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碧婉道︰「對于黨國,我必須恪盡職守,但我卻同時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被害,我要想辦法護送他出北平城。第一次來南京,是來傳遞情報,第二次和我同行,可以說是逃亡。」
卓少卿笑道︰「不過,我看中共才不會那麼傻,那麼蠢,那麼容易上你們的當,既然能把人釘到你們高層身邊,那麼李青峰到底有沒有被你們策反,同時傳遞出的是不是假消息。他們自然有自己的判斷方法,況且,國民黨真是自作聰明,既然策反了敵人的潛伏人員,基本上都是悄悄為我所用,怎麼可能大肆宣傳的道理,這不是明擺著掩耳盜鈴嗎?」
鄭碧婉沒有說話,倒是並不完全贊同卓少卿所說的話,在她看來,國民黨這一招看似慌不擇路,實際上也拖緩了中共的判斷時間,直到他們開始逃亡,也就是李青峰暴露後踏上前往南京的火車,中共才派出吳同光趕來接應他。
卓少卿感慨道︰「李青峰真是奇人鄭碧婉你知道嗎?他尋死並不完全是因為藥癮發作痛苦難當,他在火車上認出了對面的年輕人就是中共派來接應的同志,他受制于你,所以根本無法呼救,所以以死示警,告訴他空白書冊的重要性,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他還是堅持了他那份信仰!」
卓少卿又說道︰「或許,他是李青峰,也只有李青峰才會對自己的理想與信仰才有著那份執著與追求」
鄭碧婉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我徹底輸了,我不僅沒有改變他,我甚至還沒有控制他他一直仰慕慧雲法師,上次去抄詩,只怕當時心境已如死灰,萬事皆空了,而這一切,我作為他的妻子,竟然還蒙在鼓里。」
卓少卿道︰「人都死了,但事情並沒有完。」
鄭碧婉道︰「逝者已矣,什麼都不重要了。」
卓少卿道︰「有些事情看起來不重要了,可是有些事情卻更加重要了。」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因此,我大膽猜想,李青峰多次提示我的這首《歸燕》里,一定暗藏著什麼?」
卓少卿手一抖,展開從江海茶社錄來的《歸燕》簡譜,許多符號出現在他們二人眼前︰
1.231——4560——1.653——2.32
1.231——4560——3.651——3.23
「如果這不是音符,那應該是什麼呢?」卓少卿問。
這個問題,吳同光也問過自己。
其實答案已經很明白了,如是不是音符,那麼就應該是一篇數字密碼。
鄭碧婉想了一想,說道︰「如果不是音符,那就是數字,只是我們不可能從這上面數字獲取任何信息。」
鄭碧婉道︰「如果這是數字,我們要破譯它,需要找到母本。」
「母本?」
「對,這就是需要通過數字對應母本,然後從母本上找出這些數字代表的漢字,破譯情報的方法。」
卓少卿停了一會,說道︰「哎呀,看來我遺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鄭碧婉問道︰「什麼?」
卓少卿道︰「李青峰來到南京,除見了我以外,你猜他還會去見誰?」
鄭碧婉道︰「莫非是朱教授?」
「正是!既然他來隱藏情報,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密碼和母本分開,如果《歸燕》的曲譜就是密碼的話,他已經把謎面告訴了我,那麼母本肯定交給朱教授了!」
「只怕朱教授現在已經遭遇危險。」
就在卓少卿和鄭碧婉二人交談的時候,吳同光等人已經走到了朱教授的休息室。
休息室上著鎖,吳同光等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于是他試圖喊了一聲,依然沒有人回應。
吳同光有種不祥的預感,更加有點擔憂,難不成朱教授出了什麼事?
保衛在樓梯口叫了幾聲小王秘書,小王秘書全名叫王念如。他從樓下急急忙忙跑了上來,跑過來敲了敲門,同樣沒有人的樣子︰「奇怪,剛才還有學生親眼看到朱教授上完課走進來。」
門是從里面反鎖的,應該有人在里面才對。
「有休息室的備用鑰匙嗎?」
保衛趕緊跑到管理室,取來了備用鑰匙。
門開了,吳同光等人看見,朱教授趴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走近一看,不由得大驚︰朱教授已經死在休息室內。
休息間隙的鈴聲正好打響,15分鐘休息的時間結束了。
「朱教授死了。」保衛驚呼道。
吳同光對李梧桐道︰「看來我們又遇到麻煩了。」
秘書王念如嚇得面色蒼白︰「這、這剛剛還好好的,怎麼會這樣」
保衛立刻就要去報告給警察局,吳同光一揮手將他攔住,說道︰「等一下,朱教授現在死了,你們月兌不了關系,在查明真相前,不可以聲張,如果是他殺的話,學生知道後必然心不穩定,要向校方討個說法,說不定鬧將起來,會出大事。老子是警備司令部的人,現在听我指揮。」
保衛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狀況,唯唯諾諾道︰「是是,長官請吩咐。」
吳同光當時在軍統里還是個叱 風雲的人物,稍稍發動點官威,就將那保衛給鎮住了。
吳同光心中念頭一動︰「朱教授和卓少卿打過交道後,隨即就無端死亡,如此這麼巧,會不會是卓少卿下的殺手呢?」
那保衛躬身問道︰「長官,你看,你看怎麼辦才好?」
吳同光道︰「馬上封鎖消息,通知後面的課程取消,不可讓學生知道朱教授死亡的消息,把休息室也關起來,你和王秘書也不要離開,我看了現場再說!」
休息室不大,大門向著南面開著,正對著北面的窗戶,窗戶是關著的。
窗戶的下沿約半人來高,窗沿下擺放著一張可容雙人同坐的休閑沙發,沙發是棕色,布藝做成。在休息室的東北角有一張書桌,書桌是上好文木質地,書桌旁立有一個褐色的書櫃,書櫃門是透明玻璃做成的,從外面能一眼看到朱教授都放了些什麼書,書櫃里的書擺放非常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