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宏所在的四人小組很快就爬上了商場旁邊的水塔。
這種建築已經非常陳舊。
甚至上面的紅磚都已經開始有些許剝落的痕跡。
這是缺水的地區專門用來儲水的,但現在這個水塔已經基本報廢了。
水塔和商場之間只有五米左右的距離。
想來這水塔本身就是這座商場的附帶建築。
現在,程宏他們需要在水塔中部的位置隨時等待最後的突擊指令。
但在這之前,還需要架設水塔和主建築之間的鋼索。
這種鋼索,很多人其實並不陌生,吳哲當然也是見識過的。
很快,主建築和水塔之間的橋梁就已經搭建完成,可以隨時等待突擊命令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水塔上沒有任何可以讓人完全站住的地方。
程宏四人只能像樹袋熊一樣,掛在水塔的邊緣。
「程宏,還要多久?」吳哲的耐心似乎在一點點的消失。
「里面至少有三十個人質,必須做到萬無一失!」程宏壓低了聲音,「做好準備,耐心等待!」
大概又過了二十多分鐘,通訊設備中終于傳來了行動的指令。
「走!」程宏率先掛在了鋼索上,迅速的滑向主建築。
這里的高度已經距離地面至少六米。
一旦摔下去,非得摔傷不可。
吳哲當然也學過速降和滑索。
這個難不倒他。
程宏現在所在的位置,其實是一處飛起的雨棚板,這在老式建築中還是非常常見的。
只不過現在程宏四人必須下到雨棚板下方的窗戶中,才可以進入到這個商場。
程宏是第一個滑過去的,然後做了一個停的手勢。
當程宏小心翼翼的趴下自己的身體,然後探頭往窗里看的時候,又在一瞬間收回了自己的腦袋。
程宏沖著吳哲三人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而後悄悄的爬下了雨棚板。
這里,已經不是吳哲的視野可以涉及到了。
但沒過多久,吳哲的通訊設備就傳來了程宏的聲音。
「A組,進!」
而與此同時,和A組一起在水塔的小組,也進入到了三樓。
而當吳哲進入到了主建築中的時候,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一具身穿黑色外套的「尸體」。
「尸體」的旁邊,還躺著一支仿五四的手槍,或許就是真的五四!
「你殺的?」吳哲震驚的看著程宏。
「廢特麼什麼話?」程宏罵了一句,「走!他們應該還有人!」
四人小組就像是幽靈一般,開始緩緩的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搜索前進。
而就在四個人搜索到第五個房間的時候,程宏突然一把推開了吳哲。
然後「踫」的一聲。
吳哲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臉上就已經被濺上了一片血紅的顏色。
溫熱的紅色在吳哲腦海里炸開。
「血!」
吳哲清楚的看到一朵紅色的血花在程宏的額頭炸開,如同曼陀羅一般妖艷。
A3和A4迅速的舉槍反擊。
而吳哲卻像是發了 癥,就呆在那里一動不動。
槍聲還在繼續,整棟樓里的槍聲也開始此起彼伏的響起。
和吳哲一起進來的A3和A4在交火了不到半分鐘也倒下了,都是胸口中彈!
吳哲看的清楚,鮮紅的血跡已經滲透作戰服,顯出詭異的紫紅色。
而吳哲因為被程宏推了一把,暫時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槍聲漸漸的希拉了起來。
劫匪的頭目開始操著一口地道的關中腔重新和警方交涉。
而吳哲只能抱著槍,一個人蜷縮在一處相對隱蔽的拐角,不斷的在通訊設備中喊著︰「救人,救人啊!」
「讓你們的人都退出去!我再警告一遍,讓你們的人退出去,不然我要開始殺人質了!」
「踫!」
吳哲甚至听到了三樓傳來的尖叫聲。
應該是有人質被殺害了。
整個商場開始安靜下來。
「我是A2,A組一人陣亡!」吳哲漸漸冷靜下來,開始用通訊器材向外界保持聯絡,「兩人胸口中彈,生死不明!他們所在的位置是水塔下來第一個窗戶往右第五個房間門口。我不知道A3、A4還有沒有的救。但現在,我必須要有所行動了!他們已經開始殺害人質。我應該就在他們的樓下,我能听到他們的腳步聲!」
但通訊器材沒有發出任何一絲的聲響。
哪怕是撤退的命令!
吳哲已經離開原有的位置。
如果他想要上到三樓,就必須經過一處約莫兩百平左右的天井,因為只有那里才有樓梯可以上去。
前進,現在沒有了退路。
沒有懷疑,吳哲清楚的看到程宏在倒下時那略帶抱歉的眼神。
或許正如他自己說的,因為我穿著這身皮,所以我可以放心的將我的後背交給他。
但吳哲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信任,會以一條生命的流逝為代價!
現在,吳哲只想著一件事,繼續完成未完成的任務。
那種抱歉的眼神,似乎在和吳哲說︰對不住了!
可是你哪有對不住我?
難道不是應該我對不起你嗎?
吳哲一邊想著,一邊已經開始流下淚來。
無聲,但依舊是如此的痛徹心扉。
「踫!」但敵人不會給你自我救贖的機會的。
清脆的聲響和子彈擊打在堅硬的水泥上的聲響讓吳哲迅速的隱蔽起來。
左前方!
吳哲迅速的通過子彈運行的痕跡和聲音的來源確認了槍手所在的位置。
舉槍,瞄準,擊發一氣呵成。
就像平時所訓練的那樣,好像有些習以為常。
但吳哲分明看到,那原來露出來的槍口已經放平。
「我殺人了?」吳哲手心的汗已經開始冒出,但又在心里不斷的安慰著自己。
但這一聲槍響,也讓劫匪們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我要五千萬!」劫匪在擴音喇叭里喊著,「我只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一旦超過一小時,我每過一分鐘就殺一個人!還有,叫你們的人退出去!這是最後一次警告!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然後又是踫的一聲,吳哲再次听到了樓上的尖叫聲。
他們又殺人了!
吳哲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能再開槍了!
而且必須做好隱蔽!
還需要不斷的接近人質所在的位置!
吳哲現在只能寄希望于不要再有隱藏的槍手突然給自己來那麼一下,不然自己先死了不說,連人質都有可能會被全部殺害。
吳哲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為什麼通訊設備中還沒有下達撤退的命令。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
吳哲現在前進的速度和龜速沒什麼區別。
外面的喊話基本听不到。
只能隱隱約約能听到有人在擴音喇叭喊著什麼。
但吳哲可以肯定,這些聲音里面,依然沒有任何關于撤櫃的指令。
吳哲知道,只要沒有下達撤退的指令,自己就只能繼續前進,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