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情況還沒有模清楚,還是不要出言不遜。
一面輕輕揉搓著發麻的手腕手臂,亞瑟眼神戒備︰「閣下是……」
「樞密會會長,卡萊爾•巴里奧斯閣下。」一個隨從抬頭,輕聲介紹道。
他……姓巴里奧斯?
听到這名字的時候,亞瑟不由圓睜雙眼死盯這容貌俊逸的年輕人︰想起來了,現任教皇烏瑞爾•巴里奧斯,是五年前樞密會聯合推舉出來的。
由于從前沒在教廷任職,教皇之前是有家眷的,而面前這位……就是他的獨子。
我靠。
在藍星的時候倒听說過某位教皇有私生子女,但想這種人盡皆知的後代,要擱藍星估計能讓罵死。
可在卡瑟坦居然如此的自然而然;堂堂教皇國聯合推舉一位大商人進樞密會幫著打理教廷的話,亞瑟倒能理解,但居然把最有錢的「船王」推上去做教皇這事就有點怪了。
眼楮骨碌碌一直轉,亞瑟並不知對方把自己綁到這里的用意。
斜睨著進進出出的宮人們,把各式茶點還有熱水熱毛巾什麼的流水般送上來,亞瑟心里有了些底氣。
正在他張了張嘴要說話的時候,這位年輕的會長淡然對手下擺了擺手︰「都下去!」
「是!」
輝金色的長拱門轟然緊閉,卡萊爾欠身請亞瑟落座喝茶︰「一路旅途勞頓,想必殿下餓了吧?請便吧!」
「你這句話我愛听,那我就不客氣了。」
既然面前這位是教皇的兒子,那只能說明他身在波坦的王宮,重重守衛想跑是沒可能的。亞瑟也不管那麼多,先是拿香皂洗手,還洗了把臉,然後抓起那些精致的茶點就吃。
味不錯,就是甜了點。亞瑟想起中世紀似乎就這樣︰因為糖貴得要死,貴族們以東西甜得齁死為尚。
反倒他這吃相讓卡萊爾愣了︰特蘭納雖不是什麼大國強國,也不至于讓一位王子殿下餓著吧?可面前這位金發碧眼的少年,看起來跟那些搶食的貧民沒差。
可貴族就是貴族,面對這種把甜點當飯啃的架勢,卡萊爾不動聲色地替他倒了杯紅茶,還悉心地兌了牛乳。
「謝謝,不知道你們波坦人這麼客氣……」亞瑟大大咧咧,「下次想請我吃東西直接說一聲就好,不至于粗手粗腳地把我捆著來吧?」
看著對方眼里閃過一絲訝異,亞瑟繼續說著︰「我知道閣下必然不是讓我來吃喝的……行了,咱是爽快人,就請閣下有話直說吧!」
深黑色的雙眸多了些可見的贊許,卡萊爾雙手交叉在胸前︰「我想殿下跑出拜倫,是因為身在帕爾斯做客的時候,看出了首相動手之心吧?」
亞瑟不置可否,對方繼續往下說道︰「北陸形勢復雜,大軍已然壓近歐布海峽……大戰一觸即發。」
「不光是帕爾斯吧?應該是北陸兩國的聯軍吧!」眼角雖開始突突跳了,亞瑟還是盡可能地保持平靜的口吻,「閣下有話不妨直說吧。」
「您的哥哥約書亞,已成為特蘭納王國的實質統治者;他宣布帕爾斯和特蘭納之間的盟約永不失效……」卡萊爾開始旋轉著小指上碩大的銀戒,「殿下,您不該來南陸。」
「沒錯,不管我身在波坦還是洛倫茲,無疑是給首相跟我那位陰謀哥哥一個天大的理由出兵南陸——來抓我這個盟約背叛者。」
亞瑟撩起眼皮死盯著對方,「但閣下想想,就算沒我這個理由,難不成他倆就不下手了嗎?洛倫茲地大物博,波坦則是豪商遍地,首相早就眼熱只是苦于實力不足。」
「請說下去。」
「卡萊爾閣下,特蘭納有句諺語,豺狼想吃的肥肉會一直惦記……南陸對于他們就是一塊鮮美的肥肉;的確,把我交出去短時間內豺狼不會貿然進犯,可真的能保南陸無限度的太平下去麼?」
說著,亞瑟忽然站了起來,「熾天使我親眼見過……是首相的大殺器!恕我直言,以現在南陸各國的戰斗力,根本不是那玩意的對手!閣下把我交回去可以,但我認為不妨發展實力整軍備戰;未來我能以溫弗雷家族的名義,召集被那個家族叛徒約書亞排擠的舊部,穩住特蘭納的形勢!」
「我國穩了,那麼帕爾斯想要進軍南陸就失去了跳板!」
說這些話的時候,亞瑟心里是忐忑的。
聯軍已在南陸邊界屯兵,說明特蘭納王室已是名存實亡……把他交不交回去,對于整個南陸來說並沒多大的影響,甚至還有拖延戰局的作用。
黑發的年輕人緩緩起身,神情木然地走向身後的落地窗。
嘩!
狠狠地拉開及地的紅色窗簾,伴隨著推開的落地窗扇,咸腥的海風立時灌進整個宮室,讓亞瑟精神一振。
卡萊爾並沒有回頭,而是抬手擊掌。
眨眼間,兩個身強體壯的衛兵沖門而入,一陣風似得沖過來架住亞瑟。
「卡萊爾,你……」
好個會長,他媽的說翻臉就翻臉啊?
「抱歉了殿下!」年輕人半轉過頭,如刀鋒般的側臉帶著十足的冷傲,「我的話,的確很想交您這個朋友……但事關整個南陸的形勢,我個人的好惡與國家利益相比微不足道。」
「一切,還請教皇定奪吧。」他將目光轉向窗外,聲音听不出任何波瀾,「殿下先好好休息吧!」
「我有抵抗熾天使的法子!」在被拖下去之前,亞瑟孤注一擲怒吼著。
輝金色的長拱門,緩緩地關上了。
…………
特蘭納王都,天馬原。
王宮。
「如果我嫁過去,就能保證亞瑟的安全嗎?」
穿著一身大紅嫁衣的女子,端坐在鏡子面前正任由著嫁娘們給她梳起婦人的發髻,將那些黃金的飾物一件件戴上去。
「我答不了你,我自己也不知道。」站在身側的年輕人一襲暗紅色立領軍服,深棕色的眼瞳陰冷無比,「我只知道,假如不嫁的話,父王和弟弟們都會死。」
听到他的話,女子柔弱的身體猛地一顫。
目光旋即變得仇恨,女子掙扎著想要起身,可綁在身上的重鎖鏈讓她無法做出更多的動作,只能揚起娟秀的小臉死瞪著他。
「約書亞,你這個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