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從？」
嚴徐凱聞言冷笑道︰「我們就留在白烈帝國安心養老不行？」
「再不濟，趁著這次機會，我們去一個荒山野嶺當野人也不是不可以，何必在受這攤子鳥氣？」
谷青鋒看著他，淡然開口︰「你認真的？」
「你！」
嚴徐凱的氣息明顯為之一滯。
他承認，這番話只不過是氣話而已，事情要真那麼簡單，他還有何韋就不必煩了。
之所以這麼說，他還是想再看看谷青鋒有著什麼樣的應對。
既然已經認定之前對方的離間計就是由陳澤在背後指揮，那麼，來一招劍走偏鋒，繞亂對方的既定思維，說不定能達到奇效。
並且以他對谷青鋒的了解，這人並不是一個極為冷靜克制的人，自己這種明顯帶有挑釁意味的說話方式，谷青鋒定然會受不了。
受不了就會憤怒，憤怒就會失去理智，從而將陳澤的交代拋之腦後，也可以讓自己瞧出更多的破綻。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
谷青鋒的冷靜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且不說他的話有沒有繞亂到對方，反而是谷青鋒那一道滿含輕蔑與不屑的眼神盯過來，就差點讓他有些受不了。
自己想要繞亂谷青鋒，可對方的一句你認真的，反倒是將他給激得有些壓不住脾氣。
一向自認為在智計方面高于眾兄弟的嚴徐凱，竟然會被谷青鋒給激了一下，這讓嚴徐凱很不能接受。
這還是谷青鋒麼？
嚴徐凱很是認真地盯著谷青鋒看了半晌，唯一的用處，卻是他自己那越皺越深的眉頭。
「怎麼？」
谷青鋒看得有趣，不由道︰「你又不準備認真了？」
這句話倒不是陳澤教的，卻是他自己自學自材，見嚴徐凱面色鐵青準備再氣氣他。
在場的人里，何韋並不是最難纏的，反而是嚴徐凱，這家伙頻頻在邊上搗亂不說，也是毫無誠信可言，之前說過的話，他現在可以毫無顧忌地全盤推翻。
于是在趁何韋沉思之際，陳澤也是想要優先處理一下嚴徐凱，至少不能讓他再這麼肆意搗亂何韋的思緒。
「哼！」
嚴徐凱冷哼一聲，一時間卻是無言以對。
谷青鋒這才轉而看向何韋，道︰「何大哥，我此言句句發自肺腑? 你可以仔細想想? 咱們當年由玄甲帝國出來，受盡了多少白眼？」
「就算是隨華老頭回到青陽帝國，但除了有限的幾個人外? 誰又拿正眼瞧過咱們？」
「哦? 要說有倒是有，可都是覬覦咱們的戰力? 除此之外? 我們這些人在他們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這樣的日子……你還沒過夠麼？」
末了，他嘆息一聲? 「反正我是過夠了。」
「你？」
何韋緩緩抬起頭來，此時可見，他的眉頭仍是深深地皺著，顯然心下還並未有所決斷。
「可是? 你們現在不也就是換了一個主公而已? 和我們之前又有什麼區別？」
他是知道谷青鋒等人現在跟了陳澤，但在他看來，也就和之前跟著華老頭沒什麼區別。
「不? 區別還是有的。」
谷青鋒搖了搖頭，面色沉吟。
當然有區別。
他們跟著陳澤，那是有著武將考核存在的。
也就是說? 現在的他們與陳澤根本就是綁定在一起? 一榮俱榮? 一損皆損。
這可比之前在華老那里要牢靠得多了。
但這卻不能對何韋明言。
陳澤的系統，其實就是谷青鋒等人，包括孟羊郭子等一眾親信在內，都是知之不詳的。
這畢竟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以就算是在孟羊等人面前，他也只是以祖上傳下來的法術作為掩飾。
谷青鋒當然也是這麼認為。
不過雙方既然有了聯系，有了一榮俱榮的契約，那麼總歸是好過呆在別人手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出賣了。
這並不是沒可能的。
所謂人心隔肚皮，五年前那場誤會，不就是因為這樣才發生的嗎？
所以谷青鋒等人在進行過那神奇的武將考核後，對于陳澤可謂是心甘情願地跟隨左右，全然不會對他的命令有所猜疑。
呆在陳澤身邊，谷青鋒感覺自己全身心都是放松的，很舒服。
這就是不一樣的地方。
可這件事並不能對何韋去說。
只有當他真的有決定要跟隨陳澤，並且在陳澤那里可以真切看到忠誠度時，他才會將對孟羊等人的說辭再向何韋相告。
但在此之前，他只能等待著對方的決定。
「何大哥，我只能說，陳大人絕不像是我們之前跟過的那些將領，他對我們是真心實意的，別的不說，你就看這次，我們的人陷入黃仁陣中，而那些人，基本都是在來到鳳棲行省後才被收服而來，也就是嚴兄弟說的，土匪兵力而已。」
「可即便是這樣，陳大人也不願意放棄他們，而是讓我們隨之一起來天宏城尋求幫忙。」
「單是從這一點上，是否可以與當年的事情做一個鮮明的比較？」
谷青鋒看著何韋，面色誠懇道︰「何大哥，你要知道我絕對不是因為已經在陳大人麾下才替他說好話。」
「你好好想想，咱們這些人那都是些什麼得行？」
「如果咱們是那種死守規矩的傻蛋士兵，那又怎麼會從玄甲帝國跑出來？」
「真正願意真心接納咱們的人，在這世上少之又少，但我老谷可以拿性命作擔保，陳大人就是其中之一！」
「跟著他，咱們這些兄弟們才會有活路！」
這話說得有些自大了，可卻又是谷青鋒的心里話。
不管和嚴徐凱怎麼嗆聲，但他到底也是玄甲精銳中的一員，當年大家一起從玄甲帝國出來，本就是為了謀一個活路，這份初心谷青鋒絕不會忘。
這些兄弟，他是真心想救！
在出來之前，陳澤已經向他分析過利弊。
是以他很清楚，這一次的合作是否能達成，除了關系到能不能救回唐風等人之外，也與何韋他們的未來息息相關。
趁此機會月兌離白烈帝國，不再在漠河行省手下行事，這才是他們的機會。
如若錯過，待得白烈帝國回過一口氣來，他們再想月兌離，那就難上加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