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度。
這就是陳澤想不明白的地方。
嚴徐凱這個人確實是有些東西的，否則也不會在半真半假的交代里，讓陳澤都認為他是真的在為自己提供消息。
以至于當陳明去到天宏城，發現情況與嚴徐凱所說的並不一致時，陳澤在第一時間也沒有去懷疑是這個人有問題，而只是覺得，有可能是他隨黃仁外出的期間，那李貴又有了新的部署。
可當陳明探出了周邊的情況時，這個疑問才真正落在了當時還是莫河的嚴徐凱身上。
可想而知，嚴徐凱說謊的功夫有多高？
那麼他若是想利用話術來設計陳澤，其實並不是那麼難做到。
可他並沒有這麼做。
所以，嚴徐凱是出于什麼樣的考慮？
難不成在見到孟羊與郭子之後，他不願這兩個曾經的兄弟也死在他的算計之中，還是說，他們這兩千余人乃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根本就不願替白烈帝國賣命？
這兩者的區別很大。
將會直接影響到唐風在進入天宏城之後的行動。
「態度麼？」
嚴徐凱靜靜听陳澤說完，略微沉默了一下，這才道︰「郭大壯畢竟是以前的兄弟，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你推進火坑。」
「你說誰是郭大壯？」
郭子一听，氣得面色通紅，挽起袖子就想捶對方兩拳，卻被陳澤以眼神制止。
而後又听嚴徐凱道︰「其次便是黃仁。」
「這家伙一向看不起咱們這些人，也因為何大哥一直不肯放權的原因，黃仁對我們的怨氣很大。」
「這種人，我斷沒有幫他的理由對不對？」
何大哥。
听到這個稱呼，郭子的眼楮明顯亮了一下，又隨即黯然。
他當然知道嚴徐凱口中的何大哥是誰。
何韋。
當初在華老手下時，這人便是獨擋一面的大將之才，深得華老重用之余，他本身在一眾兄弟里的聲望也是極高。
也只有他，能夠在最困難的時候，還能夠得到兄弟們的信任。
陳澤等嚴徐凱說完，皺起的眉頭仍然沒有解開。
他這話，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仍然沒有解釋到陳澤的疑問。
「你在顧慮什麼？」
于是，陳澤直接問道。
「顧慮？」
嚴徐凱聳聳肩，「有嗎？」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問一句，我便答一句，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于……」陳澤搖搖頭，緊盯著他的眼楮道︰「你根本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並且，我相信你是很清楚我在問的是什麼。」
「是什麼呢？」
嚴徐凱突的冷笑一聲，道︰「你無非就是想問，現在的我們，還有沒有重回青陽帝國的可能？」
「你想問，我們這些人在漠河行省呆了五年之後，還會不會回來重投華老頭的懷抱？」
「那麼我倒要問問你，在時隔五年之後，你又知道了我們這段日子做過什麼，所以，你還敢不敢用我們？」
此言一出，倒是陳澤沉默了一下。
這一次嚴徐凱算是正面回答了他的問題，也將他們那邊的顧慮給說了出來。
不過，這個問題陳澤卻是沒有答案的。
他只不過是受人之托來營救這些人質的，正主可不是他，而是華老。
當然，若是華老的話，陳澤相信他並不會就此對嚴徐凱等人產生懷疑，以至于不敢繼續重用這些人。
但青陽帝國？
這就不好說了。
想當年孟羊等人歸順于華老時，其實就沒有得到過青陽帝國的承認，對外只能稱是華老自己的私兵。
以華老當初大將軍的身份，自己收一些私兵當然沒有任何問題。
可這卻並不僅僅只是一個名份的問題，同時也是一份認同。
也就是說，青陽帝國一直以來都沒有認同過這些玄甲精銳。
否則以孟羊等人的實力，怎麼會一直在博安兵營里發霉？
除了他們自己心灰意冷之外，並沒有將領敢于，或者說願意借調他們這些實力強悍的士兵，也是一大因素。
這一點陳澤心知肚明。
所以嚴徐凱此言一出，他立即就明白了。
可明白歸明白，這件事他又能以一種什麼樣的立場來為嚴徐凱作保證？
以華老的名義麼？
他與華老之間還不清不楚，對于華老到底是怎麼想的，陳澤也不是很明白，又如何借用華老的名義？
以青陽帝國將領的名義？
就憑他一個小小的協領？
當初回到博安城後一件事接著一件事，而後華老也拜托他暫時不要提升軍階，就以協領的身份行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陳澤也同意這一點，所以他的軍階已經停留在協領之職很久了。
所以他用協領身份作出的保證，能夠代表得了青陽帝國麼？
他敢說，對方也不敢信啊！
要知道這可是殺頭的事情。
一旦他勸服嚴徐凱等人重回青陽帝國，而眾人歡歡喜喜回到博安城後，等待著他們的，卻是來自帝國層面的責難與懷疑？
甚至是，在知道他們曾在漠河行省為將的事情之後，以如今幾大帝國的緊張局勢，為免出現奸細的可能，將他們給關起來或是砍了也不為過。
這又何必？
所以陳澤又怎麼去給出這個保證？
除非，是以他私人的名義。
就比如孟羊郭子這些人一樣，將這些人收歸于他的麾下。
這當然是一個很誘人的辦法。
如果能夠得到這一批精兵的話，陳澤的實力可謂是能夠翻上幾番的，可惜，現在的他哪能吃得下？
就說嚴徐凱，雖然他口口聲聲說，對陳澤很佩服。
可若是陳澤說一句，讓嚴徐凱從此為他所用，那麼他相信，換回的，必然是嚴徐凱的一聲冷笑。
他憑什麼？
他陳澤與這些人半點瓜葛也沒有，也不會像孟羊等人一樣，在戰斗中結成深厚的友誼。
難道就僅僅憑他的一張嘴，就可以讓兩千多人忠心臣服？
陳澤並不認為自己有這麼大的魅力。
盡管在他的身邊還有孟羊等人可以作說客也是一樣。
要知道，在當年這些玄甲精銳被迫分成了兩波之後，雙方所經歷的生活那是天差地遠，現在還能不能稱得上一聲兄弟，這都是兩說的事情。
否則，嚴徐凱為何沒有在第一時間與孟羊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