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的吳同光,將門關上。拿出兩張百元法幣,情報已很明顯,讓吳同光速到城外的一個聯絡點
吳同光將整個形勢在腦中想了一遍又遍,然後輕輕敲開了袁一笑辦公室的門。
「怎麼了,同光?」袁一笑很顯然心情不錯,估計是剛得到了站長的表揚。
「處長,我想請假出城兩天。」
袁一笑問道︰「有什麼事嗎?」
吳同光道︰「處長,你是知道的,我有一個堂姐,一直在鄉下,過幾日是她的生日,她還從未進過城來,我打算領她到南京城里看看。」
袁一笑一拍大腿,壞笑道︰「你有個堂姐?我之前好像是听你說過。真的只是堂姐嗎?」
吳同光連連擺手道︰「國父作證,天地良心,絕對不敢騙您。」
袁一笑道︰「去吧,多去一天也無妨,就給你三天假,我也不管是你堂姐、表姐、還是情姐,你也老大不小了,得有點自己的時間,這站里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吳同光連聲稱謝。
然後,袁一笑似有深意地說道︰「不過,我得提醒你,超過三天的假,就得稟告站長,你能按時間回來吧。」
好像這一去,袁一笑已經預感吳同光不會再回來一樣。
「放心,袁哥,一定不讓你為難!」吳同光立正道。
「袁哥」的稱呼就顯得他和袁一笑的關系更進一步了。
于是,吳同光收拾好了東西,在這個天還沒有亮的早晨,迎著冷風,雇車走出了這個城。對他來說,城市是座巨大的牢,而出走是為了更重要的事
李梧桐正往約定的聯絡點趕,她始終相信吳同光一定能夠通過聯絡的暗號,知道這個地方。
她猜的沒有錯,吳同光確實已經先她一步抵達了聯絡點,吳同光從出城到現在,水米未進,直到他看到現場沒有李梧桐的尸體,才松了一口氣。現場留有的暗記,這個暗記的含義是「一日內速去就近聯絡點緊急接頭」。
這個聯絡點亮著光,里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這個身影顯然不是李梧桐,吳同光一顆心涼了一半,難道李梧桐已經犧牲了?那人十分警覺,就在吳同光踏入的那一刻,騰的一躍而起,左手持一柄利刃,近身指著吳同光︰「別動!」二人四目相交,才看清對方面容。
「原來是你」那人似乎有些驚訝道。
「你是?」吳同光問道。
那人道︰「我受命和梧桐一同來與你接頭。我們見過面。」
吳同光腦海中浮現出當日這個人在戲台上的身形,心下無疑,道︰「恐怕您認錯人了,我是路過這里,進來找碗水喝。」
那人笑道︰「長官,可是要看‘南天北海’的新戲?」
吳同光不置可否,「嗯」了一聲。他目光到處,將趙誠掃了一遍,趙誠臉頰劃傷,右手還包扎著。
吳同光道︰「您負了傷?」
那人道︰「是的,遇上了敵人。」
此人正是那日李梧桐與吳同光相見,在戲台下邀請吳同光進後 庭的「軍士」。那人接著道︰「在下姓‘趙’,單名一個‘誠’字,當日替梧桐同志相邀閣下,我竟然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竟然就是我方大名鼎鼎的‘侯鳥’!」
吳同光單刀直入,問道︰「是什麼樣的敵人?」
趙誠道︰「劉展,國民黨保密局南京站的行動副隊長。」
吳同光問道︰「對方有多少人?」
趙誠道︰「四部車,十五六個。」
吳同光又問道︰「李梧桐呢?」
趙誠面露神傷道︰「梧桐同志為了掩護我,已經殉職。」
吳同光仍然面無表情︰「犧牲總是難免的我也是有眼不識泰山,那天在戲院相見,我竟然沒有認出,你就是我軍中出類拔萃的數字密碼專家趙誠。」
趙誠道︰「言重了。」
吳同光道︰「那你們二人護送來的指令呢?」
趙誠拿出一張畫得亂七八糟的縮影圖,說道︰「‘侯鳥’同志,梧桐犧牲,目前這份情報只有你才有母本,你不能讓她的犧牲沒有價值,須盡快翻譯出這份指令。」
現在這份指令終于還是拿到了吳同光的手中,吳同光緩緩道︰「這份指令關系到北方戰局,總算回到了我手中」
李梧桐離聯絡點已經很近了,她看到了茅屋里亮著的光,有人影在晃動,甚至可以明顯听到有打斗的聲音。
「不好,我還是來遲了,吳同光已經中圈套了。」
她心急如焚,「吳同光一定已經上了敵人的當,把指令翻譯出來給了敵人。這個蠢貨,跑到聯絡點來干什麼!」她鼓足了精神,快步向茅屋奔了過去,握緊了掛在胸前的那支步槍,這槍里還有一發子彈,仿佛這就是拯救一切的稻草。
李梧桐雖然出生山野,沒有受過什麼教育,性子也是大大咧咧,但這些年的革命工作,她已經後天養成了極高的洞察能力,所以在敵人砸車的那一瞬間,她就知悉了整個圈套。
當時,敵人滾石砸車,車輛巨震,李梧桐槍頭失準,一發子彈打破車窗,車窗玻璃飛濺起來,擦著趙誠的臉頰而過。
趙誠眼中血紅,恨恨道︰「你瘋了嗎,你真的要殺我?」
第二塊滾石又隨之砸下,整個車頂向下縮了一截,強力壓縮下,車輛的油箱裂開,一汩汩汽油從油箱流了出來。
李梧桐見狀,馬上明白了,對趙誠大聲道︰「保護指令是我的任務,要帶走也是我帶走!趙誠,你是不是叛變了?」
趙誠一愣,結結巴巴道︰「我那個,沒有!」
「沒有,你還說沒有?這車開到敵人的包圍圈就沒有油了,哪里這般巧法,現在箱里流的莫非是水啊!你一路打听‘侯鳥’,當我不起疑嗎?」
在車輛開進埋伏圈時,確實是趙誠大喊了一聲「沒油了」,隨即車就停了下來。
李梧桐再無遲疑,她撲身搶奪趙誠手中的指令,趙誠萬萬沒有想到,這小丫頭竟然不要命了︰「死丫頭,你瘋了,漏油了,要一起被炸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