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川對這件事兒感到非常的疑惑,他連續跟數個人了解了情況。
最終得到的答案是有一幫黑衣人,他們也在招工,說是在庫房搬運貨物,但見到他們被鬼子硬拉進憲兵隊,每進去一個人就會領導兩塊大洋。
可是最終進去的人全都被黑衣人拉出來一頓暴揍,也就導致了現在的模樣。
這件事情讓孫海川詫異非常,就算是冷漠這個人再有實力,也不可能跟鬼子對著干。
如果真的對著干,那鬼子就這樣坐以待斃,或者說讓對方任意為之,從哪里說都說不過去。
孫海川將王首發拉到了一旁低聲問道︰「有沒有個京城冷少來找過你?」
「有,他找我說是要買咱們的藥丸,還說已經跟你簽字畫押了。」
孫海川點了點頭︰「這事兒是我答應的,咱們這樣。」
孫海川跟王首發簡單的說了自己的想法,王首發驚得一身冷。
「你說這樣能行麼?」
「先不說行不行,起碼這樣咱們能夠自保。」
「那現在這樣到底怎麼解釋?」
「讓他們自己打去吧,咱們坐著收錢就得了。」
王首發點了點頭,從自己的懷里翻出一張合約,簽上了字按上了手印。
孫海川跟他說的是讓他盡快的跟冷漠合作,那種人他們惹不起,起碼那家伙是個愣頭青,說不定能干出什麼事兒來。
處理好回春堂的傷員之後,孫海川剛要出門,忽然見到了三木少佐在門口給兩名士兵訓話。
他本打算上前打聲招呼,沒想到從街角走來幾個黑衣人,身後帶著數十名工人往這邊來。
三木少佐見到之後還是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他身邊的士兵立刻將手里的槍端了起來,子彈上了膛。
三木少佐擺了擺手,讓他的人全都靠了邊。
走在前頭的那位孫海川認得,是先前帶他去見冷漠的那位,這家伙走到回春堂門前,故意的往里邊看了看。
他隨後得意的跟身後的工人說道︰「看見沒有,這就是他們不听話的下場,只要跟了我們,有吃有喝有錢花,活還不累。」
那人身後的人沒有趕吱聲的,都沉默著,老實兒的跟在後邊走。
而三木少佐身邊的人差點炸了,一個個就想往前沖。
那黑衣人似帶嘲諷的冷哼了聲︰「有本事自己招人去,別仗著自己人多家伙好就在這欺負人。」
這一群人稀稀拉拉的往中央廣場走,而三木少佐卻似乎什麼事情都麼有發生過一樣,他對身邊的人直嘀咕了幾句。
「大家記住了,不要跟那伙人發生正面沖突。招工的時候盡量別動手,人不能搶。」
「那咱們就晚上挨家挨戶的去抓些勞動力不就得了。」
「不行。」
說完話,三木少佐打發走了一眾士兵,自己帶著兩個人留在了回春堂。
他很大方,進屋先扔下了十幾塊大洋。
「這些錢是給這些傷者療傷用的,如果不夠王大夫盡管跟我們孫隊長說。」
「是是是,這錢夠用了。」
王首發只能這麼說。
三木少佐拍了拍孫海川的肩頭︰「辛苦了孫隊長,這里就都交給你了。」
「少佐放心,我一定幫助王大夫將傷員處理好。」
三木少佐帶著人走了,臨走的時候,他又習慣性的回頭看了眼孫海川。
發現孫海川正在看著他,他嘴角微微的翹了起來,似乎在微笑。
這種微笑讓孫海川心里咯 一下,一張從來沒有表情的臉上,突然間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那簡直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這笑容似乎示意著什麼,但絕對不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善意之容。
眼看著三木少佐的背影,孫海川眉頭緊鎖,他對三木少佐這個人感到了深深的憂慮,他可不像之前的小井那麼好對付了。
從三木走後,孫海川在回春堂里幫著王首發處理好了傷員,並且每個人臉上都有種難以表達的神情。
「你說鬼子對咱這也不算差,沒干活就給這麼多錢。」
「切,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反正啊,我報了名也不去。」
「那鬼子不還得追到你家里去?」
「反正這麼多大洋,也夠我到鄉下過一陣子了,明天我再去報一次名,多領幾塊大洋就走。」
「得,真有你的。」
孫海川不言語,就在那听著眾人閑聊。
此時,門外突然間出現了十幾個人,手里都拿著盒子炮,一個個臉上凶神惡煞的。
為首的是冷漠身邊的那位,站在門前就沖著里邊喝了聲。
「里邊的苦力們听好了,俺們是京城冷家的人,這次招工是給大家帶來福利的,你們不是被打了麼,要是現在離開鬼子的陣營加入我們,每人補償兩塊大洋。」
這明擺著是跟鬼子搶人使喚,再看他們手里黑洞洞的槍口,還真不是家的,子彈已經上膛了,手指就在扳機那里等著。
在場的人都傻了,他們一個個為難的不能在為難了。
其中有位年歲大的從里邊站了出來,沖著來人說道︰「這位爺,我們大伙不是不想找活干,現在日本人那里也給了錢,我們要是真的跟你們走了,他們一定會找我們家里麻煩的。」
黑衣人冷冷的笑了聲︰「那你以為我們找不到你們家?」
這一句話讓老者驚得一抖,不禁的倒退了幾步。
黑衣人繼續說話︰「你們都給我听好了,听話的吃香的喝辣的,不听話的那就別怪我們冷家照顧不周了。」
孫海川听得清清楚楚,這明擺著是來硬搶人用,這些人可都是剛被他們打傷的,還有好多人都明顯的躲著他們,根本不敢跟他們照面。
先前要逃跑那位眼珠子一轉,反正都是領錢,這家伙卻真的湊了過去。
「這位爺,我要是跟你們走,能馬上拿到錢麼?」
黑衣人很大方的將兩塊大洋扔在地上。
「拿了錢,到外邊等著,你可別想跑,你跑不過子彈。」
這小子屁顛的撿了錢,吹了口氣放在了耳邊听了聲,大洋的聲音似乎是他現在能夠感覺到最美的最動听的旋律。
這家伙出了門就坐在回春堂門口,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