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央•藺臣新(番外三)
尚未央聞言瞠目結舌, 「你什麼意思……」
男人抬手,隨意撥動了下綁在她腰上的結,無奈挑眉︰「自己等會兒去廁所的鏡子照照?」
她心里咯 一下。
不會吧……
大姨媽來了她怎麼一點沒感覺到!
她臉色「唰」得一下充上血來,通紅一片, 側首一看,幾個同學一直在看向他們這個方向。
尷尬極了。
藺臣新順著她的目光回頭, 幾秒後道︰
「你先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尚未央咬唇, 轉身飛快去了洗手間。
手機進來一個女生的信息︰【未央,你怎麼了?還不走嗎?】
尚未央︰【我大姨媽來了……你們先走吧。】
【啊?你有帶姨媽巾嗎?我進來找你, 陪你一起吧。】
這次例假推遲了將近一周, 前幾天她還有墊護墊的, 今天出門太趕就忘記了,誰知道大姨媽來得這麼巧。
照了照鏡子, 果然白裙子上一小塊極其鮮艷的顏色……
媽呀, 最關鍵的是剛才藺臣新還看到了qwq.
過了會兒,女生也走進洗手間, 「未央——」
尚未央應了聲,從隔間出來, 女生飛快察看她身後,「那啥……把這西裝外套系好就沒事了, 黑色的外套遮得住。」
「嗯。」
「幾個男生我已經打發走了, 我們打出租車回學校吧。」
尚未央點點頭。
兩人走出洗手間,就看到外頭站著個穿職業裝的女人,對方朝尚未央莞爾一笑, 頷首︰「請問是尚小姐嗎?」
「對……」
「藺總讓我開車送您回去,跟我來吧。」
「不用麻煩,我們自己回去就行。」
「不好意思,藺總的命令,我們不執行不好交差。」女人面露難色。
女生輕輕推了推尚未央的手臂,「沒事啦,那就坐車好了。」
尚未央只好答應,「那麻煩你了。」
車子停在學校宿舍樓底下,尚未央再次道謝後,下了車。
往樓上走去,女生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不禁好奇︰「未央,你和嘉木天和的總裁……竟然認識啊?你們之間什麼關系啊?」
尚未央就知道會被這麼問。
「只是……單純的認識。」
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段關系,而且她和藺臣新之間只區區見過一次面而已,還是一次極其尷尬的見面。
女生點點頭,「那我感覺他對你還挺好的?」
「沒,他挺熱心的……」
「那你……」
到了宿舍門口,尚未央開口阻斷她的話︰「那我先進去了,拜拜。」
「好,拜拜。」
女生看著關上的宿舍門,露出狐疑的表情。
她知道尚未央剛才說的肯定不是實話,其中肯定刻意隱瞞了某些東西。
一個女大學生,一個公司總裁……
女生眉頭漸鎖。
周五晚上,尚未央從東門的干洗店走出來,模了模袋子里那件熨燙妥帖的黑色西裝。
衣服已經干洗好了,現在需要歸還。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對話框,往上劃到了一個電話號碼,復制黏貼後,點開手機短信,她編輯道︰【藺先生,謝謝你上次的解圍和西裝外套,已經干洗好了,我什麼時候送去您公司?】
點擊「發送」,她緊握手機,心里有點忐忑。
那頭遲遲沒有回復,直到她在自習室看書,手機才進來一條信息︰【不用送去公司,拿回家里。】
家里……
她原本是打算直接去到公司,托人轉交,但是在藺臣新家里,感覺環境更加私密性了。
她莫名有點害怕和他接觸。
她看了眼手機,將近八點。
現在回家,再回來,好像來得及,而且說不定不會撞到他。
尚未央趕去了公交車站,卻剛好撞上了周五晚的車流高峰,整整一個半小時才到麗景江別墅區。
最後走進別墅,她在玄關處換鞋,先是掃了一眼里頭,一片漆黑。
她松了口氣,開了燈,走進客廳。
剛把外套放在沙發上,頭頂就傳來低沉的男聲︰「這麼快就送回來了麼?」
她驚愕抬頭,看到男人站在二樓,和她四目對視,嘴角掛著痞笑。
她心里涼了半截。
藺臣新下樓,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尚未央道︰「藺先生,外套給你。」
