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說話結巴,不過看樣子是個十足的大混子,腰間那兩把盒子炮,估計也是趙家比較得力的鏢頭。
「劉鏢頭好。」
「那那那敢當,我得給您鞠個躬才才才是。」
孫海川笑了笑︰「這一路就有勞了,我得給你們添不少麻煩。」
「您太客氣了,我們巴不得您給我們多添點麻麻麻麻煩呢。」
劉三說著,一臉的褶子就擰到了一起,笑的有足夠的假。
孫海川點點頭︰「好吧,那我就跟著你們,鏢頭有什麼事兒盡管跟我說。」
「得勒。」劉三眼見庫房里的東西都裝了車,他自己晃晃悠悠的走進庫房檢查了一番。
真是專業的鏢局,庫房里搬得連個渣滓都不剩。
孫海川還特地的進去查看了一眼,沒有什麼剩下的,空蕩蕩的。
「走吧。」
「出出出出發。」
劉三一句話,所有人上車,上馬這就要出發。
他們這伙人剛剛撤出去,身後就有一隊鬼子進了庫房,門口守著兩個。
隨後又出現一隊鬼子,跟著劉三的鏢隊往北方走去。
孫海川發覺事情不對,怎麼會有一隊鬼子跟著,難道趙永奎真的願意背上背信棄義的名聲?
那可是他們幫會之間的大忌啊,這一隊鬼子跟著,那瘋子來了東西怎麼交換?
孫海川的心里在打鼓,腦子里不停的琢磨著這事兒應該怎麼辦。
劉三叼著煙卷,咕嘟了兩口,忽然間覺得不對勁,立馬抽出一根遞給孫海川。
「孫孫孫會長,來一根提提提提提神。」
孫海川接過煙點上了一根,也跟著抽了起來。
「我說孫會長,咱咱們這趟算是賺到了。」
「怎麼說?」
「太君派了十個人幫咱護送,你說是不是省事兒了。」
「那可未必。」
「哎,孫會長,你是跟太君混的,可不能說這話。」
「我說的都是事實,如果沒有他們還好,有了他們,路上遇上個劫匪,或者說是這個。」
孫海川伸出了兩根手指比劃了個八字。
劉三頓然意識到了,孫海川說的有道理。
「再說了,不光是他們,如果有什麼老百姓不滿的,看到這一隊的東西,你說他們能不動心?」
劉三的眉頭緊鎖。
可是車隊沒走多遠,迎面走來十來個警隊的人,為首的是小六子。
孫海川見到他們心里又是咯 一下。
這怎麼警隊的也跟著來了。
「孫會長,您也在隊伍里啊。」
「呃,是,我是受莫老爺之托……」
「嗨,這趟差事讓我們來做什麼,這不太君都跟著麼,該我們什麼事兒。」
「那你們?」
「曹隊長不放心,生怕出事,這不派我們也跟著一起麼。」
孫海川知道了,這曹德軍也惦記著這點莫家的資產,放給老百姓就是吃喝,可是留在隊伍里,那就是軍用物資。
是人就得吃飯,這年頭這麼多的東西,那可不是多少錢的問題,而是得有才行。
孫海川心頭有點緊,這一下鬼子跟警隊的人全都來了,那青山頭的人來了,豈不是得打翻天了?
劉三頂名是鏢隊的鏢頭,這一下來了兩隊人馬,還真是讓他一時接受不了。
他貼在孫海川耳邊小聲問了句︰「孫會長,你說說說這事兒?」
「你不說有人當保鏢挺好的麼,這下兩隊人馬,咱們夠玩的了。」
「不不不是那回事兒啊,我總感覺這趟鏢送不到地方怎麼著。」
「慢點走,看看他們幾個意思。」
「特麼麼的,這批貨是燙手山芋啊,怎麼是我接這趟鏢了。」
孫海川算是看出來了,這趟鏢就是個局,非常詭秘的局。
莫老爺要轉移自己的資產,為了保住自己的資產,他也算是想盡了辦法。
自己這邊是為了將那匹文物運走,鬼子估計是想要玩埋汰,等東西運到地方了,他們很有可能下手,可是這警隊的人來是什麼意思?
他們到底是站在那一幫的,是莫老爺請來的,還是趙家格外再請來的?
這下可麻煩了,等到了青山頭附近,青山頭的人再來插一杠子,這非打起來不可。
孫海川一時間沒有了辦法,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警隊一出現,鬼子兵反倒是先不願意了,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
小六子根本就沒搭理他們,他也听不懂。
孫海川听得明白,鬼子是說問他們為什麼也跟著過來了,這事兒用不著他們。
見到警隊的人不言語,幾個鬼子交頭接耳,領頭的兩個嘀咕了兩句,便不做聲了。
「你們滴後邊的跟著,我們滴到中間,明白?」
「明白,我們斷後。」
這一大隊人馬,拉著長長的排,劉三的眼珠子一會回頭瞅一眼,生怕這兩隊人在他背後放一槍。
孫海川坐在他對面,正朝著後邊的隊伍。
「孫會長,你說這事兒咱們該咋整?」
「正常走,誰知道他們各自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到時候誰也不知道怎麼事兒。」
「這可眼瞅著就到青山頭的地界了,這要是山上再下來些人,咱們不打起來都難。」
「後邊不是有人麼,咱們只顧著跑就行。」
「那貨呢?」
「一起拉著跑啊,能拉走多少拉多少,記住了你就是個押鏢的,意外少的就算少了,能剩下不也算是你的功勞麼。」
劉三伸出大拇指︰「還是孫會長說得對,領領領教了。」
劉三沖著手下的弟兄喊了聲︰「兄弟們,都給我精神兒的啊,後邊又太君老總們給咱們保護,咱們只管快馬加鞭哈哈!」
後邊的鬼子听了也不說話,小六子一幫人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大隊人馬開始提速,很快的就進入了青山頭的地界。
這里鬼子曾經吃過虧,地面上的彈痕還依舊尚存。
劉三首先拔出了盒子炮在手里攥著,而後邊的鬼子跟那些警隊的,同樣是將子彈上了膛。
孫海川沉著的很,微閉著雙眼,一直在考慮待會一旦青山頭的人下來,這事兒應該怎麼辦。
他們畢竟不是自己人,雖然能給自己幾分薄面,可也絕對不可能听自己擺布。
所有人的腳步聲越發的細微,幾乎只能听見拉車的大馬呼哧呼哧的喘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