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將軍,幸不辱命!」
一見到黃仁,曾興當即策馬搶前,越過部眾來到黃仁跟前,拱手之際,說的話也是中氣十足。
這件事,他自認為自己辦得並不差。
而黃仁那邊,早在曾興回來之前,他自以收到了先行回來的傳信兵稟報,對于曾興與唐風的一場大戰,他雖沒有親眼所見,可也知道得極為詳細。
聞言也是向曾興點了點頭,面色總算是緩和了不少,不再如之前那般氣憤。
而後,唐風張立所部在曾興部隊的包圍下,也緩緩行至了近前。
黃仁使了個眼色,當即有人飛奔過去,再將唐風與張立給帶到了近前。
兩人既然已經在曾興那里有了決定,此刻自然也不必再惺惺作態,當即來到黃仁跟前,對視一眼,齊向黃仁拱手道︰「見過黃將軍。」
在回來的路上,曾興自然對兩人有過一個簡單的介紹,知道他們此刻這里的最高統帥便是此人。
「你們,屬于哪個山頭的?」
黃仁並沒有興趣與這兩人拉拉關系,待得唐風與張立過來,便即冷冷地問道。
這話讓唐風與張立二人心中一凜,卻也是早就有了計較,聞言張立搶上一步,滿臉堆笑道︰「不瞞將軍說,咱們兄弟以前乃是黃風寨的,當家的姓黃名梁,倒是與將軍是本家!」
「放肆!」
「誰和你是本家?」
此言一出,黃梁還沒怎麼著,旁邊的護衛頓時按捺不住,指著張立厲聲喝道。
言語間,那是滿滿的不屑。
就憑一個土匪頭子,哪能與自家將軍互稱本家?
張立微愣,連忙改口道︰「是是是,小人言語不當!」
「罷了。」
黃仁擺擺手,道︰「黃梁是吧?」
隨即使了個眼色,身邊有人會意而去。
倒教曾興面上有些不自在。
這件事是他疏忽了。
之前他一直在憑借著自己的經驗來判斷唐風與張立的部隊到底是不是土匪,以至于在進行大量驗證的過程中,卻是忘了先問一問對方的身份。
要知道他們這里早就抓捕了數支土匪勢力,而鳳棲行省雖然很大,可就邊境線這一塊,大家卻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總歸是有所耳聞的。
如果對方的身份存疑,那大可先問上一問,再與已經投誠向他們的土匪們印證,總歸可以發現些什麼。
這麼簡單的步驟,曾興卻是忘了。
可這其實倒也怪不得他。
實在是唐風與張立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擾,讓曾興一直將注意力放在兩人的身上,總想著通過一些蛛絲馬跡來洞悉對方的身份。
說白了,那時的曾興反而是與唐風張立二人較起了勁來,很想以自己的探查手段來狠狠地打兩人的臉。
結果反而是他被兩人騙過不說,反而還將最重要,卻也是最基本的事情給忘了。
此刻被黃仁直接提出來,曾興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職。
不過黃仁倒沒有責怪曾興的意思。
如今在他手下,肯盡心盡力為他辦事的將領已經不多了,一次兩次偶爾的失職並不算什麼。
況且,這不是正好可以彰顯出自己的技高一籌?
在向手下使眼色的時候,黃仁難免不在心中暗戳戳地想著。
過了沒多久,被派去的人回來了,身邊還跟著一個誠惶誠恐的精瘦中年男子。
「黃……黃將軍,不知找小的來有何吩咐?」
那人戰戰兢兢地問道。
黃仁掃了他一眼,認得乃是前不久才投誠的一個土匪頭子,人稱王三炮,可現如今這家伙顯然是炮不起來了。
「你可識得他們?」
「啊,我……」
王三炮這才敢將視線從黃仁的身上移開,去看向黃仁示意的方向。
結果這一看,頓時愣了一下。
因為他看到,對面那個黑漢子正一臉笑意地望著自己。
「王兄,你也來了?」
張立哈哈一笑,很是親熱地過來拍了拍王三炮的肩膀。
「張兄?竟然是你?」
王三炮也回過神來,苦笑道︰「這麼說,黃當家的也是……」
「倒沒什麼也是,大家不過都為了混口飯吃,對不對?」
張立聳聳肩,從面上的神情來看,倒是很想得開,並沒有如王三炮那般陡見熟人的不安與羞愧。
「你們認識?」
黃仁可沒有耐性等著兩人敘舊,在旁冷淡開口問道。
「回黃將軍!」
王三炮身軀一震,連忙轉過身來,沖著黃仁連道︰「此人名叫張立,乃是黃風寨的二當家,以前我與他曾經有過沖突,後來不打不相識……」
「夠了!」
黃仁揮手打斷。
他需要確認的只是對方的身份而已,哪來的興趣去听對方是怎麼沖突,又是怎麼相識的,眼下目的已達到,自然無謂再听兩人哆嗦。
他說夠了,自然就是夠了。
卻是沒看到,王三炮那偶爾劃向唐風的目光里,一閃而過的疑惑。
張立他是認識的,但這個年輕人又是誰?
這人既然與張立站在一起,那麼自然在黃風寨的地位並不低。
可自己……似乎並沒有听說黃風寨內還有哪個年輕高手啊?
大家都在同一片區域討生活,不說知根知底,但就像剛才說的那樣,彼此之間摩擦爭斗是一定有的。
所以王三炮對于黃風寨的實力自是很清楚。
雖然黃梁的勢力比他的要大,但也還沒大到可以滅了他的地步,他的寨中有哪些人可以稱得上一聲高手,那也是門清的。
但絕對沒有眼前這個年輕人。
可就在王三炮正準備向張立問一問的時候,黃仁那里卻是一聲夠了,粗暴將其即將到嘴邊的話給打斷。
哪還敢多說?
王三炮脖子一縮,頓時默立在一旁不敢再多言。
由此也可見得,之前他被黃仁埋伏抓捕的時候,那是吃了大苦頭的,否則他本身好歹也是曾叱詫一方的首領級人物,哪會如此唯唯諾諾?
讓黃仁絕對想不到的是,正是之前他對王三炮等土匪勢力的高壓政策,這才使得自己失去了唯一一個洞察到對方疑點的機會。
而曾興那邊,在听到王三炮與張立竟然是熟識時,心下已經在暗暗松氣,哪里會想到這當中竟然還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