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8分,白龍皇家溫泉度假區。
鄧仕虎叼著半截煙,一手摟著楊敏一手在耳邊亂揮著、與「青焱」的一個老大有說有笑地走出了慢搖廳。他原本是不會吸煙的,而這也是楊敏的一處小失誤,因為她也沒想到鄧仕虎不會吸煙。從剛剛開始鄧仕虎就忍著咳嗽的,在沒人的時候只是吸一口不過肺,有人的時候就少吸幾口,這才沒讓人看出來。吸煙過不過肺從吐出的煙霧來看是非常明顯的,這人會不會吸煙一看便知。而作為菊省大佬之一,楊敏他們來參加這個聚會就是討論制毒的問題,所以鄧仕虎沒有理由不會吸煙。
見鄧仕虎硬著頭皮地一口口往里吸,楊敏表面上和他樂呵呵地往回走,心里卻是萬般地焦急,「想不到他也不抽煙……」
吐出一口煙霧,鄧仕虎親了楊敏的臉頰一口,而後回頭笑著說道︰「在你們眼里,蠍子是菊省的老大,我是她的下級。但是在我眼里,她就是老子的女人!哈哈哈哈!喂!是不是!」
楊敏在菊省的外號是「美人蠍」,一般道上的都城她為「蠍姐」,此刻鄧仕虎敢當著外人的面叫她「蠍子」,可見實際上兩人的關系不是一般的親密。
楊敏嘟著嘴,使勁地擰了鄧仕虎的腰窩一下,疼得鄧仕虎齜牙咧嘴的「啊」了一聲,正好趁著這聲尖叫,鄧仕虎連忙吐掉了嘴里的半截煙。
「瞎說什麼!太刀!你喝多了!」
「我他媽的沒喝多!」鄧仕虎一把攬過了楊敏,對著楊敏的嘴就吻了上去,他原本以為親上去之後楊敏會把自己推開的,所以鄧仕虎並沒有伸舌頭,可是楊敏卻只是用手輕輕地拍打著他的胳膊,並沒有推開鄧仕虎。幸虧旁邊的那青焱老大這時候扭過了頭,不然絕對是要露餡的!
鄧仕虎立即皺眉給了楊敏一個信號,可是他卻發現,楊敏竟然閉上了眼楮!
「刀哥,我懂、我懂!嘿嘿嘿,明白的!」
幸虧「青焱」這老大及時開口,算是幫鄧仕虎解了圍,不然他可能真要犯錯誤了!
楊敏摟著鄧仕虎,扭過頭嬌羞道︰「熊哥,別听太刀瞎說!」
「哈哈哈,蠍姐的個人生活我可不敢多問,明白、明白……嘿嘿嘿……都明白!」
這名叫「棕熊」的老大是青炎集團的四號人物,人長得又壯又高,所以在剛進「青焱」的時候被一代焱煞起了個「棕熊」的外號,當時他還只是跟在二代焱煞身旁的一名小弟,在二代焱煞上位之後,「棕熊」才憑借自己的實力成為了二代焱煞的心月復,穩坐第四把交椅。
「咋了!我瞎說什麼了!嗯?」
鄧仕虎咧著大嘴嘿嘿一笑,猛然在楊敏的上一捏。雖然看上去鄧仕虎是在使勁捏她,但實際上已經減輕了大部分的手勁,不過這一下還是讓楊敏疼得挺直了身體,看著楊敏扇過來的右手,鄧仕虎趕忙閉起了眼楮。可是沒想到這一巴掌並沒有扇上來,卻是勾在了他的左肩上!
