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川心中有點小竊喜,這件事兒非常有意思,鬼子居然想要用青山頭。
高亮的話可信度起碼又八成以上,真的是這樣的話,他完全可以借用這個機會,把各個村里的傷員想法子轉移到青山頭上。
但這件事兒他得好好計劃一番,不然的話很有可能就得被別人滅團。
眼下,孫海川需要知道幾件事情。
山里下來的傷員有多少,青山頭現在的戰斗力,鬼子具體的兵力,鬼子傷員的數量。
這些事兒可都是他必須知道的。
然而這件事兒要怎麼利用軍統,怎麼利用鬼子,怎麼來跟瘋子搞定具體計劃?
孫海川在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內,腦子里將這些事情全都掃了一遍。
高亮又把酒壇端了過來,給孫海川滿上了。
這家伙的神情已經有點迷亂了,兩只眼楮直勾勾的,嘴角的油水還在那掛著。
「孫哥,這第一單你要是給弄出去了,老弟我絕對一分錢不要,賺多錢都是你的。」
「現在你也差錢,不管你這消息能不能賣出去,我都會給你錢,起碼得讓你活下去啊。」
話音落,孫海川直接從櫃上拿了幾塊大洋扔給了高亮,這家伙看著這些錢,兩只眼楮濕潤了,嘴角開始顫抖。
「哥哥,從現在起,你就是我親哥,以後我高亮要是有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兒,我寧願被天打雷劈而死。」
「不用發誓,你好好的活下去,情報我會幫你想法子,不過暫時你還是不要再去搞這個東西了,畢竟鬼子那邊不是白給的。」
此時,高亮從自己的兜里翻出一個二極管。
「實話跟你說,我也有個電台!」
這個消息還真是將孫海川嚇得夠嗆,這小子玩的是什麼路數,現在他也有電台了?
自己的電台已經幾乎沒法啟用,這小子的電台哪來的?
「是不是想知道我的電台哪來的?」
孫海川點頭。
「我用的是鬼子的電台!」
「什麼?你怎麼做到的?」
孫海川知道,這事兒是根本不可能的,即便是竊听,也得有東西,這個二極管是干啥用的,他到底是什麼目的。
這小子難道想要?
高亮一臉得意的笑︰「他們的電訊科的電台天線是在外邊的,我只要听到他們發電報,我就可以把他們的電報內容搞出來。」
「那你的二極管?」
「嗨,這是我用來組裝電台的,等我有了錢,高低也去買一部電台,搞個私人電台。」
不知覺的,這家伙已經喝多了,說話已經漫無邊際。
孫海川感覺到,他應該是很多話都是酒後才說的,但起碼一半以上是可以相信的。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腦袋里想的是他帶來的消息是否正確。
假如是真的,那現在看來這事兒還真的是有點棘手了。
青山頭要經歷一場洗禮,鄉下的傷員,現在也正面臨著危險。
徐來從後邊走了出來,幫忙把高亮攙扶進已經準備好的房間里睡了。
趙美莎穿著睡衣來找他。
「還不睡?」
「我想得出去一趟!」
「又不睡覺?」
「是說我不睡覺了。」
「出去睡?」
「你想什麼呢?」
兩口子對付了幾句話,孫海川背著藥箱就出門了。
一整晚,他漫無目的的在大路上走著。
等他走到憲兵隊門前的時候,忽然間停下了腳步。
他的雙眼直勾勾的向憲兵隊里邊看,里邊傳出來非常清晰的腳步聲。
「大家伙快點,兩個小時後第一批傷員就要到了,咱們必須把房間騰出來。」
「那麼多傷員,咱們這點地方哪里夠用?」
「那也得讓,過幾天會有地方的,這里不過是暫時使用的。」
憲兵隊院里都是用日語說的話,孫海川听得明白,他本打算去找船越武夫,閑扯兩句,也想從他的嘴里弄出點什麼消息。
不過他猛地腦子一轉,忽然間想到了一個問題,既然高亮說的都是真的,那不如現在就想法子通知下去,讓村里鄉里的傷員提前做好準備,讓青山頭的人接他們上山。
跟鬼子搶地方,自己人在青山頭養傷,那豈不是妙哉。
可是現在山下的鬼子太多,很快就能給青山頭包圍了,順子他們也就危險了。
孫海川深思熟慮著,這件事到底如何操作。
他想要找個人商量一下,可不管怎麼說,自己這件事兒總得跟瘋子他們說明白。
曹德軍那邊還等著自己的消息,鬼子這邊還想讓自己組建醫療隊。
組建醫療隊?
這事兒開始的時候是扔給小野去做的,他們主要的目標是解決進城的鬼子傷兵,開始的時候自己也參與進去了。
深夜,憲兵隊的房頂出現了個黑影。
船越武夫的辦公室里,三木跟小野都在那里,似乎船越在給他們開會。
「最近一段時間,鄉里非常的不安寧,上回三木君帶回來的消息,令我非常的震撼,所以周邊的清鄉行動必須得馬上開始。」
「要不要帶上齊團長?」
「他們?好好的看著城門吧,這件事兒不用他們出洞,帶上兩個向導就可以了。」
「那醫療隊那邊怎麼辦?」
「把孫海川找回來,實在不行就扣了他,不研究出藥來,就不讓他回家。」
「是!」
幾個人從船越武夫的辦公室里走了出來,小野一臉憂郁的從憲兵隊往外走,他似乎感覺到房頂上的黑影瞬間消失了。
回到醫館的孫海川一臉低沉。
趙美莎還在正廳里等著他。
「怎麼了東家?」
「咱們醫館得關上幾天,老梁跟徐來暫時去你們趙家避避,你也回去。」
「發生什麼事兒了?」
「到沒什麼大事兒,我得在他們關我做藥之前,把事情安排好了。」
趙美莎似乎明白了孫海川的意思,長嘆一口氣,轉身去了後院。
沒多久,徐來跟老梁背著兩個包袱,跟趙美莎出了醫館,直奔趙府。
而孫海川坐在正廳里,打開了收音機,听著京劇搖頭晃腦的睡了過去。
城外的輕聲稀稀疏疏的,連夜間,濟南城里多了好多陌生的面孔。
憲兵隊門前的醫療車一輛一輛的往陸軍醫院倒騰。
「孫大夫在家麼,我們有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