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得不耐煩,獨眼鯊幾次請示杏琳主動開火,都被按下了。
「媽,就這麼耗著嗎?六個小時了,大家的精神可繃不了多久。」止戈端著佣兵送上來的晚餐,給杏琳遞了一份自己留下一份。
「估計他們也快到極限了。」杏琳接過餐盤沒有吃,「獨眼鯊,你跟他們聯系一下,要麼打,要麼滾!」
獨眼鯊在自己炮艇小指揮廳里轉了幾千圈,早就不耐煩了,接到這任務連忙讓人接通通訊一頓咒罵。
看他那樣子,恨不得激怒對方直接開打。
「別急,再等等!」對方那高大指揮官竟然詭異地笑了起來。
「難道他們還有後援?」顧鴻鈞緊皺眉頭。
杏琳也吃不下去,將餐盤隨手放在了指揮桌上,「也許,不是後援,而是漢奸!」
半小時後,杏琳的預言應驗了。
看著那漆黑修長的戰艦,旁邊依偎著一艘小型宇宙艦。所有人都絕望地叫出聲來。破爛的聯邦號更是後退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來。
零星的高級宇宙艦加上雷 一號,有了他們的參與,乳星五艘艦艇必敗無疑。
「你不該來,幫了他們,漢奸之名可就伴你子孫後代!」杏琳強忍著胸中的怒氣,咬牙擠出一句話。
「呵呵,你覺得,我……在乎嗎?」躺在玻璃罩里的烈節,眼神都是昏暗游移狀態。說話也有氣無力。
「烈節……師兄!你真的,要將,父親的一世英名全都葬送嗎?」杏琳氣得全身發抖,大顆眼淚滾了出來。
「瑞丁……給了我…十三門激光粒子鏡射艦炮,換取……雷 並且放這些外星人登陸。」斷斷續續說完一句話,烈節又咳嗽了幾聲。
杏琳緊咬嘴唇,滿眼死灰地四顧了一番隊員。
她在考慮到底死戰,還是退回乳星再想辦法。
「老不死的,你又欺負我媽!你,千,萬,別,死!」看到情況緊急,肥龍通知了修羅島,並給黑雷開了一個通訊窗口。
「小……家伙,那本書,你看……了嗎?」烈節竟然望著黑雷勉強笑了一下。
雖然表情很輕微,但的確是笑。
「我看了,只懂了幾十段!」黑雷雙眼血紅,卻還是回答了他的話。
烈節又笑了笑,掙扎著搖了搖頭,「不,你……肯定沒懂,老師……的深度,我都沒有懂幾十段!」
「我真懂了。不要幫瑞丁,回來我講給你听!」黑雷陰沉著臉笑了笑,「講完就給你個痛快!」
「哈哈……咳咳……」沒笑兩聲,引發了劇烈的咳嗽。一堆醫護人員連忙上前平抑搶救。
天上九艘艦艇,地上無數領導人全都通過各種渠道關注著這次搶救。
沒人知道搶救成功的後果,但也沒人預測得到搶救失敗會怎樣。
半個小時後,烈節一邊緩緩咳嗽一邊勉力地笑。
這笑,沒有譏諷沒有憤怒,是真的開心。
「為什麼笑?」黑雷緊皺眉頭瞪著他。
「唉,死前能……如此大笑一場,也……算幸事!」烈節輕嘆一口氣,倘若不是耳麥就在嘴邊,估計大家都听不清他說什麼。
「既然……你想保護母親,那就趕……趕快成長起來。下次別要敵人憐……憫。」
烈節望了黑雷一眼,笑了一下。隨後目光轉向杏琳。
「在我……心中,你……你是我妹妹,也是我女兒。死前能……看到你,真好!」烈節又對杏琳笑了笑。
說出的話驚呆了所有人。
杏琳更是莫名地想起了小時候那個如兄如父的身影,眼淚更是決堤一般泄了下來,「烈節師兄!」
「好多……事沒完成,不甘心……啊……」烈節就這樣睜著雙眼望向虛空。
一堆醫護人員沖上去……
敵我雙方正呆滯地盯著第二次搶救,沒想到一直三角形待在兩方中間的嶄新宇宙艦突然射出兩道藍光,擊中了外星人的兩艘宇宙艦。
一片藍色電弧閃過,兩艘戰艦好像被切斷能源,癱在原地。
「龍網?」
看到這一幕,好多經歷了第一次多寶星戰役的官兵都驚呼出來。
「烈節師兄……」
杏琳哭得更是傷心,原來,他是上來幫自己的……
黑雷也呆呆地望著光屏中的一幕,一不小心,視線也模糊了。外公,到底沒有培養白眼狼。
烈節死了!搶救了一個多小時,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死,讓乳星所有高層都五味雜陳。
武東候呆滯地看著他定格的眼神,內心一片茫然。
按道理,斗了一輩子的敵人死了應該高興。但回頭想想,自己這一生,有意義嗎?
郝特蘭瑞丁將視線範圍內的東西全都砸了,周圍的合金牆體都被他打出幾百個窟窿和拳印。這老王八,竟然敢坑自己……
輝琉端起紅酒對著光屏邀敬一杯,「你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
抹香鯨咬了咬牙,「你個老不死的,騙老子加入UG-5計劃,如今兩邊不是人。我現在怎麼辦,你說,怎麼辦?老子要吃了你……」
……
「老祖遺囑,讓我們將這兩條戰艦拖回去,沒意見吧!」一名身穿黑色軍服的中年人站在了通訊下。
「不行,倘若你們故意這樣,豈不是讓他們成功登陸了?」第一個想通這節的竟然是鎧蘭的八思達馬。
「哼,倘若要幫他們,你們幾艘破艦,能擋我們幾分鐘?」中年人不屑問道。
「烈節師兄……有後人嗎?倘若沒有,我們願,給他送終……」杏琳揉了揉哭紅的眼楮。
「小星夫人,老祖的後事他自己早就安排好了。不用您操心。您請節哀,告辭!」
說完看都不看其他人,兩艘宇宙艦各飛出一台自動飛車,鉤掛上合金光纜,就將外星人的宇宙艦拖走了。
一場天翻地覆的危機,就這麼莫名消弭。各回原位的人,大多還在回味這一生死事件。
烈節,就這麼死了?
黑雷嘆了口氣,倘若他是壞人,能讓這麼多人為他哭泣,也算厲害。
倘若他是好人,能隱瞞真實意圖兩百年,實屬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