楊敏點著腳尖,腳後跟都從高跟鞋里翹起來了,她「咬」著鄧仕虎的右耳朵輕輕說了句︰「今天晚上你完了……」便邪魅地一笑,繼續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棕熊沒敢吭聲,畢竟美人蠍是和焱煞同級別的存在,他借著遞煙的功夫悄悄對鄧仕虎說︰「刀哥,這個東西……您收著!」
鄧仕虎本以為剛剛趁機吐出那支煙很聰明,但沒想到轉過頭來棕熊又拿過來一支,而且還悄悄地給自己手里塞了什麼東西。鄧仕虎低頭看了下那手心的圓形藥丸,扭頭問道︰
「熊哥,這是……」
「嘿嘿嘿。」只見棕熊那邪笑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他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啪」地一聲按下了打火機,道︰「刀哥,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好好休息!」
鄧仕虎看著那防風火焰,心里幾乎是問候了棕熊的祖宗十八代,他叼著煙側頭吸了兩口,而後心有意會地給了棕熊一肘子,「熊哥還挺懂生活啊,哈哈哈哈!」
「哪里哪里,刀哥能有蠍姐這絕世尤……呃……絕世美人相伴……才是人間極樂啊!哈哈哈哈……」
「極樂個屁!」楊敏突然像翻了臉似的,一巴掌就扇到了鄧仕虎臉上。她本來是想借著這個動作把鄧仕虎嘴里的煙給打掉,但是沒想到鄧仕虎剛才點著了煙後,沒在嘴里餃著,而是夾在指頭上。所以這「啪」的一聲讓鄧仕虎腦袋都有點暈,他詫異地扭過頭瞪著楊敏,吼道︰「你他媽的瘋了!」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楊敏罵了一句後,便月兌下高跟鞋光著腳往酒店跑去。鄧仕虎見狀,立即明白了楊敏的用意,他不再理棕熊,而是大罵著攆了上去︰「槽!今天晚上老子讓你跪下唱征服!你這個小娘皮子!」
說罷還不忘回頭給棕熊擺了擺手︰「熊哥!謝了!今天晚上老子要她好看!」
「哈哈哈哈!刀哥!小心!山路滑!哈哈哈哈!」
棕熊看著這一男一女在山間小路狂奔的樣子,目光卻一直停留在了楊敏的背影上,他感覺到自己的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連忙「吸溜」一下吸了回去,便轉頭往溫泉區走去,嘴里還不斷自語道︰「真他娘的是個極品!咋老子就沒這運氣,也搞個‘美人豹’、‘美人虎’啥的……唉!」
今天的聚會總共有四大龍頭,除了焱煞做東之外,鄧仕虎和楊敏代表著菊省的兩大龍頭,而另外一方則是東邊寧省的最大勢力——一個名為「馬蜂」的新組織。在「跨國販毒集團」失聯之後,寧省這個地界的勢力分割與爭斗是最激烈的,新一批崛起的年輕頭目幾乎是踩著老一派的尸體站起來的。而白省因為有「青焱」的存在,所以並沒有涉及到分割勢力的問題,菊省那邊也是被楊敏牢牢攥在手里,有一些小打小鬧的組織也都被公安機關給剿滅了。
在迪廳半玩半談的交流中,鄧仕虎發現,焱煞所要制造的「貨」是以「6號」(連桿兒粉,以Bing毒按固定比例稀釋後得到的白色粉末,圈內簡稱6號。)為基礎進行改良,在配方上動手腳、降低原料的損耗,從而達到「節約成本」的目的,他將之稱之為「新8號」。由于這「新8號」的成品並不像面粉,而是像海沙似的,顆粒較「6號」更大,所以也被簡稱為「綿糖」。
