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川當時只感覺這齊半山真是陰魂不散。
他淡笑一聲︰「這不大佐讓我幫忙往他們國內發一個藥方。」
「你會發報?」
「我哪會,這不是要找電訊科麼?」
「電訊科?」
「怎麼了?」
「電訊科上個月就解散了,現在只留下我們這一部電台用于跟外界聯系。」
「啥?」
孫海川的印象當中,憲兵隊的電訊科的電台不下十幾台,這怎麼說沒就沒了。
這也太反常了,堂堂一個憲兵隊,怎麼可能只留下一部電台,太不現實了。
齊半山沖著門口的衛兵擺了擺手,跟著孫海川兩個人進了地牢。
正如齊半山所說,里邊只有一部電台,而再往里,還是那幾個醫生在緊鑼密鼓的研究著什麼。
孫海川不做聲,見到發報員居然是偽軍的服飾。
「你們的人?」
孫海川問道齊半山。
「對呀!」
「那往大佐的家中發報,你們知道怎麼發?」
「那當然知道了,人家起碼是專業的麼。」
孫海川將藥方遞給了發報員,他看了眼,先請孫海川出去了,自己偷模的拿出了一個本子,滴滴答答的發了起來。
齊半山給孫海川點了根煙。
孫海川雖然看不到密碼本,但發報的數字記得一清二楚,他扭頭看了眼發報員,真真切切的記住了他的樣子。
「哎,著急啦?」
「可不是麼,大佐先囑咐盡快發回去,家里的幾個老哥幾個都要疼死了。」
「嗨,你說他們也真夠精貴的了,咱們受傷那麼重,養養傷不還得上戰場,他們……」
齊半山唉聲嘆氣。
孫海川明白,即便是跟著小子說話是一個路子,也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對鬼子有什麼想法。
這家伙就是個定時炸彈,對自己威脅太大,但留著他如果不出破綻,這個人還真就對自己幫助很大。
「對呀,人家現在說了算,咱們在人家身下干活,不就是為了混口飯吃麼。」
「你孫大夫還好,即便是以後不給他們干了,回家照樣能吃飯,我們呢?」
齊半山略帶哭腔的狠狠的抽了一口煙。
孫海川發覺這小子有點不對勁,之前從來沒說有如此抒情的時候。
正在這時候,發報員將藥方拿了回來。
「孫隊長,幫你按照大佐的地址發過去了。」
「哎呦小兄弟,真是謝謝你了,速度真快,以後要是大佐還需要什麼藥方的話,我還找你發,到時候你可快著點啊。」
「放心吧,都是為了工作。」
孫海川故意寒暄幾句,這就要走。
剛出門,他猛地轉過身又回來了。
齊半山也納悶。
孫海川進來就問︰「這位兄弟幾點下班啊?」
他看了眼眼前的鬧鐘,隨後道︰「快了還有一個小時。」
「那行,我回去還得把這個藥方改改,這個不太對勁,回頭我再給你送來。」
「哦!」
這家伙很不情願。
齊半山直接吩咐了句︰「反正一會你也沒什麼事兒,待會去孫隊長辦公室拿,等發完了再給送回來。」
發報員雖然不情願,但那是齊半山說的話,他不敢不听。
孫海川急忙客氣道︰「用不著,我們離得又不遠,就不麻煩兄弟了。」
「別客氣,要不他們幾天也發不了一份報,時間久了發報的活都快忘了怎麼干了。」
孫海川無奈的搖頭笑了。
回到辦公室,孫海川裝模作樣的又改了份藥方。
不一會,發報員跑了上來。
「孫隊長寫好了?」
「哦寫好了,小兄弟怎麼稱呼啊?」
「叫我高亮就行。」
「哦好,走走,我跟你一起下去。」
「別,要是讓齊團長看到又要說我了。」
「不能,我正好也要去看看我收下的幾個醫生都在忙活什麼呢。」
這都是推辭,說白了,孫海川就是想看看他的密碼本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進了地牢孫海川自己往幾個醫生那邊走去,這幾個穿白大褂的換了人,他都不認識,後來的這些船越也沒又讓他們到自己那里報到。
按照孫海川猜測,他們應該是在研究一種病毒,這是細菌戰,病毒戰。
他一定會把這幾個醫生跟他們的毒苗全都給破壞掉。
上回燒的還不干淨,再有機會一定給他斬草除根。
他想好了之後,幾個醫生橫了他一眼,將房門關上了。
孫海川扭過頭來,發現發報員拿的是一本紅色的書,上邊也只能看清楚一個字。
剩下的都被高亮用手給擋住了,那個字是「芹」字。
「石頭記?」
孫海川心中一亮,紅皮版本的,線裝版,也就是這兩年的版本。
他心中大悅,等發報員發完消息之後,他立馬湊了過去。
「大亮子真不好意思,這耽誤你下班了啊。」
「不要緊,我還不好意思呢,這給你耽誤了那麼長時間。」
孫海川一拍對方的肩頭。
「哎,要不晚上我請你吃頓飯吧。」
「別孫隊長,就你跟我下來的事兒被我們齊團長知道了都得罵我一頓。要是讓他知道我跟你出去吃飯,那還不得扒我一層皮啊。」
「哎呀,你不說我不說,他上哪知道去,反正你也下班了。」
高亮拗不過孫海川,只得跟他出了憲兵隊。
福運樓,孫海川定了個上等的包間。
一頓葷素,加上兩壇上等的女兒紅端上。
高亮靦腆而又委婉,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處理這個關系。
孫海川卻絲毫不放松,吃喝先供上,表達了自己內心的無比感謝。
這些都是臭氧層,鬼子的事兒他感謝個屁,他想知道的就是電訊科到底哪去了。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地下室他那台電台就是個擺設,根本不是什麼正經的電台。
船越武夫讓自己下樓去發電報,他都如此的放心,那不足以證明這個電台根本用不著怎麼保密。
「兄弟那里人士啊?」
「俺老家是河南的。」
「怎麼跑這里來當兵了。」
「家里沒啥人了,就跟著齊團長的部隊,一直走到這里。」
「那你這屬于齊團長手下的老人了。」
「也不是,齊團長中間也離開過我們一段時間,我們還是他從外地回來之後重新組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