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啊,把警局當什麼地方了?咖啡廳麼?」
「嗯,這里的人說話也好听,我超喜歡這里的~」
「……」
川上警官抱著胸無奈地看了江琦一眼,一旁辦公的同事笑嘻嘻地說道︰「行了,川上,江琦君喜歡待這就讓他待著吧,反正又不會妨礙到你。而且人家說不定再過幾年就進金表組了,出來或許你還得喊人家一聲上司呢。」
「要是這樣的小鬼成了我的上司,我非得……」
川上警官嘟嘟喃喃了一句,話到一半想想這種可能性還真不低,硬生生地把話又忍了回去。
他也沒再管江琦駿,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你要是無聊的話,那邊有雜志你可以看。」
川上警官看江琦駿一幅閑著沒事干的樣子,指了指旁邊的一個架子對他說著,架子上擺滿了往期的報紙和一些休閑雜志。
江琦駿推著椅子坐到船上警官身邊,好奇地問道︰「川上警官,上次的犯人怎麼樣了?抓到了麼?」
「沒有,那家伙好像對這一帶很熟悉,下手的地方都是沒監控的死角。」川上警官一提到這事,臉色就不太好看,語氣也是沒好氣地說道,「你問這個干嘛?高中生名偵探要來幫助警察破案麼?」
「我可不是什麼名偵探,我哪會這個。」
江琦駿連連擺手,他又不是某死神小學生,長這麼大也沒接觸過凶殺案,更不具備什麼刑偵推理能力,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去處理比較好。
川上警告瞥了他一眼︰「那你這麼關心干嘛?」
「我妹妹在八幡高中上學呀,會擔心也很正常吧?」
「這樣啊,倒也是。」
川上警官恍然地點了點頭,覺得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在自己的工位上翻找了一陣,從一疊文件里頭抽出一份來,打開後里面夾著一張畫紙。
他把畫紙遞給江琦駿︰「雖然人沒抓到,不過上次的受害者有看到對方的臉,雖然因為雨夜加上事發地點燈光比較暗的緣故,描述地不是很詳細,但大致上按照特征做了素描。」
江琦駿瞅了一眼,那畫像上的人物相當抽象,卷曲的頭發發際線很高,豁牙細眼。
「你們警局的畫師……是抽象派的?」
「咳咳,經費有限都是請附近美大的學生做的兼職,不過給受害者看過了,她說還挺像的呢。」
「那這個人的媽媽一定很喜歡抽象派藝術。」
川上警官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我也那麼覺得。」
江琦駿本想拿手機拍一下,不過剛拿出手機,就被制止了。
川上警官忙把畫像塞回到了文件夾了︰「這個可不給拍,按理說這個都不能外傳的,你看一眼也就算了,不許拍啊,流傳出去我可有大麻煩了。」
「好吧。」
江琦駿只能是悻悻地收回了手機。
不過他在心中還是默默地把那張畫像上的人臉給記住了,這一段時間他幾乎天天都要來荏原這邊,說不定能夠在街上踫到也未必。
……
之後,川上警官開始自己的工作,除了寫了幾份檔案之外,就是優哉游哉地喝茶看報。
「警察都這麼輕松的嘛?」
躺在沙發椅上的江琦駿放下茶杯和手里的報紙,看向躺在他邊上那張椅子上的川上警官︰「這就是納稅人的蛀蟲的生活嘛?」
「咳。」
正在喝茶的川上警官嗆了一口,沒好氣地擦著領口,說道︰「大多數時候是這樣的。不過趕上案子,要出勤或者審訊看管犯人什麼的,那就得連軸轉了,幾天睡不了一會都是有可能的。」
「不過畢竟是基層警員嘛,哪里天天有哪些案子,大多數時候就是處理鄰里糾紛之類的,頂多了也就抓抓小偷。所以這一陣子的那家伙可是給我們添了很大的麻煩啊!」
一提到「那家伙」,川上警官就難免有些咬牙切齒的。
他看向江琦駿說道︰「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對這份職業還是抱有幻想的,江琦君將來可不要成為我這樣庸碌的中年大叔啊。要好好為東京的明天做貢獻。」