按照之前的計劃,鄧仕虎雖然算是楊敏的手下,但是一副「唯我獨尊」的表情和楊敏小鳥依人的態度,讓大家都明白了實際上鄧仕虎才是能主導菊省大權的人。他們兩個對「綿糖」的並不是很高,表現出了一種「無所謂,你們愛玩啥玩啥,別礙我的事」的模樣。反而是寧省的「蜂頭」對此興趣很高,一直在問焱煞下一步怎麼走,他十分羨慕「青焱」能統治白省20年,還幻想著「馬蜂」也能像「青焱」一樣在寧省徹底站穩腳跟。
焱煞在聚會中並沒有怎麼說話,只是他的貼身守衛「白煞」一直在代替自己介紹今後的計劃。焱煞共有七名貼身守衛,分別是「黑白雙煞」和棕熊,同時還有四個大哥組成的「四大金剛」。從一代焱煞起,「青焱」就十分迷信,他們不拜關公,而是拜佛教中的「四大天王」,具體原因不得而知,在二代焱煞上位之後,變得是更加迷信,甚至于將自己的手下給起名為「四大金剛」。
白煞和黑煞都很瘦、很高,臉頰上的凹陷十分明顯,看上去就像是嗑久了粉產生的後遺癥。實際上,他們兩個人都不吸粉,或者說焱煞的直屬親信都不允許吸粉。听著白煞頭頭是道的演講,寧省的「蜂頭」一直在鼓掌,可鄧仕虎和楊敏只不過是膩在卡座沙發上,時不時地抬頭應一句而已。
白煞十分不滿意他們倆的行為,他不斷地回頭示意焱煞「該怎麼辦」,但焱煞只是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搖搖頭,讓白煞繼續往下說。在棕熊和明達(四大金剛之一,雖然文質彬彬戴著眼鏡,但是卻異常能打)送客回來之後,焱煞這才把他們都聚集到一處溫泉池里,準備開始討論著整個計劃的後續方案。
焱煞的實際年齡沒有人知道,看上去雖然只有三十歲,但是實際年齡肯定不止這麼小,但是也沒有人敢問什麼,他這時下半身泡在泉水里、上身靠躺在溫泉邊的石頭上,一口酌盡了杯中的清酒,「嘶」地咧著嘴道︰「這小日本就是會享受,清酒這東西泡著溫泉,夠勁。」
「老大,我還是不喜歡喝清酒,太綿了,沒感覺啊!還是二鍋頭爽!」白煞搓著脖子說道。
「你懂個屁啊!清酒泡溫泉這是種享受!你那二鍋頭有個毛意境!」說罷棕熊猛推一把白煞,罵道︰「你他媽的別搓了!這幾把不是澡堂子!」
白煞往脖子上潑了幾道水,無所謂地翻著白眼說︰「有個毛區別。」
焱煞把那精致的酒杯放到了一個小木桌上,扭頭笑道︰「行了,這塊是天然溫泉,你搓來搓去的確是暴殄天物。」
「听見了嗎!還幾把跟我 嘴!」
「行了。」焱煞輕咳一聲,見他倆都閉上了嘴,這才緩緩問道︰「說說吧,今天都有什麼看法。」
「我槽,老大!菊省那幾把啥蠍子是個什麼玩意兒,裝蛋呢在這?真他媽的想砍了她!」
「吹牛逼,你砍她?呵呵,她不把你砍死就不賴了!我倒是覺得美人蠍挺有味的!」
听棕熊這麼說,白煞扭頭戲虐道︰「誰幾把吹牛逼了?她有啥味?騷味?」
「槽!滾你媽的!單身狗懂個幾把毛啊!」
「你們兩個,還真的是‘水火不和’啊……」焱煞無奈地又倒了一杯酒,放在鼻尖下方使勁聞了聞,對于他們兩人的斗嘴卻毫不在意。
「老、老大,對不起,我們不吵了,您說吧!」
「我想先听听你們的看法。」
白煞舀起一把泉水洗了洗臉,說道︰「按照咱們的計劃,我覺得還是那寧省的‘蜂王’靠譜。」
棕熊抬手就是一拳,「說雞毛呢!在這哪還有王?」
「哦哦哦,對對對!是‘蜂頭’、‘蜂頭’!」
焱煞仰頭喝下這口酒,沒有接話茬,轉頭對棕熊問道︰「你那邊呢。」
「這太刀肯定是菊省的頭,那美人蠍在他面前不敢放個屁!但是看他們好像對咱們的計劃不感興趣,老大,您怎麼看?」
