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乃是因為陳澤後來才發現,駐扎在小河邊的並不是什麼跑來黑吃黑的土匪流寇,而是他此次由博安城肥華老之托出來之後欲要尋找的正主。
負責看押人質的主帥之一,黃仁!
那麼,前後就可以貫通起來了。
特別是後來又有了莫河的交代,這就讓陳澤更是懷疑,當初跑去狂搶四座城池的人,怕不就是這黃仁的主意!
搶錢是其次。
事實上,白烈帝國如今最大的目標就是在鳳棲行省上,若是能拿到此行省,就是花費再多的代價,他們也是可以接受的。
在這種情況下,區區錢財對于攻入鳳棲行省的將領們而言,並不算是什麼。
只要能助帝國成事,日後的好處還少得了他們的?
在搶到錢財之後,黃偉便使人將風聲放了出去。
于是,這才有了大量的土匪勢力眼紅不已的狂追而至。
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竟是黃仁的一個計策而已。
追蹤那支流寇勢力來到這要道口時,便會遭到黃仁的埋伏,而後成為對方的俘虜,面臨著兩個選擇。
要麼死,要麼听命于對方。
若非如此,黃仁怎麼能肯定會有那麼多的土匪經過他駐守的要道?
要道是沒錯,可天宏城本就地處偏遠,誰沒事會跑來這里?
還不都因一個錢字?
這消息必是黃仁散布出去的無疑!
有了這一點成為佐證,再回過頭來想想莫河的話,陳澤確實找不到理由不相信對方所說,如今看押人質的兩位將領面和心不和之事。
可這就完了麼?
兩人是不和,黃仁也確實想利用鳳棲行省的本地土匪勢力來為自己建功立業,可這並不代表,莫河就完全說了實話!
說假話的最高境界,就是將無數句真話組合在一起,從而展露給對方的意思,便成了一句假話。
而莫河……
莫河說的大多都是真話,這一點可以從陳明的稟報中證明。
但莫河估計也沒有想到,陳澤這里早就派有人前往天宏城,而他與派出去的人之間,還有著超乎于他理解之外的聯系,可以很快地將情報匯集到陳澤的手里。
于是這里就出現了矛盾之處。
也就是陳澤很不理解的,兩邊的情報都是真的這回事。
但即使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兩邊都沒有向他謊報軍情,可真要說起來,陳澤會相信誰?
一邊是忠誠度達到一百點的親信手下,一邊卻是昨天夜里才從對方陣營中搶回來的俘虜。
誰說的話更得陳澤的信任?
就算陳澤不信任陳明,總不可能不相信伴他一路成長的武將系統吧?
系統里顯示陳明的忠誠度是一百點,那麼對方就絕無欺騙他的可能。
所以問題必然就是出在莫河的身上,是這個人,用很高明的話術讓陳澤相信他也在說真話。
從這兩方面一對照,誰真誰假就一目了然了。
他緩緩地說著,莫河卻是一臉淡定,似乎早知道陳澤會認同他的話。
然而陳澤的下一句,讓莫河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他的神情,也總算在這句話說出口時,有了變化。
「不過我想,對于你而言,在黃仁與李貴中間,你更偏向的人,應該是李貴才對吧?」
「陳大人說笑了。」
臉色上些微的變化被莫河以極快的速度掩藏了起來,可即使如此,他的笑容也有了些不自然。
莫河的語速終于不再似之前那般快,也沒有那麼流暢,而是像陳澤那樣,一個字一個字吐得極為清晰。
他緩緩道︰「之前在下好像說過,自從投降白烈帝國後,我便一直在黃仁黃將軍的手下做事,與那李貴……並沒有什麼交集。」
「但黃仁,此人也是與我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所以又何談偏向與不偏向的問題?」
陳澤看著他,直到對方說完,這才笑道︰「是麼?」
「你這個人,才思倒是敏捷,可也太自大了些。」
一邊說著,陳澤的面上適時露出了惋惜的神情,嘆息道︰「我想,你連你的名字,都是假的吧?」
此言一出,莫河的眼角又是抽動了一下。
「我也很恨我這個名字,可奈何姓名乃父母所取,不敢輕易改動!」
莫河又為自己辯解道。
莫河,漠河。
他的名字竟然與白烈帝國的漠河行省同名,更巧合的是,漠河行省此刻又正是攻打鳳棲行省的主力所在。
不能不說,這是一個巧合。
可也太巧了吧?
或者說,真有那麼巧?
還是……
「不。」
陳澤搖搖頭,道︰「父母所取的姓名自然不好輕易更改,可你卻是個降將!」
「即為降將,又是被漠河行省所俘虜,就算你再不想更改,對方也絕不會讓你使用這個與自家行省相沖的名字。」
「或者說,他們其實已經幫你改了,但在被我的人抓住後,你報上的又是真名?」
「那麼你在試探什麼?」
「還是說,你是在故意用這個名字,想要得到什麼?」
「是我的立場麼?」
陳澤笑了笑,眼楮直視著莫河,又道︰「那麼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
「你說你乃是降將,那麼請問,你投降之前,是屬于哪個帝國?」
「是朱炎帝國,還是青陽帝國?」
「不,不會是朱炎帝國,否則黃仁絕對不會帶著你跑到鳳棲行省,難道他就不怕你聯系曾經的舊識,暗中提供消息狙擊于他麼?」
「所以,你是青陽帝國的降將?」
他並不給莫河回答的機會,只自顧自地說道︰「但之前我已經給你表露過身份了,我其實也不是朱炎帝國的人,而是來自青陽帝國。」
「所以你可以給我說說了,你來自青陽帝國的哪里?」
「嗯,其實也不用問你,我只要看看地圖便可以猜測一二了。」
「你既然是被漠河行省的人抓住,那麼想必乃是與漠河行省接壤的青陽帝國行省中人了?」
「很巧的是,我這里有人曾在那個行省呆過,所以你大可以給我說說,你在投降之前的情況,報上幾個人名也好,說不定,我這里有人正好就認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