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9日晚10時許,「雲南省主席」兼「雲南綏靖公署主任」盧漢在昆明宣布率所部起義。
盧漢宣布雲南起義後,昆明全市實行緊急戒嚴,由昆明警備總部、第九十三軍、昆明市警察局派員會合清查戶口,逮捕軍統、中統特務分子。
當時在昆明的主要特務頭目,如軍統西南特區區長徐遠舉、副區長周養浩,由昆明警察局長李志正親自去抓到後送陸軍監獄關押。
雲南綏靖公署政工處長羅春波、西南公路運輸處副處長李家杰等抓到後,也送陸軍監獄關押;解決了蔣軍駐昆明市區以內的軍事機關,主要是第六編練司令部、空軍總站、第二十六軍工兵營駐守在五里多的倉庫等,都將其官兵繳械後,集中監視;虜獲和扣留了停在巫家壩機場的蔣、英、美飛機20架。
直至11日上午8時,昆明全市的緊急戒嚴才告解除。
12月11日,盧漢下令成立飛機場司令部,以張有谷(曾任雲南空軍軍官學校教育長、雲南省保安司令部參謀長)為司令員,負責管理空軍人員,保護航空器材設備,爭取空軍人員參加雲南起義。
整個雲南,乃至全國都在歡慶。李安平估計趙征遠不會出事,他想起了吳倩雲,便擠開街上徹夜慶祝的人群找到吳倩雲住處。門敞開著,屋里空蕩蕩的,地上散亂著不少雜物,看上去是匆匆收拾東西搬走了。
李安平忽覺天塌下來了,他腦子里全是空白,嗡嗡響個不停。
「她去哪里了?她走的時候連一句話都不給我留……她是不是已經知道是我間接害死了她父母……她一定是在恨我……」
李安平發瘋一般翻動著地上的雜物,任由玻璃碴劃破手,任由血往下流……
「不,她一定給我留了字條,一定的……」
李安平找遍了吳倩雲先前住的房屋,甚至找遍了昆明,他始終一無所獲。在歡呼解放的人群中,李安平渾身一軟,絕望地癱在了地上……
昏黃的燈光,不大又有些凌亂的房間彌漫著濃濃的酒精味。
李安平右手舉著酒杯久久停在半空中,喉嚨里不斷發出單音節的哽咽聲,似是在感嘆,又似有話欲說卻止。
李安平漲紅著臉,左手一拍桌子,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迷離地說︰「師父,你說人活著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還是為了傳宗接代?」
「你小子煩不煩,每次找我喝酒就問我這個,我他媽都回答膩了!」趙征遠此時也已經有些意識模糊了,但他仍然不忘記凶李安平。
「干掉這杯,一切煩惱事都沒了。」趙征遠也不管李安平,他一仰脖子,把滿滿的一杯燒刀子喝了下去。
在酒精的刺激下,他了兩聲,又罵道︰「你他媽日子過得比我都好,還和小媳婦兒似的瞎抱怨!你工作有了,媳婦有了,房子也有了,你他媽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李安平把自己杯中的酒喝下肚,拿起酒瓶先給師父滿上,又給自己倒滿,說︰「可是沒有孩子……」他說這話的聲音很低,他不敢確定這話是否要說出來,這可是他第一次向外人訴說此事。但是看著對面的趙征遠他還是把話說出來了。
刺殺「理發師」的「手術刀」行動失敗後,趙征遠師徒立即返回了北方,趙征遠被安置在省城公安系統,出任市看守所改造組組長。
地下組織壓根兒不知道有李安平這號人,他只能先回村里待著。村里人見李安平失蹤了四年突然又回來都很驚訝,紛紛問他去哪兒了。
李安平當然不能說自己去雲南了,便謊稱自己在省城混。眾人只是不信,便嘲笑他一定在吹牛,各自又去忙農活了。
新中國成立後,這座北方的小村莊才逐漸恢復平靜,大家熱火朝天忙自家的事。
李安平在村里閑逛了幾天,就被趙征遠秘密叫去了省城。出發那天,李安平把自己要去省城的消息告訴了每一個他能通知到的人,在眾人羨慕的眼光里,他得意揚揚地在省城找到了趙征遠。
「我給你介紹一門親事,女方是我們所的女警,父母都是黨員……」趙征遠一邊給李安平倒水,一邊給他安排相親。
面對師父如此大的轉變,李安平竟然不敢去接他遞來的水杯。
趙征遠微笑著看了看原地發呆的李安平,又把水杯遞到他手邊,踫了踫他的手,示意他端住。
李安平這才機械地端過水杯,猶自不信這是那位沒事就打罵自己的趙征遠。
「你小子別傻發呆了,見不見,你就回我個信兒,我好跟女方約時間……」
「不,不,我……」
即便已經回到了北方,吳倩雲不辭而別留給李安平的創傷還在淌血,他表面上的吊兒郎當,嬉笑不羈都是裝出來的。
只有到了夜深人靜之際,揪心般的陣痛,讓他如同身墮煉獄。
「啪!」趙征遠輕拍了一下李安平的頭,而沒有給李安平一耳光,他咧嘴罵道,「你還看不上人不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不是,我……」李安平沒法把吳倩雲的事說出來,只得這樣含糊推月兌。
「師父,你一直沒說你怎麼讓盧漢相信有人要刺殺他的。」李安平不等趙征遠接話,試圖轉移話題,「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你也一直沒說過。」
「哈哈……」趙征遠笑得很得意,他的話題跟著一轉,「這點,你可得跟我好好學。關于有人要刺殺盧主席的消息早就滿天飛了,那次本來就是秘密起義,直接給他電話他也怕是有人詐他,自然不會信。要讓他信,還得靠國民黨的特務幫忙。」
趙征遠說到這里打住了,故意賣了一個關子,李安平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急忙又問︰「特務?他們怎麼可能會幫你的忙!」
「我冒充那個叫‘木匠’的特務給‘理發師’打電話,故意錯打到盧主席副官那里。電話一通,我直接就說,‘理發師’我是‘木匠’,九號‘殺漢’行動所需要的槍我已經放在撫仙樓二樓靠窗的第三張桌子下……」
「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