「對,老大!您有啥看法啊?」白煞也緊跟著問道。
「唔……你們不覺得這‘蜂頭’太咋呼了嗎?」
「咋呼?」白煞撓撓頭回憶了下剛才的場景,隨即說道︰「這‘蜂頭’應該就是想在寧省站穩腳跟吧,現在光憑他們可沒那實力。」
可是棕熊卻搖了搖頭說道︰「不,白煞,老大不是這個意思,你還記得菊省的事嗎?」
「菊省?菊省啥事?」
「美人蠍怎麼立足在菊省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和美人蠍……」白煞剛想說什麼,便突然記起了什麼,驚呼道︰「啊!你、你是說……不不不,不會的,‘蜂頭’不可能是……」
可是他看到焱煞的眼神帶著一抹凶狠,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臉︰「老大,您、您不會認為……」
「你難道覺得沒可能嗎?」焱煞把那一瓶清酒放在了張實木托盤上,輕飄飄地推向了白煞。
「可是……老大,寧省的勢力咱們應該都熟,而且‘蜂頭’的底細也都查過,沒啥問題啊!」
「哼。」
伴隨著焱煞這聲冷笑,棕熊在一旁開口道︰「當初那個叫大寶的人,你是不是忘了?他也沒任何問題!可是最後呢?要不是美人蠍一刀宰了他,現在的菊省可就是他媽條子的了!」
「但大寶那件事是他自己沒處理好留下了破綻,可‘蜂頭’這背景干淨的很啊!」
焱煞把那酒杯在水里涮了涮,隨後盛出一小杯泉水澆在了眼楮上,十分享受地抬著頭說︰「就因為大寶的前車之鑒,你難道不覺得在寧省也有鼴鼠嗎?」
雖然焱煞的語氣十分隨意,但是听在白煞的耳朵里,還是覺得全身汗毛一陣炸裂。雖然他現在泡在溫泉中,卻仍然抵御不住那徹骨的涼。不由地打了個冷顫後,白煞看著棕熊,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不、不會吧。」
棕熊一掌拍在水里,冷笑道︰「哼哼,你小子除了會砍人還會干嘛!現在再想想那‘蜂頭’的神態,後怕不?」
「嗯?恩恩……」白煞愣住了,不停地點著頭。
的確現在想想,那「蜂頭」的行為是有點古怪,無論從哪個方面去分析,似乎他都太過于熱情了。而且很多時候他說出來的話有點像是「套話」,包括詢問制毒地的詳細城市、時間、出貨量等等,這都不像是一個新上位龍頭說出的話,更像是個背地里準備鼓搗什麼壞水的「雙面人」。
看著白煞愣住了神,棕熊扶住了那飄過來的托盤,拿起那瓶清酒仰頭便喝了一口,而後對著白煞大吼一聲︰「舒坦!」
「哇啊!」
「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白煞被嚇得一激靈,棕熊笑地是前仰後合。
「你、你他媽的嚇死我了!槽!」
白煞見棕熊那幸災樂禍的德行,氣就不打一處來,沖著他便撲了過去。
「噗通!」
「我槽!別、別鬧!這酒貴著呢!槽……別、別鬧了!白煞!」
在白煞撲過來的時候,水波瞬間便把托盤給打翻了,而棕熊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抵擋著白煞,好讓自己不被拽倒。焱煞沒有理會他們,只不過再次盛了一小杯泉水,放在鼻子下方使勁聞了聞,他的手指本來就十分修長,現在在水里泡了這麼久,此刻顯得是更加白皙、沒有血色。聞著那淡淡的硫磺味,焱煞笑著自語道︰「這溫泉是真的,就是不知道你們……哼!是不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