樣。劉達成預感到有大事發生了!
回到家里,劉達成第一時間把照片沖洗出來,然後趁著夜色來到吳文康的住處。
吳文康已經睡下,听到有人敲窗,一個翻身起床,輕聲問道︰「誰?」
「 蛇。」
打開窗戶,劉達成直接從三樓的飄窗處進來。吳文康不得不服劉達成高超的武藝。要是換了其他人,一般只能老老實實地走樓梯。對于劉達成而言,三五層高的樓房,簡直就是如履平地,沒有絲毫的難度。
打開燈,滿臉倦容的吳文康看見劉達成遞過來的照片,驚嚇出一身的冷汗!
「許煜被抓了?!」
劉達成不解地問道︰「許煜是什麼人?」
「局座派來的特派員。他是坐船從香港來上海的,公開身份是華達商貿公司的董事。我也是昨天才接到局座的電報,知道他派了許煜過來。」
「他的任務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長沙會戰啊。我們遲遲沒有搞到日軍準備長沙會戰的相關情報,局座急了,派了他最心月復的秘書前來督戰唄。」
听到這里,劉達成的腦袋也昌轟的一聲巨響。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要知道,許煜是軍統局的秘書,局座身邊的大紅人。他應該知道很多軍統局的內情。如果他受不了酷刑,招供了。那麼他的情報價值大到沒有邊際。甚至會給整個軍統上海站帶來滅頂之災。
吳文康沒時間問劉達成是怎麼得到這張照片了,而是焦慮地問道︰「他招了沒有?」
「至少一個小時以前,他還沒有招供。這張照片是我躲在暗處拍的。要拜托審訊室里的燈光,要不然,你可能什麼也得不到。」
吳文康听到這里,臉色一沉,說道︰「馬上潛入特高課,干掉許煜。」
劉達成有些為難了,暗罵道,媽的,這是人干的活嗎?
「怎麼?你不理解?」
「對。我的確不理解。至少對于自己的同志,我下不了手。」
劉達成有些惱怒了。這就是國共兩黨的區別。軍統局為了保全機密,向來都是心狠手辣,包括對自己人。而鄧飛這邊則不同,在沒有確認是否叛變之前,至少不會痛下殺手。
吳文康的殺伐果斷,讓劉達成很為難。許煜是局座派來的人,他都能下令干掉他。要是換了其他人,可想而知。
「 蛇,听我一句勸。此事事不宜遲。沒有多少人能扛得過特高課的刑罰的。與其讓許煜受盡苦頭,然後叛變,還不如讓他痛快地死去。一顆子彈,就能把他所有的痛苦都結束了。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別為你的歪理尋找理由。反正這件事不是我的任務。我能在這麼緊急的情況下把情報送給你,已經盡了最大努力了。殺人的事情,我不干。」
劉達成堅定地拒絕了吳文康的無理要求。吳文康了解劉達成的性格,他要是不想做的事情,就算他這個站長,也是沒有可能強迫他的。
「你不干也行。我的手動隊有很多人。但是有一條,這件事只限于你我兩個人知道。要是你敢出賣我,就別怪手下無情。」
「好吧。這個要求我能答應你。」
劉達成無奈地把照片扔在茶幾上,像泄了氣的皮球。吳文康拿起電話,拔動了幾個數字,說道︰「老六,你現在到我這里來一下。對,現在。」
放下電話,吳文康的臉上露出一絲陰狠毒辣的笑意。劉達成也站起身了,身形一閃,便從三樓的窗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