「我怎麼感覺我在家,你很失望?」
她面不改色。
「這是你的家,你出現在這里,不是應該的嗎?」
男人走到她面前,微俯,看著她很快發紅的臉頰,扯起嘴角,嗓音落在她耳邊,「尚未央,我怎麼感覺,你有點害怕我?」
被戳破心思的她往後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離。
「沒……」
她只是感覺,藺臣新和她見過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樣。
吊兒郎當,表面上放浪形骸,無所顧忌地開各種玩笑來逗她,像一匹無人能馴服的狼,可是她明明感受到,男人的城府很深,是她所不能猜透模透的。
她害怕這樣的人。
仿佛她在明,他在暗。
男人勾唇,「放心,我又不會吃了你,只是奉我母親的命令……好好照顧你。」
尚未央︰「……」
你不出現在我面前就是最大的照顧。
「我媽說,這個月的生活費你父親又沒有給你,但是你沒和她說。」
她怔了下。
他也全部知道她家里的事嗎……
「沒、沒事,我上個月的錢還沒有花完。」
男人掏出手機,打開一個二維碼,放到她面前,「先掃我。」
「啊?」
他無奈蹙眉,「快點。」
她拿出手機掃了下,竟然是個添加好友的邀請,「加好友……」
「不加好友我怎麼把生活費給你?」
她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的錢夠花的。」
她本身就住在別人家,收了兩個月白阿姨發來的生活費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更何況此刻讓藺臣新當面發給她。
男人猜到她的心緒,半晌後抬手在她手機上點了下發送好友請求,淡聲開口︰
「那等你缺錢了再說。」
藺臣新同意好友的消息進來,手機振動了下,尚未央垂眸,沒有回答。
突然響起的門鈴聲打破沉默。
男人手插兜,走去廚房,「你去開門。」
尚未央乖乖走去玄關,一開門,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沖上鼻間,門口站著個濃妝艷抹、衣著性感的女人。
對方剛擺好嫵媚的姿勢卻看到尚未央,眉頭一皺︰「你、你是誰啊?」
「我……你找誰?」
「我找藺臣新,他人呢?」她探頭進去,看到端著水杯走來的男人,嬌嗔︰「藺少~您在啊?今晚你沒來大衛酒吧,我們超級想你呢,我就特地給你送來了甜點。」
藺臣新走到尚未央旁,看著女人,唇角勾起抹笑︰
「被香水味腌過的甜品我不敢吃,怕中毒。」
「藺少,您又和我開玩笑是不是?討厭~」
這嬌滴滴的顫音讓尚未央頭皮一麻,她正轉頭想給他們獨處的空間,突然腰肢就被摟住,整個人又到了藺臣新懷中。
「我特麼有閑心和你開玩笑?拿著你的甜品馬上走,我和我女朋友準備睡覺了。」
女人︰???
尚未央︰??!!!
「藺少你什麼時候有的女朋友?!」
男人冷笑,「今晚剛有的關你什麼事?」
尚未央瞪大眼楮,「不是,我……」她剛要開口,搭在她腰的手就撓了下,她仰頭就對上藺臣新的壞笑。
這人竟然拿她當擋箭牌!
女人看到他們這親密的姿勢,羞憤轉身,身後卻再次響起冰冷的男聲︰
「如果還有下次讓我知道你出現在這里,你知道後果。」
女人嚇得頭也不回就消失了。
藺臣新松開摟住尚未央的手,後者臉頰酡紅︰「藺先生,你怎麼能和別人亂說呢?」
男人一笑,「我只不過是還原那個晚上你對我做的事,而且互幫互助不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美德嗎?」
那晚他幫她,今晚她也得幫她。
果然這男的就不可能放過她qwq.
「別擔心,你現在不用再覺得你佔我便宜了,心里過意不去,這個人情我主動幫你還了。」
「…………」她是不是還得謝謝他?!
尚未央氣得微瞪他一眼,走回客廳,拿了書包就要出門,卻被攔住,「你這是氣得打算當場離家出走?」
「……藺先生,我得回學校了。」
「現在幾點了?你打算被登記晚歸還是在宿舍門口站一宿?」
她去看手機,竟然十點多了!
