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一笑撲通跪了下來︰」站長饒命,我不是‘侯鳥’」。
肖國棟不說話,氣得衣角都在抖︰「我知道你不是,現在大家都該知道為什麼吳同光要出走了,這個站里,沒有什麼能瞞過我的眼楮沒有什麼能瞞過我的眼楮」
可是偏偏這件事狠狠打了他的臉——吳同光是共 黨。
「平日里,你們一個兩個不都聰明上天了嗎,怎麼現在都成了啞巴,現在倒是說說,應該怎麼做!」肖國棟挨個罵了過去,徐伯豪,袁一笑等個個不能幸免,全都呆立當場。
徐伯豪此時已經汗流浹背,要知道,之前堿劑試驗,就是他的杰作,不過,非但沒有試驗出吳同光的真實身份,還白白冤枉了一位黨國的同志,這位同志到現在估計還在審訊的屋子里,不過已經只有半條命了。
袁一笑更不用說了,吳同光是他的副手,吳同光到底帶走了多少秘密,是直接潛伏進來,還是中途被策反投共,袁一笑一個問題也回答不上來。
「站長」袁一笑張口要說話。
肖國棟惡狠狠地盯住他,袁一笑又生生把話咽了下去。
「你們說吧。」肖國棟一揮手。
袁一笑恢復了冷靜,說道︰「我馬上核實吳同光到底帶走了多少機密。」
徐伯豪搶著道︰「屬下馬上派人去追。」
肖國棟道︰「追?哼哼,往哪里追?人早TM跑出南京了,跑得沒影了。」
「這」
「還是袁處長來說下,這天殺的吳同光會造成多大損害。」
袁一笑道︰「站長,一時恐怕還是無法完全估計但是,我們人事與建制肯定是被他模得一清二楚,還有機要室和各部門往來的文件應該都被他知道,還有我們的密碼方式」
肖國棟不耐煩道︰「夠了!」
這當下該怎麼辦。
肖國棟踱著步子,來來回回,辦公室只剩下他的腳步聲,和兩名心月復小心翼翼的呼吸聲。
內部被共產黨打了這麼大的釘子,都釘到眼皮子底下了,他還長時間把吳同光視作得力下屬,甚至心月復來培養,這樣倒好,整個臉面掃地。
為這個事,肖國棟還同林嘯天發生過爭執,這樣倒好,吳同光出了問題,他林嘯天可以推得一干而淨。
臉面都還是其次的,關鍵是眼下大戰在即,出了這樣的亂子,肖國棟他怎麼向上面交代,他陷入深深的焦慮與思考,辦公室電話響了幾遍,這個時候誰還有心事接電話。
可偏偏這個時間徐伯豪又問出了一個火上澆油的問題︰「站長,這事要不要向局座匯報?」
肖國棟按捺不住︰「你說要不要向局座匯報?你TM腦子進水了是不是,你是想局座一槍把我斃了是不是,啊?」
他每問一句「是不是」,嗓門就提高了一個音階,徐伯豪簡直後悔問了這麼蠢的問題。
「TM的,再問這些廢話,老子先斃了你!」
肖國棟發了這麼大的火,整棟樓都在抖,距離上一次肖國棟發火也已經五六年前了,當時肖國棟掏出手槍就斃了面前的部下,要不是當時的軍統局長直接罩著,他早就上法庭了。
可見一個人平時越是溫和,激怒之後越是可怕。
「你們還愣著干什麼,馬上去給我查清楚吳同光到底跑哪里去了!」
袁一笑和徐伯豪轉身要走,徐伯豪的一名下屬匆匆忙忙跑上樓來——肖站長的辦公室是在二樓。在這個時候,樓梯里跑動的聲音過大,都像是用力敲打他們二個的脆弱神經,二人不由得對望了一眼。
那名下屬急急忙忙往徐伯豪耳朵上低聲兩句,徐伯豪的臉色都變了。
「站長」
肖國棟剛坐下來,手指不停地揉著太陽穴,道︰「又怎麼啦。」
徐伯豪道︰「站長,有你的電話。」
「就說我不在,如果有什麼要緊的事,記錄下來,我先靜靜。」
如果真是上級打電話或者緊急事務,電話應該是直接接通肖國棟辦公桌上的專線才對,而不是打到機要處,打到機要處再匯報的,緊急程度也是有限的。
肖國棟腦袋正疼的厲害,用力揉著太陽穴,實在沒有心理會這個打到機要處的電話。
徐伯豪道︰「對方說,你不在也得在」
「荒唐!」
「鈴鈴鈴」辦公室里的電話又響了。肖國棟這才想起,從剛才開始,電話就響了好幾遍。
肖國棟一把抓起電話,正想發作。
一個沉穩、威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肖國棟臉色變得緊張起來。
對方說了五個字,肖國棟太陽穴立刻也不疼了。
「我是傅作義。」
這是怎麼一回事?
一個吳同光的出逃,他肖國棟都是剛剛知道不久,就立刻接到傅剿總親自打過來的電話!
這難不成真的是一種巧合?饒是肖國棟這麼長時間練就成一副臉厚心黑,但還是被傅剿總的威勢深深鎮住。
所以,你不在也得在。
肖國棟唯唯諾諾地接受了全部工作指示。
這個任務內容確實有些復雜,肖國棟還在慢慢消化中,還在思索中的肖國棟,又听到一個電話打進了他的辦公室。
接二連三的專線電話,吳同光出逃引起的連鎖反應,讓肖國棟都懷疑吳同光潛伏在保密局情報站內擔任的不是袁一笑的副手,而是局座的副手了。
「肖站長,你好,我是李銘鼎。」
這個電話,讓肖國棟興奮了起來︰吳同光還在南京,昨天還和林雨桐在列車上相遇呢。
肖國棟真是百感交集。這個膽大包天的家伙,身份已經被暴露了,還敢一頭撞回肖國棟的地盤上來。
「李師長,你確實吳同光還在南京,可是據我們的情報顯示」
「肖站長,不要以為只有你們的人在搞情報。」
說得對,國民黨派系格局和老蔣多疑心理,是國民黨特務情報機構林立的直接原因。
電話里雙方很平靜。
「李師長,恕我直言,你通報這樣的一個情況是想怎麼樣,我還是沒有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