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宏不知道這是自己參軍以來第幾次換環境了。
好像自己就是那無根之木一般,只能隨波逐流。
而且這一次在這里待的時間也不會很長。因為距離最後的閱兵,也只不過四個月不到了。
在閱兵式結束之後,這一個宿舍,乃至整個訓練基地的人將會各奔東西,回到自己原有的崗位上。
這讓程宏不由的有點唏噓。
但無論如何,這一次的任務,都得保質保量的完成。
因為閱兵代表的可不僅僅是程宏一人而已了。
程宏也不知道自己的遲到會不會對整個閱兵訓練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所幸的是,現在還沒到合練階段,大部分人都沒覺得少了那麼一個人。
乃至于同寢的人都不知道還有一個人要來。
所以,當程宏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同寢的人還以為程宏是來找什麼人的。
「請問你找誰?」開口的是一個少校,是這個宿舍當中軍餃最高的。
「報告,我是來參加閱兵訓練的!」程宏連忙放下手中的攜行物資,向這位少校敬禮。
「沒說還要來人啊?」少校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程宏,然後又問了同寢的幾個,「你們誰知道嗎?」
「好像說是三號隊列里是少一個!」說話的是一個一期士官。
「那應該沒錯了!」少校點頭,然後伸手,「常勝軍,常勝將軍的常勝軍!」
程宏也是伸手︰「程宏,鵬程萬里,大展宏圖!」
「那你可是進錯了兵種啊?就沖你這個名字,就應該是空軍嘛!」常勝軍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可人家說我個子太矮,當不了飛行員,這不是沒辦法,就只好加老步了!」程宏也是笑著。
這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短短的兩句話,兩個人就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將會是自己的對手和至交好友了。
「好吧!那大伙各自介紹一下?」常勝軍提議道。
「BJ軍區,軍直屬警衛連,程宏!」
「LZ軍區K集團軍12師直屬偵查營營長,常勝軍!」
「……」
宿舍里一共也就六個人,分別是三個軍官,兩個士官,還有一個居然還是個第二年的義務兵。
這在整個訓練基地,都屬于稀罕貨。
不過現在程宏可沒功夫去關注這些。
因為程宏現在的任務是收拾自己的內務。
床是現成的,下面的褥子(一下子想不起來那綠色死硬死硬的玩意叫啥了)也是現成的。
程宏只需要將自己的背包重新打開,然後鋪在床上就可以了。
「哦,對了!」看著程宏開始收拾自己的內務,常勝軍連忙提醒了一句,「你趕緊弄,一會就開飯了。」
而程宏這個時候才發現,宿舍里的時針已經無限接近于六點的那個刻度了。
隨著集合哨響,程宏在閱兵訓練基地的生活也就此開始了。
在這里,所有的吃飯時間都被壓縮到了十分鐘。
然後沒有任何的休息時間,包括星期日。
在這里,你所有的任務就是完成好每一次的隊列訓練。
這應該是自程宏新兵結束之後第一次如此大強度的訓練隊列。
而事實上,這里的每一個人都和程宏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里的強度,比新兵連還要大的多。
先從最基礎的站軍姿開始,一步一步的糾正。
什麼高低肩,羅圈腿,在這里絕對都給你治的服服帖帖。
就算是一個松松垮垮進到訓練基地的人訓練個三五天,估計出去的時候都能挺直了腰桿。
而程宏所在的三號隊列組的教官最喜歡做的事就是使用一個叫背包帶的工具。
在這里,背包帶不再是打背包的專屬工具,而是用來糾正兩腿之間能塞下整個拳頭的那一條縫。
所幸的是程宏並沒有一絲絲的羅圈,但依舊被教官在兩腿之間塞上了一張撲克。
這撲克本身就不足半毫米,兩腿只要是沒用力,這撲克就會順著你的褲腿,慢慢的滑下去,然後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而這個時候,教官就會繼續給你加碼,一直到他滿意為止。
至于這個滿意的標準是什麼,那就是沒有標準,一切都得看教官的心情。
但即便如此,軍姿的訓練依舊是所有隊列訓練中最舒服,也是最輕松的。
因為後面還需要進行齊步走,正步走,齊步換正步,正步換齊步等隊列動作。
而最慘絕人寰的,非正步訓練莫屬了。
腳尖繃直,離地約十五公分(十五還是二十五記不清了,就當是十五公分吧),就這樣定著,一直到你形成肌肉記憶,每一次踢腿都能踢到一個點上,才算是結束了其中一小個段落。
因為後面還要進行步頻,步幅的訓練。
于是,常勝軍不再常勝,反而變成了常敗軍。
這家伙現在只要一結束一天的訓練,就會瞬間耷拉下自己的腦袋,如同死狗一般的躺在床上,抱怨著上天的不公。
「我的個親娘 哦!」常勝軍拖著疲憊的身體洗了一個熱水澡之後,才終于像是一灘爛泥,直接癱倒在了床上。
「你喊你親娘有用麼?」程宏不屑的撇嘴。
「我就想吃一頓我娘做的豬肉粉絲餡的餃子!」常勝軍裝模作樣的啜泣,讓程宏是哭笑不得。
「你說你一個營長,能不能稍微有點營長的樣子?」程宏無奈扶額。
「要什麼樣子?要什麼樣子?每天跟訓的跟條狗似的,還營長呢!有哪個營長能混到我這個樣子的?」
「我說你差不多得了!」程宏癟嘴,這家伙就是惦記上另一個軍官手上的吃食了。
「行了,行了!」另一個軍官直接從自己的內務櫃里掏出一大袋蝦條,「哥幾個分了吧!也就最後一包了,吃完可真就沒了。」
「還是老薛好,知道我想著啥!」原本還跟個爛泥似的常大營長在看到那一大袋蝦條的時候就瞬間滿血復活,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出現在了老薛的面前。
「德行!」老薛也是無語的癟嘴,直接把蝦條丟在了常勝軍的懷里,「省著點吃,這回是真沒了!上次我媽來,差點沒被老頭子罵死!」
而老薛口中的老頭子,自然就是這次閱兵式的總指揮張國平將軍了。
時間過的飛快,程宏也已經不知道自己的作戰靴被踢廢了幾雙了。
但程宏清楚的記得,這是自己的腳後跟第十一次被磨出血泡了。
這作戰靴在全新的時候,是最鉻腳的,但穿的時間長了,皮質就會軟化下來,穿著就會舒服很多。
可每一次鞋子是舒服了,但鞋底因為在水泥地面上不斷的摩擦而徹底報廢的時候,程宏甚至是氣的想罵娘。
這完全就是一個惡性循環,不斷的重復著,似乎沒有盡頭。
但程宏知道,這近四個月的努力,也即將到兌現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