「……說真的,我其實沒怎麼考慮過成為警察這個職業。」
「誒?司野長官可是在年會上吹噓本部長的位置就算他坐不到,將來他的佷子也要坐上去呢。」
「……」
該說佑叔和老爹不愧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麼?吹牛啤的功底都如出一轍。
「不過你放心啦,都是內部人的年會,要不然光是這句話就要被司野長官的政敵揪住不放呢。」
川上警官笑呵呵地說著。
警視廳本店那邊派系繁雜,司野佑算是比較強的一支。不過川上這樣的基層警員,也沒有站隊這麼一說,荏原警察署的署長站那邊,他也就站在那邊了,不是自己有得選的。
他也懶得管這些,反正像是他這樣年近四十還只是個巡查部長連警部補都不是的人,將來估計也就退休之後能混個榮譽警部,高層怎麼斗那都和他沒關系,也無所謂站隊哪邊,就算哪天司野佑倒台了,司野佑的政敵都清洗不到他這地方警署的小警員身上。
江琦駿就更不懂這些了,他也沒興趣知道,索性也沒多問。
兩人聊閑白的時候,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川上警官雖然職位不高,不過當了這麼久的警察也經歷過幾件趣事,和他聊天倒也不會那麼無聊。
……
不知不覺間,也快到了高倉姐妹下晚自習的時間了。
江琦君從警察署離開,朝著八幡高中走去。
荏原警察署和八幡高中離得並不遠,中間只隔了一條坡道,步行大概也就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江琦駿來的時候,八幡高中還沒到門禁時間,在圖書館上自習的學生們還沒出來。
因為校門口有安保的緣故,他也進不去,只能在校門口等著。
不過他這一等,還沒等到高倉姐妹出來,倒是等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江琦?」
「你怎麼在這?」
遠阪涼音剛從校門口出來,背著個包,戴著平常不會帶的眼鏡,平常會打扮地花里胡哨的頭發今天也只是簡單地用蝴蝶發夾夾了一下,倒是平易近人地像個鄰家小妹。
江琦駿正蹲在八幡高中的校門口,看到她出來相當驚訝。
遠阪涼音用挎著的包甩了他一下︰「這話什麼意思嘛,我好歹也是這里的學生呀,出現在這里很奇怪麼?」
江琦駿看了看手機的時間︰「現在是晚上十點,這個點還留在學校的也就只有期末復習的學生吧?我說你該不會也是來學習的吧?」
他和遠阪接觸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丫頭相當的厭學。
他原本也就隨口一說,可沒想到遠阪涼音臉色頓時變得古怪了起來。
「怎麼可能……呵呵,我就算不學習也能考個很好的分數好麼!」
「小唯說你不是你班倒數第一麼?」
「……」
「好像還是全年級倒數第一?」
「……」
「原來是個笨蛋啊……你干嘛,松口松口!」
江琦駿死死扒拉了幾下她的腦袋,才讓她松開咬住自己手指的嘴。
遠阪涼音擦了擦嘴,哼了一聲︰「我最討厭了兩種人了,一種是會嘲笑我的人。」
「你是小狗麼?」
「還有一種就是江琦你這樣的人!略略略。」
她朝著江琦駿扒拉著眼瞼,吐著舌頭扮了個鬼臉,然後就跑掉了。
江琦駿看著她跑開的背影,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
他一低頭,看到地上有幾分散亂的書。
遠阪涼音好像並沒有注意到她挎包的拉鏈沒拉上,里頭的書掉出來好幾本都不知道。
江琦駿已經注意到遠阪涼音跑沒影了,只好先把地上的書撿起來。
他拿起其中一本看了一眼,是一本高中教材,翻開來發現里頭還用紅筆做了好多小記號。
「還真是來學習的啊……」
江琦駿嘟囔了一句,搖了搖頭也沒多想,準備把這些書一會交給小唯或者梨衣,讓她們明天上學的時候帶還給遠阪那家伙。
……
