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地處偏僻的關系,通向天宏城的道路只有一條,便是由黃仁在前方設卡的延伸。
谷青鋒等人並沒有走大路,在接近到對方斥候的探查範圍後,便一直在密林中穿行。
而這一次,張華林等人去了許久。
除了將陳澤的命令帶著華老的人那里,要求他們協助之外,也是趁著對方不明所以,迫不得已將兵力分散之機,解決了更多的沿途暗哨。
他們不得不這麼做。
吃虧上當就一回。
一旦當他們發現,那五百余人的分散僅僅只是為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反應過來之後,必然會想到乃是有人在暗中刻意這麼安排。
到那時,等到所有人重新匯合,他們這六個人實力再強,也只能是甕中之鱉。
于是趁著對方沒有應對之時趕緊穿越而過,這才是如今的正事。
嚴徐凱當然明白這個道理,而此時他已經不想再去質疑張華林有沒有真的將沿途清理干淨。
這臉打得還不夠疼麼?
于是在一點頭之後,眾人不再多等,正好趁著夜色的掩護,快速往天宏城沖去。
六人中以嚴徐凱的實力最弱,可僅僅只是在谷青鋒五人的保護下專注于趕路,那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而嚴徐凱心下也是對于自己終于冷靜了一把,沒有繼續質疑張華林的決定感到很慶幸。
這一路走來,竟是真的又一個暗哨都沒有遇到過,事實已經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同時,對于陳澤的好奇感也是達到了頂峰。
到底是什麼樣的訓練方式,可以讓谷青鋒等人有著月兌胎換骨般的巨大提升?
這是他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陳明也來過天宏城,可他在探查一番之後,並沒有找到進入的機會。
可谷青鋒等人這次卻不一樣。
陳明那次乃是自己單獨前來,並且陳澤也沒有要求他必須得進入天宏城,所以也沒有給到他一定的支持。
也即是說,陳明乃是完全憑借自己的本事在這片暗哨遍地之處游走,而並沒有並任何人發現。
單從這一點上,他的實力已然在快速接近著谷青鋒等人。
不,應該說,雙方乃是走的不同路線。
谷青鋒等人強在連訣合擊之術,五人在一起,或者是其中幾個人的配合,所能爆發出的威力,那已不再是加法,而是乘法。
可真要說起單人潛入的本事,谷青鋒他們固然也很強,但要與陳明比起來,還是差些火候。
然而這份火候卻是被陳澤所彌補。
另外? 陳澤還動用到了華老留下的後備人員,除此之外,有嚴徐凱的指引,也是讓這次行動事半功倍。
而且嚴徐凱還有另外的一個作用。
那就是? 有他在的話? 天宏城不會將谷青鋒等人拒之于門外。
陳明當時的難度,除了要躲避外面潛伏的暗哨之外? 怎麼進入天宏城也是一個大問題。
不錯? 他的話? 同樣也認識天宏城中的何韋等人,但是……
在此之前,陳明並不知道天宏城內已經完全由何韋接管? 是以當然不敢輕易接觸。
而那時的他同樣也不知道,嚴徐凱等人,包括這天宏城內的兩千余人? 對于他們,心中竟是已充斥著無盡的怨念。
這也好在是他為了穩妥起見? 沒有冒然決定打草驚蛇? 否則的話? 之後會發生什麼? 實是一件不好說的事情。
夜色深重。
在谷青鋒五人的保護下,嚴徐凱並不需要擔心其他,只需埋頭趕路即可。
這種直如進入無人之地的感覺,讓他有著一種莫名的舒爽感。
已經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在漠河行省的這五年,他們已經多久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了?
不管是在被俘虜的那段時間,還是後來答應嚴浩淼作為一支獨立小隊執行任務,獨在異鄉的他們很清楚,自己並不會得到任何的支援。
死一個就少一個。
不能失敗!
每一次被派去前線作戰,對于他們而言,都是一場痛苦的折磨。
一方面,他們得盡力保證每一個兄弟的安全,而另一方面,無論對戰的敵我雙方,對于他們來說都不是安全的,需要全身心的去防備。
往往上面的將領下達一個指示,他們就得研究半天,最終才能確定這次的任務于他們而言,到底能不能做,是不是個陷阱。
如果是的話,又該怎麼應對。
拒絕肯定是不行的,只能險中求全,盡量在降低損失的情況下,敷衍了事。
可盡管已經如此小心,他們這些兄弟,還是在五年多的各種戰斗中,出現了減員。
每死一個人,對于嚴徐凱來說,就是一場切膚之痛。
作為這支部隊的大腦,許多的指示都是他在下達,而分析每一場戰斗的危險程度,也得依靠他來完成。
所以,一旦有人在戰斗中陣亡,嚴徐凱就會無比的內疚,認為這都是他的責任。
而正是因為有了這些慘痛的經歷,之前在被孟羊抓到陳澤面前時,他的那一番謊言才會說得無比真實,那種傷痛的心情,沒有人比他更為了解。
所以,這五年來,神經繃得最緊的人正是嚴徐凱,以至于他就沒有完完整整地睡過一個好覺。
而現在。
雖然只是趕路而已。
可在谷青鋒等人的護衛下,他完全不必去考慮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有人預先做到了極致,這也讓他長久以來緊緊繃著的神經,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如果陳澤此刻能了解嚴徐凱的心情的話,他便會知道,這種感覺,不就是抱大腿躺贏的感覺麼?
真是……有些懷念啊!
嚴徐凱感嘆著。
當初在華老那里時,這種感覺本就是司空見慣。
所有得決策都不必由他來做出最後的決定,而他們,只需要在華老有需要的時候,奮力沖鋒殺敵即可。
甚至身邊的谷青鋒五人,在當年本也是他們自己的兄弟,呆在他們的旁邊,嚴徐凱卻是漸漸找回了當初的感覺,心下怎能不生出無限感慨?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