怎麼時間過得這麼快啊。
這個點回去,搞不好就是晚歸,被登記就麻煩了。
藺臣新關上門,落下鎖,而後睨了她一眼︰「這個周末家里需要大掃除,你得留下來。」
對啊,她前段時間住在這還沒有打掃過。
她立刻點頭,「好,我這兩天會負責打掃一下。」
藺臣新無奈嘖了聲,「不是讓你打掃,是明天保潔阿姨會來,我不在家,你得在家待著。」
「……噢。」
他忽而一笑,「這麼賢惠的嗎你?」
「這些事……我都做習慣了。」她淡淡一笑,男人看著她,沒有吭聲。
「那藺先生,我先上樓了。」
她拿著書包離開。
男人低頭看了眼她放在玄關的白色帆布鞋。
上面印刷的字母都已經被洗的掉了色。
晚上,尚未央洗完澡,回到房間本來想睡覺的,但是感覺靈感爆棚,手癢得就想畫畫。
她輕聲推開門,走向樓道最里間的房間。
推開門,打開燈,一室敞亮,最中間擺著個空白畫板。
這是她來這里的時候,白阿姨說給她準備的畫室,讓她在家也有安靜的創作空間。
她拿出一張白紙,去洗了洗油畫盤,調了色,最後坐在畫板前。
夜深人靜,靈感來得比平時都快。
她沉下心來,不知不覺兩個小時已經過去。
她一直想把腦中的畫面勾勒出來,漸漸過往的回憶翻滾上頭,從意識回到現實的時候,她再次模到了臉上的淚痕。
尚未央放下輕顫的筆,卻听到敲門聲。
她飛快抹了眼淚,喊了聲「請進」,就看到藺臣新站在門口。
有點訝異。
「藺先生……」她難不成打擾他了嗎?
男人如墨的眸子凝聚她身後的畫中,幾秒後,他啞然出聲︰「已經將近兩點了。」
尚未央斂睫,「突然有了靈感,就想畫畫了。」
藺臣新關上門,走了進來。
她愣了下,放下油畫盤,就發現他視線一直落在她的畫上。
「我畫的不太好看,只是深夜隨心之作而已……」
他走到她旁邊,開口︰
「這色調晦暗又沉重,很壓抑。」
「對……這本身就不是大眾審美,欣賞者恐怕只有我一個。」她笑了笑。
「感覺是末日前最後一片烏雲,已經看不到任何一點光了,天色越來越黑暗了,所有的東西都要墜入深淵。」
她驚訝了瞬。
她畫的明明還挺抽象的,他竟然看得懂。
男人看向她眸子,「這幅畫所帶的情緒很重,就像你畫的時候哭了一樣。」
尚未央心頭一緊。
「但是,很漂亮。」
漂亮到……可以戳穿人的心髒。
「謝謝,不過很多人都不太喜歡這個風格,」她疑惑,「藺先生對油畫也有研究嗎?你也喜歡油畫嗎?」
藺臣新聞言,眼底漸漸沉了下去,「現在不研究了。」
他轉過身在長沙發上坐下,沉冷的臉上,情緒難以捕捉。
現在不?那之前呢?
她沒敢開口詢問。
「你以後打算從事和畫畫有關的職業嗎?」男人開口。
「嗯,我想成為一名畫家。」
他笑了笑,「挺難得的,這個社會可不缺畫家,許多畫家連自己都養活不了。」
「這是我所喜歡的,和其他人無關。就算……賺的很少,我也想堅持下去。」
他唇角的笑意更甚。
「希望你畢業之後,仍然記得你現在所說的。」
尚未央握緊畫筆,抿唇不答。
男人站起身,走出畫室。
尚未央感覺這人更加琢磨不透了。
另一邊,男人走回房間打開衣櫃,看到最底下放了一個很大的箱子。
里頭是一幅幅框好的,卻被撕成兩半的油畫。
「畫什麼畫?就你的水平難不成還想靠畫畫為生?」
「這職業根本不適合你,別痴心妄想了。」
「你這畫也敢收那麼貴的價格?送給我我都不要。」
「……」
夜色凝重,藺臣新抬手輕輕觸踫畫框,卻沾染了一手的灰。
許久,昏暗的房間傳來一聲自嘲般的輕笑。
在這個世界,有的時候,不容得他喜歡或不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想寫一個互相救贖的故事。
不虐。
繼續送紅包,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