另一邊,遠阪涼音正走在街道旁,正在和人打著電話。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有在好好上學啊!」
「明明自己一個人跑國外去,現在為什麼要裝作這麼關心我的樣子啊?」
「好了,我不想和你吵。總而言之,我會證明我能照顧好自己的,不用你關心!」
遠阪涼音掛斷了電話之後,小臉還是氣鼓鼓的樣子。
她踢了幾腳旁邊的燈柱,嘴里罵著︰「差勁,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一萬遍!」
好像這樣子才能讓自己的心里舒坦一點一樣。但實際上除了腳疼之外,心情更糟糕了。
剛剛的電話,是她的父親打過來的。
遠阪涼音的父親是一名外交官,常年外派國外,尤其是和母親離婚之後,這兩年都沒有回過國。
這兩年也不知道從哪道听途說來的她的近況,居然開始對她的生活指手畫腳,一會又說「你這樣年紀的女孩就應該好好讀書」,一會又說「你都被你媽媽教壞了,難道將來想要成為你媽媽那樣的人麼?」。
他甚至想讓遠阪涼音和經紀公司解約,出國去他的身邊生活。
這讓遠阪涼音非常不爽和火大。
她現在事業正在步入正軌,也不願意舍棄當演員的機會,自然是不想出國,畢竟對于英語她就會個「HELLO」。
于是兩人約定好了,如果能證明遠阪涼音一個人能過過好自己的生活,她就可以不用出國。
而條件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學業,一部分是生活。
遠阪涼音必需靠自己的努力在期末考試達到及格線,暑假還會有爸爸派來的人來考核她的生活,包括飲食起居各個方面,都合格了才算過關。
就因為這事,她頭疼地要死,近期所有檔期都推了,所以最近才會出現在學校里。
「今天真是有個倒霉的!川美小姐生病請假了,要自己回家本來就不爽,狗屎老爸還打電話來惡心我。」
遠阪涼音悶悶不樂地低聲罵了一句,然後準備去約輛出租車回自己家。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才注意到自己挎包的拉鏈開著,里頭的書少了好幾本。
「奇怪,我落在自習室了麼?」
遠阪涼音翻了翻書包,確認了還真有幾本書不見了︰「唉……今天真的是做什麼都倒霉。」
她本來想就這樣回家,可一想到自己學校圖書管理員的壞脾氣,有學生東西落在那兒,直接被圖書管理員當垃圾處理了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她就只好決定先回學習找找看了。
……
遠阪涼音順著原路返回,等到校門口的時候,遠遠地就看到江琦駿正在和高倉姐妹倆在校門口說話,有說有笑的。
「江琦這家伙,還真的天天都來接他妹妹啊。」
遠阪涼音心里有點兒羨慕。
她是獨生女,這幾年更是完全一個人獨居,別說是兄妹的感情,就算是家人的感覺她都沒怎麼體會過。
如果有兄長大人的話……應該是那種很寵慣自己,下雨天會來學校送傘,吃飯的時候會把好吃的讓給自己吃,會在別人欺負自己的時候挺身而出保護自己,會笑著說「我的妹妹果然天下第一可愛」。
之類的吧?
江琦在梨衣和唯面前,也是這樣的麼?
至少江琦會因為最近的傷人事件,擔心到會親自接送妹妹上學和放學……這麼一想,怎麼感覺死妹控有點惡心?以後要不就叫他「妹控江琦」吧?
不過……還是有羨慕啊。
遠阪涼音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時候,回過神來,發現江琦駿和高倉姐妹都已經走遠了。
她看到學校里頭燈都關了,這意味著要門禁了︰「糟了。」
她連忙朝著學校小跑了過去。
……
「早紗,要一起去卡拉OK麼?」
「……你們兩個家伙,知道現在幾點了麼?」
此時此刻,辣妹三人組剛從學校里出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們注意到遠阪涼音從校門外跑過來,從她們身邊跑了過去,沖進了學校里。