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難不成是那姑娘被抓住了?」巴斯也是一臉愕然。
「走,看看去!」
就見眾人簇擁著往王都拜倫去的一輛囚車之內,似是橫躺著一道縴細的人影。
不是那娘們又是誰?!
我靠,堂堂洛倫茲的斥候,這麼容易就被抓住了嗎?
叫你把統御之書還給我,現在連你人都搭給帕爾斯了。
「殿下,咱們……不去救她麼?」巴斯聲音忐忑,「送回王都肯定會死的。」
記得在拜倫學習的一年間,這位掌權還不滿兩年的首相為展現他的鐵血手腕,但凡抓到別國間諜都會森嚴拷問後親自處死……
他不信首相會因為對方是個女的就會放過一馬——在這個蠻荒未開的時代,身為女性並未有任何優勢,反而會因為性別的劣勢受盡屈辱。
不過說句落井下石的,這小妞純屬自找的;他們仨沒一個能打的,能把這小妞撈回來麼?
「救個毛線,想被抓回拜倫一塊上絞刑架麼?」
亞瑟回瞪他一眼,其實說起來,他更心疼辛辛苦苦帶出來的統御之書。
太可惜了,都怪這女人多事。
就在亞瑟叫上兩個同伴擠出人群離開時,就听道路旁的壕溝里,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勇士們,沖啊!」
緊接著,幾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人跳了出來,各自揮舞著長劍沖了過來。
手一松,亞瑟發現混戰已經開始了。
這些黑衣男明顯在此地埋伏多時,就等著押運女刺客的隊伍離開菲拉米爾……此地距鎮外的崗哨不遠不近,而且還有密林作掩護,一旦能把人成功搶出來,是最好不過的撤離地點。
刀光劍影中,圍觀的平民想跑,城里的守備卻要過去幫忙,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殿下,咱們還是趕快離開的好。」一旁的加雷斯催促著亞瑟,「這些人興許認得我!」
是啊,也許還認得我!到目前為止,加雷斯還不知自己也是被通緝的。
轉身要離開時,卻听道路的盡頭有馬蹄聲趕來,更多的黑烏鴉圍了上來,立刻就把混亂的人群沖散。
眨眼間,戰斗就進入白熱化階段,有個行動最快的小個子從上囚車斬斷了鎖鏈,然而卻給一個騎士捅了個對穿。
暈暈乎乎的吉爾被人拽出囚車,卻被數名身穿鎖子甲的守備團團圍住。
「呵呵……看你們往哪兒跑。」見他們無路可逃,守備官倒不急著沖上去了,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本來只是捉住一個,居然有這麼多送上門的!」
「呸,可惡的帕爾斯狗,」吉爾清脆的聲音響起,她搶過同伴腰間的一把短劍,「來吧,懦夫們!」
行啊小妞。
戰團之外的亞瑟笑了,看你這麼剛,我倒想幫你了。
「把你那玩意給我。」亞瑟抓過加雷斯腰間的小瓶子,迅速點燃了扔上一輛滿載稻草的馬車——眨眼間沖天的火光驚了馬,人群爆發出陣陣慘呼,火照著囚車的方向就撲過去。
啊?
萬沒想到後面居然還有打埋伏的,騎士們慌忙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幾人在看到沖過來的「火馬車」後,驚得眼珠都差點掉出來。
亞瑟還嫌場面不夠亂,從口袋里模出一大把銀幣對著亂跑的人群大喊︰「洛倫茲的游俠前來劫富濟貧!這些錢誰搶到就是誰的!」
夕陽下,大量銀燦燦的錢幣下雨一樣的……開玩笑,搶到一枚銀幣就能買到不少糧食,已是逃開的人們見錢眼開,瘋了似的擠回來搶錢。
——本已被控制的場面又亂作一團。
「殺!」
意識到這是有高人幫他們,吉爾立刻呼喚同伴們開始戰斗;這些菲拉米爾的守備們月復背受敵,加上吉爾的隊伍中有弓箭手,騎士們被遠程武器打得非常難受。
「什麼時候了還打啊,快撤!」好不容易擠出人群,亞瑟躲在樹墩後面對吉爾大喊,「快他媽跑,等會援兵過來,想跑都來不及了!」
回身看到是他,這雙漆黑的杏眼劃過震驚。
轉瞬間,戰況就扭轉過來,又有一個同伴倒下了,更多的帕爾斯守備圍了上來——吉爾不由玉牙輕咬,緊攥手上的匕首跟在亞瑟後面跑。
「巴斯,你他媽還在看,快進林子!」要說一見不妙拔腿就跑的功力,他五殿下還沒服過誰。
大叫一聲的加雷斯抱著頭跟在他後面沖進林子……亞瑟倒沒他這麼個學者逃跑速度也是可以的。
「散開,別扎堆!」
飛也似得跳過那些絆人的藤蔓,亞瑟定了定神︰正是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本就光線因為此地的樹葉遮天蔽日更顯得昏暗,要不了多久林子就會完全黑下來。
考慮到這年代並沒有什麼厲害的夜間追蹤手段,他們逃出包圍圈的可能性會大大增加。
「殿下,這里躲!」
加雷斯在正前方喊他,榕樹下面正好有個巨大的樹洞。亞瑟扭頭喊巴斯,後者則是跑得眼珠都凸了起來;在他後面,半個身子都被鮮血浸透的女子亦是氣喘吁吁。
三人和這個機靈的煉金術師一塊跌入樹洞,加雷斯迅速拖來干草將入口處死死堵住;亞瑟則是抽出他的承影,緊緊貼在洞口處。
相比在王都拜倫的追捕,被這麼一大群全副武裝的騎士圍追堵截更可怕——經過被多次追捕的「洗禮」,他這位王子殿下雖不至于手足無措,但依舊覺得心要從嘴里跳出來了。
「有人來了!」加雷斯則是拿出一根鋒利的小刀,貼在洞口處傾听。
煉金術師話音剛落,樹洞外果然由遠及近傳來士兵們的呼喊。
「前面,跟上!」
「快,你們幾個去那邊!」
亞瑟緊握著劍柄,感覺後背的寒毛將貼身的襯衣都頂了起來;身側的巴斯則是渾身發抖,用幾乎誰也听不清的聲音在默念「七神保佑」。
接下來是軍靴踩在枯枝敗葉的雜亂響聲,足足過去半個小時才徹底听不見了。
「我他媽的……」眾人同時松了口氣的同時,亞瑟忍不住罵了句粗話。
對于他這個生活在和平世界的人來說,這樣的事情一再發生,簡直快崩壞他的神經。
然而才是松了口氣,亞瑟就覺得旁邊有人在推自己︰「追兵已經走遠了,不用這麼死死貼在我身上了吧?」
听到是吉爾的聲音,亞瑟立時轉過臉去︰昏暗中完全看不清她的臉,只能隱約看到一雙俏麗的眼瞳在不住蒲扇,猶如星辰般燦爛。
「額……」
隨著月兌險,亞瑟的精神漸漸松懈下來,很快感覺到對方柔軟的身體,正緊貼在自己身上,一股甜甜的清新在這土腥氣十足的樹洞里若有若無地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